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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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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起,杨婉妤叫妹妹来自己院里叙话,拿捏着分寸,将帮厨阿楚的真实身份告知她。
关于她因何回娘家、叶旻又为何乔装追来杨府的因果,杨婉妤只含蓄带过。杨婉妙听来惊愕之余掩口发笑,“如此说来,姐姐心结这便解开了吧?”
如何听不出胞妹揶揄,杨婉妤羞恼,嗔道:“小丫头还不曾嫁人,这便取笑我了。”
素知长姐性情温和,杨婉妙毫无畏惧,仍与她说笑:“依姐姐所言,女儿出嫁了心向夫家么?”
越说越不像话!杨婉妤抽手起身。杨婉妙缠着她步出内室,嬉笑,“姐姐害羞了?莫不是妙儿说到姐姐心里去了?”
杨婉妤嗔一句“胡闹”,径自坐去桌边。
不待杨婉妙追问,叩门声轻轻几道,杨二小姐回头,见来人是“帮厨阿楚”,抿唇偷笑,杨婉妤回眸一瞧,俏脸红透。
“姐夫,我来吧。”杨婉妙主动上前帮忙,仆役装扮、端着食盘的叶旻动作一顿,微笑道:“无碍的,你姐妹俩说话吧。”
叶旻将食盘奉上桌,依据各人爱好,仔细着摆了盘。
杨婉妤垂眸,目光洒在黄梨木圆桌上,打蜡的光洁桌面上完整倒映那人的影子,纤细有力、长身如竹,她瞧得出神,羞红烧热耳尖才才觉察。
杨婉妤低头抹不开面,叶旻摆好桌凑来她身边屈膝蹲地,仔细瞧她,“卿卿,怎么了?”
杨婉妤摇头,轻声哄她入座。叶旻搭边坐了,关切的眼不曾离了她,“当真无碍吗?”
瞧这情景,小两口如胶似漆正当恩爱,杨婉妙满心满眼是喜悦,掖着笑在长姐身边坐下,偷偷在桌下捏她的手,抬头正对叶旻:“姐夫,我姐妹俩正有一愁事想问你。”
杨婉妤哑然回头,难以相信这小妮子当真将闺房话敞来桌面上。
杨婉妙对长姐眨巴眼睛,面对叶旻,将话委婉道出:“姐夫可愿多在府上留一段时间?”
杨婉妤暗自舒气,继而留意起叶旻的反应,抬眼时正对她笑眸。
“我与卿卿少有归家时候,这才又没能当面问候高堂……高堂远游,在家等候理所应当。卿卿,我还没来得及与你商量,近来闲在,我们多住一阵子再走罢?”
杨婉妙点头认可时,杨婉妤先截住话,拉叶旻短摆,轻轻摇头,“眼下这般不妥,婆母顾念你回去。”
这说的自然是楚梦婷了。
叶旻含笑,扣手在她手背上,“娘亲只是盼着你我重归于好,你莫在意,这事交与我。另着,小妹出嫁在即,你姐妹多聚才是。”
“说到这里我倒忘了问姐夫,”杨婉妙笑盈盈看叶旻,“你还不搬回姐姐房里?”
小姑娘这一问,问窘一对鸳鸯。
“先就不了吧。”
杨婉妤接着叶旻话,道:“我二人商量着,这事说小了是我两个闹别扭,说大了总要牵扯杨、叶两家,于家族声名无益。”她转眸瞧一眼叶旻,咬唇与胞妹道:“这人以杂役身登门而来,想来是不嫌辛苦的。”
大体听来是指责的气话,叶旻笑吟吟地领了训诫,还要附和爱妻的话:“辛苦也甘愿的。”
羞红一对姐妹花,叶旻回首向外,呢喃着:“慕云呢?”
