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意阑珊（清穿）》宛若飞烟

6、四阿哥是个大坏蛋

　　一门主仆几十口人，除了湘儿重伤昏迷，我的完好无损，其余人全部遇难。我守在湘儿的床边，不哭不闹，也不过问任何事情，只是直直的对着湘儿发呆。喂饭吃饭，喂水喝水。困了就趴在湘儿的身侧小眠一会。湘儿时而好转，时而恶化，反反复复，一直高烧不退，说着胡话，嘴里喊道最多的却是“格格，快走。”

　　一度湘儿命悬一线，令几个大夫束手无策。我也高度紧张的看他们给湘儿换药，喂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的恐慌攥紧我的心，我抓着湘儿滚烫的手，紧紧的抓着，生怕松了力气，她的魂魄就会被人带走。“湘儿，阿玛死了，管家叔叔死了，杨婶婶死了，宝儿哥哥也死了。湘儿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婉儿害怕”说完，紧挨着湘儿蜷缩在一边。恍惚中，一袭天青色长衫走过来，是阿玛最爱的青色，轻轻的抱起我，怀抱很温暖，象极了阿玛。我拱了拱，调换一个舒适的角度。微微睁了睁眼，甜甜的一笑，轻轻的唤了一声“阿玛”头一歪。沉沉睡去。

　　“阿玛”“湘儿”清晨醒来，我习惯地叫着。发现我睡在陌生的房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阿玛的府邸，是那个叫四阿哥的官邸，阿玛死了，湘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就仿佛从云端突然跌落到地上，心抽抽的疼着。

　　“格格，您醒了啊”湘儿，我嗖的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

　　“湘儿”我下意识的叫到。她怎么样了。我突然揭开被子，跑下床，顾不得穿上鞋子，披散着乱七八糟，长短不一的黄毛，象湘儿房间跑去。

　　“咣”我撞在一个人身上，身体后仰，他一把抓住我。是那个四阿哥。

　　“这么急去哪，看你这又什么样子”四阿哥不急不徐的说着，眼睛对我上上下下的扫视着。突又抬头冷冷的看着后面刚追过来的小丫头，冷冷的开腔“这丫头都要来干什么的，伺候主子都不会了嘛？”

　　“奴婢该死。”小丫头不住的磕头讨饶。
　　“和她没关系，是我着急去看湘儿。”

　　“湘儿没事了”平淡的语调，“先梳洗下，用过饭再去看她吧”，又对一直在磕头的丫头说“好生伺候着，再有差错定当重罚”威严的气度，冰冷的口气。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去看湘儿” 我忿忿的说道。管你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挡我去看湘儿。昨天还那么严重怎么一晚上就会没事，四阿哥大骗子。

　　“不要？”低沉的语调，令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但我仍然死死的盯着他.倔强的昂着头。
　　“那爷就把湘儿送走，让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再见面。”
　　“你。。你敢？。。。。”陡然升高了音调。
　　“你要不要看看我敢不敢？嗯？”依旧冰冷无波的语气。

　　我无奈的剁着脚挪回房间，也顾不上剁的脚底板的疼痛，迅速让丫头洗漱，更衣。让丫头把一把长短不一的乱发随便绑几个辫子。

　　走出房间看见四阿哥的亲随恭谨的立在那，“格格，爷在房间等着您一起用膳。”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着那亲随来到四阿哥的房间，桌上早已摆好几个精致的小菜，二碗清粥。四阿哥端坐于炕，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径直走到饭桌前，撩袍坐下。

　　“我不饿。”我盯着地面大声的说。
　　“咕噜～”真恨我的肚子这么丢脸的乱叫。我尴尬的抬头。
　　“呵～”四阿哥不经意的弯了弯嘴角，仍然面无表情的说“用过饭，方可去看湘儿，否则。。。。。。”看都不看我，径自端起碗，极其文雅的吃起来。

　　我迅速爬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扒拉了2口饭，放下碗，含混的说“我吃饱了。”

