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贫穷影帝重新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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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
苏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阳台。
半年没营业了，现在重新开张，好紧张。
半年前，杀青宴。苏白陪制片人喝酒。一位平日里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出品人脱了外套，要他舔她的腋下。苏白？？？
委婉拒绝，却被几个醉汉抓着头发逼着他舔。苏白发了犟脾气，一头撞在出品人身上……
为此，苏白被雪藏了整整半年。
冲动是魔鬼。
雪藏很残酷。
首先变化的是公司的态度。苏白的存货《星星》在北非公益电影节上拿了影帝，但公司表示没钱给你出国拿奖。
苏白在出租屋被评委会的电话惊醒，眼巴巴地对方问有没有奖金。
先生咱们是公益电影节，没有奖金，但有荣誉。
那包食宿和机票么？
先生咱们是公益电影节……
咳咳，那麻烦您把证书和奖杯给我邮过来吧。
先生给下您的地址哈，邮费自理哦。
苏白：谢谢，我不要了。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
苏白会摩斯码，他特别喜欢这种无聊的、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儿。
远处三里屯的霓虹灯有规律地闪烁着，隐约能听到红男绿女的欢声笑语。欢声笑语都是别人的，苏白只担心自己的荷包。
手机震动，苏白接了。
“方总到了，你来吧。”
苏白说：“好的龙哥。”
龙哥：“嘴巴放甜点，把你那犟脾气收一收，这个圈子得先会做人再学做事。”
“好的龙哥……有人抽烟么？”
“有，但他们抽的你买不起。”
“……哦。”
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自甘堕落这么久了，这次不会怯场吧。”
“不，不会。”
“露脚踝？”
“额……嗯。”苏白咬紧了下唇。
苏白确实“自甘堕落”了半年。
得罪杨出品的事情很快传遍圈子，代言不再续签，合同被压价。苏白竟发现自己开始有空挡了。他想大丈夫能屈能伸。遂放低身段来回跑五线以下城市小通告，在各大剧组海投式撒简历。倒也收到几个邀请，都因为各种“不可抗力”而被拒绝。
苏白转而投递独立剧组，小剧组导演十分直接地说“如果你能给20万，就能演”。
苏白想了想，他没有20万，就没进。
董哲拉他去选秀节目给富二代做代唱，这个不用露脸又赚钱。
可最近代唱查得严，苏白又濒临失业……
囊中羞涩啊……
昨天，正当苏白发愁是不是要再找个室友合租的时候，许久不联系他的经纪人Rita打电话来，说闯哥那边有一个局子，点名需要清清爽爽的小男生，让苏白去。
出场费三万八，真是抠门扣到家了。
但苏白可以的。
造型师Winny特意打电话来，说今晚来的大佬喜欢露脚踝的。
苏白无法理解大佬的癖好，但是他表示绝对支持。
于是苏白就强忍着北京零下七度的冷空气，穿了露脚踝的牛仔裤，在来来往往裹着羽绒服的人群中，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下楼，穿过人潮，尽量缩在高领毛衣后头，裹着口罩和鸭舌帽——去“陪笑”的路上，苏白总会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保利剧院对面是董哲代言劳力士的海报，董哲成熟而稳重，腕子上手表能亮瞎人，都快认不出那臭小子了。苏白驻足，由衷地赞叹了一会儿。
还是这样科班出生的好啊，有导师和学长学姐罩着，有专业资源捧着，不会孤立无援。
苏白搓着手拐进指定的俱乐部，在一扇古朴的红木门前停下。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不就是陪喜欢露脚踝的青春少年的女老板吃饭么，苏白深吸一口气，进门。
刚开门，里面是个进行中的局子。苏白进来后没人招呼，他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部门经理闯哥在一头朝他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半年不见，脾气收拾好了？”闯哥板着脸。
苏白装孙子：“收拾好了。”
闯哥向里面的沙发努努嘴，低声道：“机灵点啊。”
整个局子并不热闹，这个角落里更是冷冷清清，连音乐都飘不过去。
几个男性老板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地谈事情，沙发边靠着两名一线女星和几个名模，但显然搭不上话，只端着酒杯偶尔笑笑。
居然连陈佳璐这样的影后都来了，今天的金主派头有点大啊。
苏白看了一圈，没有女老总，男老总也没带女儿。
没发现需要自己“陪”的人。
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磋商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陈总想带人进组，王制片按照老规矩在和稀泥。
陈总和王制片是星耀的老牌顶梁柱了。
沙发最里头的那位金主却不吃这套，一边抽烟一边摇头。