事关心上人,杨二小姐满面桃红,“她早起练功,珊瑚留在院里,想来她们就要来了。”
“说起练功,”杨婉妤忧心看叶旻,“你近日耽误不少时候。”
叶旻笑,“扎马步,练拳脚,琐碎时间足够的。”
慕云及珊瑚应声而来,杨二小姐拉她们坐下,杨婉妤招呼琳琅一同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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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旻还扮作是小帮厨,宿在耳房临近守着杨婉妤。当夜,二小姐堂而皇之入住姐姐院子。
睡前夜话时光,一对妙人儿偎在床栏挽手说笑。杨婉妙缠着胞姐问起待嫁女儿家的心事。“姐姐,我近日总归惶惶,慕云与姐姐陪着方才好些,姐姐昔日也如这般吗?”
杨婉妤轻拍胞妹的手,关切道:“忧心或期待未知,当属人之常情,今白日收到唐家的信鸽,道是母亲们已然启程,不日归来。我昔年也是这般无措而畏惧,家人在侧的话,平心许多。”
“母亲们要回来了?”欣喜之外,杨婉妤定下心,她转念惦记起旁的,小心开口将压心的事问出来:“前些日子,姐姐独自归家,是教叶家人欺负了么?”
杨婉妤摇头,“与叶家无关。只是我与她之间小小不和……”
杨婉妙瞪着眼睛追问后文,当事人躲不过,思忖后道,“也并非是那人不好,只是她宠我太过。”
听来倒像是是甜蜜恩爱话,杨婉妙羞得噤了声,她红着脸,设想成亲后与慕云的相处,红脸怯懦道:“姐姐,妙儿还有一事想问……女儿家出阁那夜,真如乳母所言那般痛吗?”
杨婉妤张口,心怀乱撞呼吸急促,待自己平和下来,方才开口,轻应了一声。
杨婉妙问过,心头忐忑闭起眼睛,温热的手握紧她,姐姐轻柔的嗓音和煦坚定:
“看对了嫁对了,便就觉得痛也甘愿。”
杨婉妙重重点了头,倚上姐姐肩头,不多时融入睡梦。
嫁人生子是女妃宿命,况且,是嫁给对的人。她姐姐不悔,她也是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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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妤思虑周全,她与叶旻和好次日,一早差琳琅去医馆回禀消息。
叶家人自然认识琳琅,楚梦婷见着那小丫头欢喜进门,有所猜想,如愿听闻那小两口重归于好的大喜事,春风满面。
“婉妙新婚在即,府中上下可有的忙,你知会阿旻婉妤,教她们不必急着回来,在家里多待一阵子。”
问候过当家主母,转承了自家小姐的意图,琳琅笑嘻嘻领命回去。她这一走,气氛拔高而起、陡然不同。
楚娴转述给后院闲叙的叶曦叶晅,领着俩小姐妹来楚梦婷跟前道喜讨赏。
楚梦婷被闹得没法子,将女儿们从肩上摘下来,无奈笑问她们想要什么赏赐。
叶曦叶晅一对眼神,异口同声:“求娘亲不走了。”
楚梦婷转身对账台,“即便不回花谷,娘也不回叶家。”
叶晅噘嘴还要劝说,叶曦揪扯她袖口,要她噤声。
……
长姐与嫂嫂团圆的喜悦很快淡去,围桌四人组愁眉苦脸。
“阿姐,你方才为何不许我说呢?兴许娘开心之余应了我们留下来呢。”叶晅如实说着,自己枕着手肘靠在桌边,底气无多。
叶曦撇嘴,“娘性子坚韧,哪里是几句话足以哄动的?”
叶晅认命叹气,“姐,那你可有主意吗?”