　　“饱了？这么少？爷怎么听说你平时最少能用一碗呢？”很欠扁的音调。

　　“今儿不饿。”哼，听说，真是笑话，四阿哥大骗子，那个唯一活着的知道我饭量的人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咕噜～咕噜～”瞬间，感觉脸上的热度一直漫延至耳根。我忿恨的用拳头锤了下肚皮，让你给我丢脸。

　　四阿哥盯着我，强忍着一抹笑意，“魏诚，以后每天就按照婉儿刚用的份量给湘儿，多一点也不行”

　　“喳，爷，奴才遵命。”那个刚带我来的亲随，一副憋笑的表情却认真的回着。

　　“……”臭阿哥，你够狠。

　　我强忍着把碗摔在他脸上的冲动，狂怒着扒拉着饭，弄得桌子上，碗边到处都是饭粒。

　　“魏诚，着人烧些开水，我看婉儿一会儿子还要再次洗漱。更衣。”四阿哥一边说一边扫着我特意掉落桌子上的饭粒。

　　“啊。啊啊。。。”我彻底无语，仰天狂叫。魏诚一脸的惊讶，四阿哥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做了2个深呼吸，平复了下怒气，悠然地端起饭碗，小心地以不弄脏衣服为原则用最快的速度吃着。四阿哥见我如此听话，也不在多言，只是不时地给我添几口小菜。我垂着眼皮，一副低眉顺眼状，心里暗吼，无视他，无视他，臭阿哥。

　　用过满满一碗饭，我放下筷子，手指磨挲着碗底，抬起头，也不说话，恼怒的看着四阿哥.哼，在多句废话，我就用这碗砸你。四阿哥扫了我一眼，又扫了眼我手中的碗，一抹笑意漾于眼角，满眼玩味的看了看我“既然婉儿吃饱了就自便吧。”

　　“咚”我重重地扔下碗，飞快地跑出去。

　　在第一次与四阿哥的战役中，以我的全线溃败而告终。

　　走进湘儿的房间就听见2个老大夫说什么奇迹，说昨天还凶险异常的湘儿，今儿早就莫名其妙退烧了虽还未完全清醒，但已无大碍，只要多服几味药就能下地，云云。

　　湘儿真的好了，看来那个臭阿哥并没有骗我。

　　日升日落，一天一天，，除了后背2道深深的翻卷着皮肤丑陋的伤口，湘儿逐渐康复了。

　　这期间，四阿哥处理了阿玛的后事和赈灾的各项事务。我牢记阿玛临终前的那几句话，整个葬礼过程我一滴泪水未流，却在火化当天，火把点燃柴草时看见冲天的烈焰恨不得扑进火堆。一声声撕心地叫做阿玛。四阿哥狠狠的抓着我的双手，以至于手腕上的淤青半月方消。

　　葬礼过后，我平静地待在四阿哥的官邸。平日里就陪着湘儿，看着丫头们给她换药、绑纱布。无人时，也和湘儿探讨是什么原因使得一向谦和有礼，淡泊名利的阿玛遭此横祸。研究来研究去，也未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这大千世界纷繁复杂又怎是我们这样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所能明白的呢。
　　湘儿还幻想能从黑衣人口中得知真相。无奈，这一幻想也在一日偶听四阿哥随从闲聊后打破了。那时方知除了砍杀湘儿的那个黑衣人在逃以外，其他黑衣人在被捕获之时俱都服毒身亡。到底背后的主使之人是何等厉害角色呢。许是阿玛知道是何人主使吧，所以在临终前才会千叮万嘱不让我去报仇。

　　终于，湘儿可以下地行走了，后背的伤口也结了痂。对于湘儿能这么快就恢复健康，我很是开心。湘儿说在昏迷中，好像听到我说害怕，她梦见了那年额娘安葬她父母兄弟收留进府做丫头。湘儿说额娘在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我。那时她就发誓终其一生，终其所有伺候我，照顾我。没想到一句誓言差点让她赔上性命，也是因为这誓言让她从鬼门关里靠毅志又活了起来。

　　缘之一字何其玄妙，当年额娘救她，如今她救我，何为因，何为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