“星耀连续亏了三年，现在遭人做空，业绩一定要好，选角绝对不能马虎。”那年轻的先生烟瘾格外大，手里夹了一只很大的雪茄，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陈总：“小薇资历是浅了点，但蓝导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在他手里演不出好戏？今年业绩不用愁！”
“业绩不用愁？恕我不敢苟同。星耀只会炒人设，不注重作品。最近几部剧收视率烂成那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星耀CEO。”那位霸道地说。
哦，烟瘾先生是星耀CEO。
苏白只听说这CEO是总部方氏集团的掌门人，方氏布局整个娱乐行业，星耀这种年轻艺人的经纪公司并非是生意盘上的首位，一直是方氏家族二把手负责。最近公司被做空，CEO才愿意过来救场。
“‘全球娱乐合伙人计划’很快就会启动，先生，小薇绝对——”
“这个计划对标的是综艺选秀，我们现在谈的是影视剧，两者无关。”CEO先生毫不犹豫地打断。
总裁们聊的事情太深奥，苏白不关心。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发呆，心思开始神游。他母亲劝他趁早回来找份正经工作，谈恋爱生小孩，稳定下来。
可是稳定下来，怎么能赚到足够的钱呢？
苏白不自觉地抠着衣服上的拉链。
他太需要钱了。
昨晚他的出租屋里来了两个人，又来催他那个赌鬼老爸欠下的债，七百万啊，他拼死拼活拍戏上综艺，还掉了两百多，还有五百万……如果不是这五百万的压力，他也不至于尴尬地坐在这里，他宁愿回去刷题，重新准备他错过了六年的高考……
“新人么？看着有点眼熟——这不就是那什么——自闭症，拿奖那个——”陈总挠挠脑袋。
苏白的影帝就是靠电影《星星》中自闭症少年的角色拿到的。
他有点紧张，老板们说到自己了。
陈总一拍大腿：“啧，就那个——撞了杨制片那个，她要他做那什么的，哦嘎嘎嘎！”
在座的显然都知道这事儿，拖着嗓子“哦”了一声。
“各位老总好，后生苏苏。”苏白脸颊发红，起身喝干了杯里的酒。
苏苏是他的艺名。
“小苏是圈儿里出了名的硬脖子啊。”闯哥走过来笑着道，“小老弟也江城人，跟方总是老乡。”
一直颔首吸烟的金主，突然溜了一眼苏白。
那一眼简直将他从头看到脚，格外长久地在他的脚脖子上停留了片刻，苏白耳根直发红。
CEO淡淡地道：“《星星》我看了，宣发调性不对，是星耀的失职，你演技不错。”
苏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方总过奖。”
CEO又懒洋洋地道：“好久没回江城了，赵总下次把爱人孩子都带着，来江城我做东……”
陈影后：“巧了，最近火的那个董哲也是江城的吧？火得一塌糊涂啊！现在代言费都这个数了！”她比出个八字来，“后生可畏，我们都得让位了——”
闯哥：“还不是方总慧眼识珠，不然那小子也不会一毕业就被签到皇冠下头！”
话题蜻蜓点水般移走，苏白识趣地闭了嘴。
到了十点半，老总们的事情谈妥，有人提出去按摩，有人说去酒吧。
闯哥开了包厢，噼里啪啦打了几通电话：“我再叫几个人来，下半场才开始呢。方总您的意思？”
一行人都看着沙发里坐着的CEO先生。
方先生伸了个懒腰：“我先回酒店，老了闹不动了。”
陈影后笑道：“方先生还老啊，那我们不得成老妖精了，去玩玩呗，都是清局。”
方总淡淡地道：“你们小年轻去吧。”
他不冷漠，不骄傲，却又无时无刻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苏白想自己应该也算“小年轻”，便顺从地穿好外套，等着去下一场陪唱歌。
看来今晚是一定要喝酒了，真是头疼，胃还没好。还真不知道等下会叫谁来，万一是巨能喝的几个，苏白可就惨了……
“小白跟我走。”方总突然道。
苏白一愣。
小白之于他，是一个太久远太久远的称呼了。
闯哥见苏白傻愣着，恨铁不成钢地猛地拍了一下苏白的背。
苏白赶紧道：“好。”
方总看了眼苏白的衣服，又扫了一眼苏白裸露的脚踝，淡淡地说：“拉链拉好，外头冷。”说着，他又被陈总、王总几个人拉着去寒暄握手。
苏白窘迫低头拉拉链，闯哥踹了他一脚，低声狠狠地道：“你他妈真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啊，陈老板有意提到你，你也不知道表现表现？不识抬举！”
苏白满脸通红，道：“对不起……”
闯哥突然靠近了：“今晚方总要来，总部那边点名要的你，你懂吧。”
苏白愣愣的。
闯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小子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装清纯！”
苏白：“哦……我懂。”
闯哥：“小子，你得罪了杨岚清，基本没机会出头了，公司准备跟你解约的。”
啊？这一瞬间就要失业了！苏白的心哇凉哇凉的。
闯哥：“但杨出品跟方总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方总手上资金有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看着办。”
什么叫机会。
什么叫看着办。
苏白懂。
苏白艰难地点点头。
那头大佬们谈妥了要散场了，闯哥过去招呼，恨铁不成钢：“拿不出手的东西——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贫穷影帝重新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