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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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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有个小女孩,出生于公元1984年的沈阳。祖上是满族正黄旗,建国初期,小女孩的曾祖将满族姓氏改为依。小女孩的名字叫做依心。她的母亲总是很温柔的叫她“心儿,心儿。”
依心的父母相识于一次大学的联谊会上,当时母亲一曲古筝《渔舟唱晚》技压全场,倾倒无数的学长,学弟。父亲就是其中之一。父亲和其他的仰慕者一起狂热的追求母亲,父亲的体贴,父亲俊朗的外表,父亲的一曲满语歌曲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赢得了母亲的芳心。从此后,校园的任何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相依相伴的身影,相依相偎的足迹。
大学毕业,母亲拒绝杭州外公外婆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与父亲踏上北上的列车,第二年10月生下了依心。
依心的母亲在音乐学院任教,教授古琴古筝。父亲在政府部门任职。工作繁忙的父母将依心托付于同一个小区居住的退休在家的祖父。祖父很喜欢汉文学,对满清的历史也知之甚祥。白天常常与依心一同写字,看书,依心四岁那年右臂不慎骨折,祖父就让依心用左手练字。这样,待到依心进入小学的时候。她已经是区里小有名气的小才女。因为她会弹奏很好听的古琴古筝,会说流利的满语,还会用左手写很漂亮的赵体书法。
然而这样的幸福也只维持了短短的八年。依心八岁的时候,母亲带着依心去杭州外祖家小住一个月。依心与母亲因为思念父亲,因为想给父亲个惊喜,乘坐夜班飞机回到沈阳。没想到,打开房门之时,却看见父亲与另外一个女子相拥倒在床上。那个女子是依心家的邻居,是依心母亲单位的同事,更是母亲在东北地区唯一的朋友。
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母亲,忽然爆发成一个怒吼的母狮。三个人的战争,越来越激烈,从言语升华到武力。依心只是木然的看着这疯狂的闹剧,疯狂的场面。无法掌控的战争,带来无法预料的结局。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依心,使依心后脑重重的摔在门框上。依心在医院睡了二个月,醒来时也已在杭州。
依心依然很快乐,依然是个小才女。但是依心却完全忘记了生病的原因,忘记了父亲。她只知道有个很陌生的男人,每年来看她几次,那人说他是她的父亲。依心很想问父亲母亲,为什么父亲不和她住在一起,但潜意识里依心很恐惧这个问题,恐惧这个答案。
依心快乐的慢慢成长,音乐,书法的造诣越来越深。容貌也越来越出众。依心有很多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是叶枫和萧萧。尤其是叶枫,在依心刚转到杭州一小的时候,主动的带着她熟悉环境,熟悉同学,那个时候萧萧加入了她们。从此“三人帮”到处横行。嬉笑怒骂皆在一起,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高中。
高三的下学期,叶枫被学业和升学的压力折磨的几近崩溃。依心和萧萧为了帮助叶枫排遣压力集体逃学陪着叶枫来到网吧。在一个聊天室里,“三人帮”结识了一个ID为“我骑白马来”的人。
依心顶着“三人帮之彼岸花”的马甲上去就问:“唐大叔,进来可好,可否回到了中土?”
那人道:“贫僧摘得彼岸花,饮尽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已不再是当年的大叔而是今世的王子。”
我们底下一顿嘻嘻哈哈,说这个人还真臭屁,还说自己是白马王子,而不是那啰嗦的唐僧。
萧萧顶着“三人帮之孟婆汤”的马甲对他说:“凡饮过本婆婆忘情汤的人,本婆婆都会记录在案滴,为何本本上没有你的名字。可见是你依然没有轮回,所以你依然还是唐大叔是也。”
那人道:“非也非也,白马非马,某唐非唐。吾乃的的确确今世之白马王子是也。”
。。。。。。
慢慢地四个人熟识起来,攀谈甚欢。
“三人帮”知道他是北京政法大二学生,他教了她们很多高三时期排遣压力的方法。在网上,他和她们一起渡过了高三的压力,渡过了等待放榜的焦灼,一起渡过了被录取的喜悦。
依心依旧叫他唐大叔,只要他说教一多,她就扯着嗓子怪声怪调的唱“only you”给他听。她考取了北京外国语学院。
萧萧考取了政法,因为她一家子几乎都是律师、检察官。那个她一直赞不绝口的堂哥也在政法。她依然叫他学长。
叶枫放弃了原本读鲁美的想法。拼命地挤进了政法。她始终叫他白马。
“三人帮”依旧开心着,因为,她们不用分离,因为,她们会一起进北京。他们四个在网上相约,在北京再聚首,去全聚德,由唐僧同志埋单。
见面的那一刻,她的唐大叔,她的学长,她的白马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萧萧大伯父家的那个很出色的儿子,她的堂哥,萧然。
从此后,“三人帮”转变为“四人组”。家事殷实豪爽的萧然带领三个妹妹踏遍了京城。叶枫的目光从第一刻起就锁着他,而他的目光从第一刻起就凝结在依心身上。
慢慢地,已升入大三,学业很闲的萧然独自来找依心,带领依心吃遍了京城,聊遍了上下五千年。慢慢地依心从一开始的疑惑,再然后的坦然,再再然后的自然,转变为期待,她期待他的来访,独自的来访。慢慢地“四人组”又转换为“对对碰”。依心无视其他拜倒在她的容貌她的才艺下的众多追求者。无视其他的或金钱,或地位,或火热的情书的引诱,与萧然坚定地走在一起。短信,□□,Email里爱意洋洋洒洒浸透北京的天空。依心真的感到很幸福很快乐,甚至对父亲及他后来与别人生的弟弟都由衷地摆出了笑脸。
1993年的劳动节,依心拎着热乎乎的豆浆油条来到了萧然的公寓。打开门的刹那却看到萧然与叶枫倒在厅中的长沙发上衣衫凌乱。
依心木然的看着。热乎乎的豆浆洒在腿上,脚上,竟不自知。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向脑袋,她想起来了八岁那年的父亲,母亲,母亲的那个好友。萧然急急的向她走来,急急的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见,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只觉得自己向楼梯的方向摔了下去。
这个是梦嘛?那个床边拉着自己手轻轻啜泣的女人是谁?那个一声声伤心叫着“心儿,心儿”的女人是谁?