叶曦几度摇头,气氛更加低迷。
连穗坐在叶晅身边,瞧瞧神情相仿的愁眉姐妹两个,暗自心急,“曦儿,阿晅,你们莫要愁了,总有法子的,伯母答应留下不走已然是好的了。”
“连姑娘说的是,伯母不走,总归有转圜的法子,你们先别忧心了。”李璟瑜帮腔,取来一碗桌中央的茶汤,捧给叶曦。
叶曦接了茶小抿一口,在桌下偷偷牵李璟瑜手指。有瑜木头在,她愁归愁,总归是安心的。
叶晅接了茶道谢,先来宽慰人,“璟瑜姐与穗穗说得是,娘暂且答应不走我们总有机会劝服她。我们且安心。”
叶曦点头同意,“依我看,这事只有长姐嫂嫂回来再行商议,要么,干脆请母亲来。”
叶晅向门外瞟一眼,压低声音,“母亲病还没彻底好呢。”
叶曦蹙眉,“那是母亲不肯好好休养,莫要说骨节外伤,伤寒症拖了大半月……”她说着起身,“我和璟瑜先回去了。”
叶晅连穗刚回来次日起,姐妹俩轮流回去侍奉,李璟瑜自然是跟着叶曦的,连穗也是,随叶晅去。
叶晅站起来,见连穗热切望自己,与她弯唇,转向叶曦道:“阿姐,我们一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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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琰珺断续发热,身子总没大好,她病中召唤妻儿,时而神态清明时而犯迷糊,眼下就是这般,要么拉住叶曦的手唤楚梦婷,要么错认叶晅是叶旻,声声唤“吉祥”……
姐妹俩视线交错,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自从她们长大,鲜少听到被唤作乳名,更何况,这呼唤来自于素来威严的母亲。
果然啊,人在病时是柔软脆弱的,姐妹俩对母亲愈加心疼了。
……
午后,叶晅环抱着母亲,由叶曦喂药喂参汤,姐妹俩侍奉母亲睡下,悄然退出去。
四人在叶曦院中廊下坐着,气氛沉寂。叶晅倚着廊柱,连穗叶曦并肩坐着,李璟瑜与叶曦执手坐在另一侧。
连穗扭头轮番打量那姐妹俩,一对儿霜打了的,她转转眸子,想着什么,试探着发问:“方才伯母呼唤的吉祥,是谁呀?”
叶晅垂眸瞧她,轻道:“是我姐姐。”
连穗转而打量起叶曦,后者依然否认:“是我长姐叶旻。”
连穗点头,对那位未露面的叶晅与叶曦的姐姐愈发好奇,她搁置这桩心思,回头好奇问叶晅,“阿晅,那你呢,唤作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叶晅一阵脸红,撇头顾左右而言他,“就唤我叶晅、阿晅,都随你吧。”
“我不是说这个。”连穗跳起来,“我是问、”
叶晅打断她的话,牵起她的手逃离叶曦含笑目光,“阿姐,璟瑜姐,我们先回听雪阁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听雪阁是叶晅的院落。她们姐妹三个喜好不一,各自院落自行命名。
老大叶旻仰慕修竹品行,小院遍布翠竹,后院更甚,竹海蔽日,院落本名“雅竹苑”,自从婚后另外女主人入住带来各式花草妆点葱绿,就此更名为“清晖苑”。
老二叶曦生于秋日,独喜金黄色,叶琰珺为她院中移栽银杏古树十余棵,秋日里的“文杏轩”锦绣漫天,美不胜收。
两位姐姐随了二位母亲喜欢花草,小女儿叶晅钟爱的是冬日里晶莹的白,自小渴求话本里飘舞的纯粹的北国精灵,直到去雁门,一尝所愿。
