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意阑珊（清穿）》宛若飞烟

4、阿玛（二）

　　无忧无虑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转眼月余。

　　很奇怪，我的身体以前长期缠绵病榻，可自从失忆清醒以来却脱离了药罐子。虽一如以前的虚弱，稍微玩闹久了也会感觉疲惫，但面色却越来越红润，杨婶婶看见我总是念叨阿弥陀佛说是菩萨保佑。阿玛看着我也甚感欣慰决定带我去城外的兴国寺烧香还愿，并打算在寺中吃7天素斋。

　　兴国寺俗称丈八佛寺，位于博兴县。始建于天平元年。八佛石造像亦称兴国寺石造像，因其身高丈八，俗名丈八佛。丈八佛石造像就坐落在寺中正殿内，当初为面涂金粉，身披彩裟。在其左右，还各雕有供养人六，比丘一，中间有一人作双手拱博山炉状。殿内树有五幢石碑，中间最大的一幢上面刻有大小29尊不同形象的佛像，雕刻精致，栩栩如生。每年逢农历十月十五日是这里的庙会，其香火盛势曾远近闻名。

　　暮鼓晨钟，伴着啁啁鸟鸣，好不惬意。
　　阿玛见我精神很好，就教我下棋，给我讲围棋的历史、起源、发生在围棋方面的故事，规则。还要和我进行实战。
　　“阿玛，婉儿不想听什么金角银边草腹。也不想知道什么星位，天元。死啊活啊” 我抱着阿玛的胳膊撒娇打断他“婉儿，只想听阿玛讲围棋的故事。好阿玛再讲一个嘛？”

　　阿玛无奈的笑笑，轻点我的额头。摇着头自嘲到“慈父多败儿啊”。又深沉的说“你的额娘可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啊。” “阿玛。。”我弱弱的叫着。

　　“罢了，婉儿还小，那就明年再学吧”阿玛无奈的摇头叹息。

　　看着有点沮丧的阿玛，徒争了很多负罪感。我主动请缨和阿玛学习诗经，诗词。阿玛的情绪才慢慢缓和。

　　白天，阿玛同我一起习字，看书。偶尔抱我坐在身前，一同骑马飞驰在林间，溪旁。

　　“阿玛，再快点，再快点”我咯咯的笑着，“阿玛，我感觉我在飞哦”笑声洒落在山巅，深谷。

　　晚间，我依偎在阿玛怀里看他和主持大师对弈。虽然我对围棋可以说是毫无兴趣，但是阿玛的怀抱却是我这世上最不能割舍的温暖。

　　第六天傍晚，山门前急冲冲的骑马奔来2名兵丁，递给阿玛一本折子，阿玛看完连忙上马，只简单的吩咐林管家，明天一早护送我回府后策马而行。

　　第二天一早，我们简单的吃点饭，也急急的往回赶，行至滨州城外。官道上不时的出现衣衫褴褛之人，三三两两搀扶走着。一打听方知五月邹平大雨，水深二尺。数万间房舍倒塌。数万人无家可归，饿莩遍野。邹平隶属滨州，大量的难民正源源不断的涌入滨州。

　　林管家一脸的焦急不住的催促赶车的王叔，不断的自言自语“老爷又该着急了，要快点，要快点。”

　　湘儿破天荒的一言不发，满眼悲戚，看到这情景许是想到了自己原来的家，亲人也因水灾而都失去了吧。

　　行至府门前，大门两侧早已造起了2个芦棚，旁边支着2个大锅，一层层的难民挤在棚子里，挤在大锅边等着分粥，湘儿抱我下车，我们几个默默的站在门前，默默的注视着这混乱的一幕。
　　突然，一声粥好了引起前面人群骚动，你推我攘。东奔西跑。人流向我们这个方向迅速袭来。林管家和湘儿护着我一步步的后退。想绕过人群转至府门。斜刺里冲出一堆人来，冲散了湘儿拉着我的手，不知被谁一推，我重重的向前跌去。在地面上滑了2米方止。手臂和膝盖阵阵刺痛，我木然的看着手心的一片红色，半天才回过神来，手臂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疼痛和鲜血，吓得我嚎啕大哭。湘儿和林管家急急的跑过来，抱起我，察看着伤口。由林管家开路，湘儿抱着我，勉强挤过人群，进得府门，我一路从门外嚎啕至府里。震天的声音，惊得阿玛从书房奔来。接过我，上下审视见都是皮外伤稍觉心安。还是吩咐请了大夫，好好诊治。我一直哭着接受了伤口的清洗，伤口的敷药，伤口的包扎。

　　阿玛走过来，将我轻轻抱起，柔声的说“婉儿不哭，人这一辈子不会真的一帆风顺，在什么地方跌倒了就要在什么地方爬起来，今儿有阿玛，哪天阿玛不在你身边你又如何？”

　　“阿玛，疼”我抽抽噎噎的回道。

　　“难道哭了就不疼了嘛？我伊尔觉罗根家的女儿是最坚强的，婉儿是阿玛最骄傲的珍宝。”

　　多年后回想，何其有幸有父如此，教我仁，教我坚强。

　　幸福时光，最是年少轻狂。

　　府门前的芦棚是阿玛那日回来命人连夜起的，现在难民越聚越多，衙门里一直没有什么举措。阿玛是武官，管不了地方上的这类事情。他那一点点的布施对大量的难民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阿玛的眉头锁的越来越重。也只有面对我时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府里一向祥和的气氛也越发的变得沉闷。下人们都噤若寒蝉。偶尔听到阿玛与林管家说什么谁谁贪赃枉法，受什么权贵之命侵吞什么钱。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和天书一样，我只知道阿玛那几天的脾气越发的暴躁。总是说什么皇上，阿哥，太子。

　　一日，走到书房门口，见丫头小春，正要端茶进去，我接过茶，潜退她，悄悄的走进去，看见阿玛正在案前作画，一脸的凝重。我把茶碗轻轻的放在案上。阿玛见是我，将我抱于膝上，对着书案出神。我看了看阿玛，又转头看了看阿玛的画。以前也曾经看过阿玛作画，他一般喜欢画花卉和人物。画上的额娘栩栩如生，顾盼生情。今天阿玛画的却是竹子，竹枝挺拔，横斜粗直，竹叶疏密有致。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随口念出了这首诗。

　　“任尔东西南北风。”阿玛身体一紧，口中喃喃自语。

　　阿玛微眯了眯眼，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阿玛倒不及婉儿了。忘了人之根本，忘了人之气节。”遂又疑惑的问我“这诗阿玛倒不曾看过，是婉儿自己做的？”
　　“可能是前几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吧。”我肯定的说。就我这水平，字都没认全呢，又怎么可能会作诗了。

　　阿玛放下我，翻出一个黄色的本子，面容恭谨的写了半天。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奏折。如果我知道因为那一本奏折惹来无妄之灾。我还会不会随口说出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嘛。可惜，这个世界本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郑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