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翌日，楚梦婷无心睡眠，辗转到卯时醒来，亲下厨房做饭煎药。
楚娴睡得轻，加之勤勉惯了，听到动静跟着爬起来，在厨房帮忙煎出一副活血化瘀的汤药，听闻叶旻与杨婉妤也起了，端药送往那处。
杨婉妤迎到门边，道声谢，问了楚梦婷情形，接过托盘返回床边。
“娘在厨房忙早膳。”叶旻动动唇杨婉妤便知她心想，贴床边坐下俯身搅动汤药，“等你喝了药，我去帮忙。”
叶旻撇开头，悠悠地叹：“母亲说得是，累及家人，这都是我该得的。”
杨婉妤顿了顿，将温热的瓷碗递到她面前，温言：“你若是心疼娘亲与我们，便好好养着，早些好起来。”
“是。”叶旻注视着杨婉妤，探到瓷汤匙呡了口药，舒眉望她，“谨遵娘子教诲。”
“青天白日的，浑说什么。”大清早的，又被她以床笫中的调笑话揶揄了番……杨婉妤喃喃着别开头，掩藏不住倏然间红透的面颊。
“我何曾浑说了？”叶旻笑看她，趴在枕上，孩子气般歪歪头做无辜状。
杨婉妤面皮薄，所幸眼下无旁的谁，她别扭一阵儿，惦记眼下当紧事，捧着药碗搭坐床沿，“不许胡闹了，先喝药。”
杨婉妤乃是大家闺秀，与叶曦灵动娇俏不同，娴静端庄，哪受得住这般？
江南女子清婉娇柔，嗓音清丽，杨婉妤在叶旻心里更是独一份的娇丽雅致。
眼下这般见爱妻似嗔还羞，叶旻滚了滚喉咙，情难自禁——
多想将她纳回怀里，牢牢护着，再不允旁人窥见一二……
叶旻乖乖由她喂了药，在杨婉妤起身之前悄声挪身过来，从后面环住她腰肢，温声道：“我好好养伤，必不负卿卿。”
“卿卿”乃是杨婉妤乳名，杨婉妤面上一臊，垂眼，无措地扯叶旻的手。
她矜持惯了，如是这般的，光天化日下，被这人揽怀传情什么的，她着实有些受不住……
况且，叶旻与她成婚三年，素日里夫妻相处恪守礼教。今日却不知叶旻是怎的了，早起喝个药也要来逗弄她……杨婉妤如胡乱想着，羞赧上头，失了主意，挣动她怀抱快步逃出门。
·
那边，楚娴送药后，整肃仪容到前堂，下门板推开门时，着实愣上一愣。
她曾见过几面的人垂手立在门外，不知等候许久。
“李姑娘、何时来的？”
李璟瑜为之愣过，她自小长在天策，甚少与江湖人打交道，这般被称呼自是头一回。李璟瑜缓了神，笑，“娴姑娘，早。”
“快请”，楚娴侧身让她进门，抬脚前向门外瞥了一眼，“怎未见曦姐姐？”
昨夜楚梦婷执意赶她们回叶家，叶曦不肯，最后李璟瑜硬将她拽走了。
“她、有些事。”李璟瑜顿了顿，含含糊糊答过，又急着问：“伯母可在？”
楚娴不明就里点头，“师父在厨房做药膳。”
“有劳了。”李璟瑜颔首道过礼，匆忙入内去。
楚娴目送她掀帘而入，搁下心疑，收拾柜台。
……
厨房里炊烟缭绕，女子身影朦朦胧胧。
“伯母。”李璟瑜在厨房门边唤了声。她有些认不准了，眼前这位寻常装扮的贤惠女子，是否是叶曦的端庄母亲、高贵的叶夫人。
“曦儿呢？”楚梦婷先是瞥见了她，向灶中添了干柴，淡然起身。
“伯母。”李璟瑜迎上去，匆忙道个礼，回话：“曦儿她、眼下守着叶伯母。”
广袖下秀拳握紧，楚梦婷蹙眉问道：“她怎么了？”
“伯母昨夜在祠堂受凉，请您、”
楚梦婷不听她说完，决然转身，“伤寒而已，抵得过旻儿皮肉之伤吗？”
李璟瑜嚅嗫着唇，不知道如何劝说，“……伯母，您能否回去看看？”
“她要我等好自为之，这话我也还给她。”楚梦婷忙于眼前的，俯身，掀开锅盖瞧了眼药膳成色，不为所动一般。
“伯母、”李璟瑜还要劝，楚梦婷索性擦肩绕过，跨门而出。
李璟瑜愣愣瞧着锅盖边缘溢出升腾的袅袅水汽。不多时有人轻悄入内。
“伯母、您……”李璟瑜重燃希望转个身，话音不上不下堵在喉中，见是杨婉妤，勉强镇定，随着叶曦称法，道了声“嫂嫂”。
杨婉妤点点头，忙近前，问道：“可是家中出事了？”
李璟瑜压下眉，直白道：“伯母受凉，还自伤了右臂。”
杨婉妤心头一跳，“那可有请大夫？”
“……请过了。”李璟瑜垂眼，悲戚外涌，昨夜所见历历在目，她摇摇头强压愁绪。
叶琰珺昨夜祠堂罪己，自断手骨，今朝醒来，先出口便是要她二人承诺，不许将此事散出去。
李璟瑜心晓，实则，是叶琰珺不愿教楚梦婷知道。
回归眼下，她惦念着叶家情形，又担忧愚笨说露嘴，不欲多待，随杨婉妤一道去，在门外偷偷探视过卧床的叶旻，悻悻而归。
·
“她走了？”楚梦婷接过杨婉妤奉来的瓷碗，勉强按捺心底纷乱的猜度与不安。
“是。”顾忌着叶旻与李璟瑜芥蒂犹在，楚梦婷没细问，杨婉妤未多言。
“娘，早先卿卿喂过我药了。”卧在床上的人不依，见药碗偏头向里侧躲，只恨不能跳下地远远逃了。
叶旻不知不觉将杨婉妤的小字脱口，杨婉妤闻之，羞赧垂首，幻想着逃过婆母的含笑目光。
楚梦婷笑看过稳重的儿媳，越看越满意。她靠来床边坐下，瞧着搔头讪笑的女儿，忍俊不禁还强撑着几丝威严，“又不是铁打的身子，用了药，总也要吃些东西不至于伤胃。”
叶旻乖顺点头，红着脸，如幼时生病那般，由娘亲一口口喂药膳粥。
……
一碗粥见底，杨婉妤接过空碗，瞧见叶旻扬动嘴角，满足喟叹了声。
许是被照顾得久了，叶旻心性回归少年时的洒脱不羁，向小发妻悠哉挑了道眉。
杨婉妤欲说还休嗔了她一眼……
眼瞧着小两口浓情蜜意暗送秋波，楚梦婷难得抒怀，查看过叶旻背后不那么醒目的伤，心中宽慰自不用说，起身，舒气，执起儿媳的手，淡笑道，“吉祥这边暂且无事，卿卿，先陪娘去吃早饭。”
被母亲这般调笑，卧床的，与垂眸的，各自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