叶晅带连穗回自己的小院,在拱门之外昂首凝着“听雪阁”三字发呆,院中是久未涉足的她的院落,此刻心头堆着期待并之怯懦。
院中连穗随她停下,
叶晅舒气轻轻吐口,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家不为人言说的心事说与身边的人听,“我喜欢雪落,打小就是。我刚记事那年,出腊月前落了场雪,很细很小,轻如鸿毛,洋洋洒洒的,娘抱着我出来看雪,母亲挑着灯,那时我咿咿呀呀只会说好看,说不出什么感受,看着雪在灯火中拂落、消融,对这一事物充满好奇……到我长大成年,去到雁门,见过更大的雪,知道了“瑞雪兆丰年”,也知道“过满则亏”的道理。”
叶晅仰头说了许多,她语速慢,清浅笑着叙述这些,连穗凝神听着、瞧着她恨不得不眨眼,也就没放过她任何一处细微的挑眉扬唇或是沉眸思索。
“江南少雪,‘听雪’只是我的痴想,便只是为了满足小儿痴想,母亲与阿娘在这院里种下不少奇花异草,多来自阿娘师门万花谷。我少时淘气,狂妄骄纵,糟蹋花草屡教不改,阿娘心疼却舍不得罚我,只是一次次带我将枯萎花草埋入花池角落,教我瞒着母亲。”
叶晅垂头,连穗清楚看到她眼角被濡湿。“母亲也总是护着我,我长到如今,淘气任性多过两位姐姐千百,母亲也只是因为年少那次躲猫猫、我带着二姐躲进池塘害她生病打过我手心……母亲们宠爱甚至纵容我们两个小的。反倒是长姐,最是出息最是勤勉,受的管束责罚也最多……”
叶晅低头愧悔而心痛,连穗瞧她自责模样心乱如麻,她们手还牵着,眼下谁都忘了,连穗搭了闲手到叶旻手上,里里外外包裹她的手,予她温暖支撑。
“我明白的,你是自责、是心疼你姐姐受伤受苦。都过去了,阿晅……”连穗轻轻捏住掌心里的手,张口又找不到确切的表达。她欲言又止,叶晅正回首,“穗穗,谢谢你。”
叶晅回身轻轻揽住她,连穗枕着她肩头,一颗心将将跳出喉咙。
叶晅这是,默认她了么?
……
相牵的手不曾放开,直到叶晅领连穗跨入听雪阁的东厢。
“你好生休息吧,你若是愿意,我们今日住在这里。”叶晅要走时,垂头察觉方才大窘,“我……”
连穗抽手,垂眸点了头,噙笑道:“听你的。”
她们回临安这些日子,都宿在医馆陪叶晅的娘亲,之前也日日来叶家,今儿是头一次,叶晅领她到自己院子,也是头一次,她来别人府上做客、留宿在这里。
心头初初泛动的对高门大院的敬畏,因着叶晅在侧平复许多。
就好比方才,叶晅领她进来,讲了自己许多事,连穗听来更易融入叶晅的生活,被她牵着,有她在侧,初来乍到便就无畏。
原来她竟这般重要了?
叶晅唤来几个小丫头,另着嘱咐连穗一番,先行离开。连穗张望她离去,心高提着,叶晅撩起衣摆跨出门槛时廊下回头,连穗灿然笑对,心霎时定了。
连穗提裙追出去,凝着叶晅笔直背影笑。风动携来暗香,蓦然间心弦低鸣。
连穗知道,自己当真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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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妹。”午后,叶曦神思不属坐在廊下,李璟瑜从庄外返回,人未至跟前呼唤声落地。
“璟瑜,”叶曦旋身而起,赶来她跟前,“大夫怎么说,药可抓全了?”
李璟瑜摇头,“刘大夫说那味药他铺里短缺,要去别处填补。”
叶曦面上的期待一哄而散,赌气坐去石桌边。
叶曦伏在桌上,有三几落叶落抖落进怀里,叶片在绚烂过后稍带些砖红或锈色,叶角平直地萎靡着,她垂首倔强挺着,眼角被冷风激红了。热泪滚滚而落,怀里的冬日里少许几抹金色四零八落。
“曦儿!”叶曦的泪砸来自己心里一般,李璟瑜扑过去扳过她身子揉进胸前,笨拙地哄人:“曦儿你别哭,伯母只是伤寒外伤,不会有事的!叶城我等再去其他药铺找,不过一味药材,总归能找见。”
叶曦身形抖动,湿润眼底的金豆子不管不顾往下掉,“是我没用,身为女儿,母亲分离两厢受苦,我却帮不上忙,常日里任性胡闹,累得家人为我操心。之前那起子劳心事,若非我莽撞将多事人带到母亲面前,不依不饶要处置他们,不会害赵嬷嬷与阿姐落面子受苦累;若是我当日勇敢担当些闯了祠堂,大不了与长姐一起受过,再说母亲疼我,她一定舍不得责罚我。”
“照你这样说,错全在我,”李璟瑜心疼抱住她,“若是我遵守期约赶来,我们早该成婚了,二位伯母、你姐姐与阿嫂,也不会有这许多波折。”李璟瑜垂首抱着可人儿,眸光下垂到自己下身,若有所思攒起眉头。
“傻瓜,与你有什么关系!都说不怪你了,你被军中大事绊住脱不开身,哪有人埋怨你?”叶曦在她衣衫上胡乱蹭掉泪,红眼抬头,“只要你心里有我,并非故意拖延敷衍与我,我便知足。”
李璟瑜听来一阵心痛,却执拗地,将难言之隐隐没于口。她的伤情叶曦还是不知的,私心想来这样也好,即便有再大波折她们共同经历,总好过叶曦心疼她而自伤,李璟瑜胡乱想着,直起身将叶曦拥紧了,“曦儿,无论如何,我都陪你。再者说,长姐与长嫂重归于好,楚伯母也一定会归来。”
胡思乱想一阵,在爱人怀里平和些许,叶曦注意到李璟瑜衣带之间掖着的笺纸,“璟瑜,这是什么?”
李璟瑜将信笺取出,平展递给她,“是大夫写的药方。”
叶曦接过去看,秀眉蹙起。纸上记着几位药,叶家的孩子在母亲影响下粗通医理,叶曦乍一眼看出不对,“长生草?这不是治伤寒的药啊。”
“啊?”门外汉李璟瑜完全是茫然的,直到叶曦为她解释过:“长生草又名独活,用于祛湿止痛。”
“独活?”李璟瑜迷茫看她,“也是药材名么?”
这话倒是点醒了叶曦,她眸心一亮站起来,“我知道哪有这药了!”
……
叶曦牵着李璟瑜出门直奔楚梦婷医馆,扑到楚梦婷怀里哭喊着叫娘亲。
楚梦婷心头狂跳,将女儿脸颊捧起来不住为她拭泪,“曦儿,出什么事了?”
叶曦退半步直身跪地,双手捏攥着娘亲衣袖,“母亲久病未愈,求娘亲回去看看,曦儿求您了!”
楚梦婷埋首深思,她那夜在小厨房备了足够的药量,怎么会……被女儿哭闹得实难静心,楚梦婷将爱女扶起来,思虑再三,“等我去备药。”
叶曦止了哭,任李璟瑜揽进怀里。二人齐刷刷地,投递眸子到长辈身上。
楚梦婷在药柜跟前来来回回,匆忙打包了两摞药材交给她们,“每日三顿,饭前两刻钟服用,最多三日该有起色。”
叶曦执拗不接药,攥紧楚梦婷手,含泪道:“娘亲不随我们回去吗?母亲不见您不用药,又如何是好?”
楚梦婷沉眉,摘开手转去柜台后面,翻弄着药柜,看似无暇回头,只淡淡道:“医者医病,不医心。”
叶曦偷偷拽李璟瑜袖口,递她眼神。李璟瑜会意,将药方取出,平铺桌上,回复道:“伯母,叶伯母当真病着,这是城西刘大夫开的药方,他道是馆子里药不齐,请您帮着凑这味药,您配好药,小侄下午来取。”说完李璟瑜拉着叶曦离开。
……
脚步声混在门外车马叫卖声中,楚梦婷回身,捻起那页皱纸。
字迹是她熟识的,并非什么城西大夫,是叶琰珺左手字迹,字迹是她的,风骨残留五分,怕是如此还是她病时勉强来的。再者,这所谓的药方,只有药名不记药量,之前的大夫必定没看过,而那俩小儿中,叶曦虽然懂,怕是关心则乱了。
又几日不见,她究竟如何了?仍是避讳用药吗?楚梦婷抬头,将信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