依心不想醒来,她不想面对这样的背叛。她终于明白为何到了杭州,母亲从来都只抚古琴。古琴只弹奏给自己听,古琴才是自己的知音人。
我不知道我是谁,伊尔觉罗根.婉依还是依心。
我不知道我在哪,大清朝的紫禁城还是21世纪的北京。
我只知道我的周围到处都是人,不停的人来人往,我只知道我不想,也不愿醒来。
第一天,妈妈说:“心儿,别丢下妈妈。”
萧然说:“心儿,对不起,原谅我。”
第二天,十阿哥说:“额娘去后,幸亏有你,婉儿你知道嘛,我不嫌你丑,我只是想惹你生气,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光彩照人,你做的猪鼻子也特别可爱。”
第三天,九阿哥说:“难道丑小鸭想变成白天鹅只有睡觉一个途径嘛,婉儿,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会是个美人,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的蜕变。不论如何,我说过我一定要和皇阿玛要了你,不管你是睡着还是醒着,不管你是丑小鸭还是白天鹅。”
妈妈说:“洛诚,我觉得是老天在惩罚我,惩罚我和你在一起。”
一个陌生声音说:“桑槿,不是的,你别这么想,心儿也会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忘记以前的不愉快。”
第四天,十四说:“你个死丫头,总是惹麻烦,三天两头的受伤,越来越丑,在这么睡下去,我看你连婆家都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
萧然说:“心儿,醒来啊,听我的解释。不要在睡了好不好。”
叶枫说:“对不起,我,,我,,,”
第五天,康熙说:“丫头啊,别让朕日后无颜见你阿玛和额娘啊。”
康熙咆哮:“这丫头足足的躺了两个月都没醒,你们这些太医是干什么的。”
第六天,八阿哥来了,沉默了好久,深深的叹息“婉儿,对不住了。”对不起?为什么和我道歉?
七阿哥:“我从小腿有恶疾,致使我一直耿耿于怀,我总怨恨这老天不公。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兄弟们一样纵马驰骋,上阵杀敌。记得当年在草原,你说过‘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夕阳虽是一天的结束,但更是新一天的开始。黄昏又如何?’是你这句话教会了我面对。你又在逃避什么呢?”
第七天,湘儿说:“呜呜呜,格格,呜呜呜”听了半天还是没有6789,还是555.
敏妃说:“这可怎生是好,怎生是好,这都四个月了。”
太医说:“娘娘,依臣来看,格格是不想醒来,她身上所有的伤都好了,多处骨折的地方也都长好了,现在完全看格格自己了。”
昏迷了多久,我不知道,睡梦中一会是21世纪一会是大清朝。每天,我都能感觉到十三和四阿哥来。他们有时候一起来,有时候分着来。十三总是一言不发,只是拉着我的手摩挲他的脸,我总能感觉手上有湿湿的凉意,一滴,一滴。四阿哥总是深深的叹息,一声连着一声。深夜里,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箫声,飘飘渺渺,如泣如诉。
第八天,四阿哥说:“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畏惧死亡,那份从容淡定那个微笑的脸,总在我眼前晃动。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任何人的都不行。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皇宫,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只要你醒来。”
妈妈说:“洛诚,怎么办,该怎么办,如果心儿一辈子都不醒来怎么办?”
那个陌生声音说:“桑槿,你不说想让心儿做我们的证婚人嘛。我们就等,一直等到心儿醒来,她一定会醒来。她是那么的爱你,她一定会祝福你得到幸福的。”
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这人来那人走。
夜半时分,阿玛来了,他幽幽的叫着:“婉儿,我的宝贝儿。”
“阿玛。”我哭了,多少年的泪水倾泻而出。虽然只是我两个月的替代爸爸,但是弥补了我从八岁以后渴求却又刻意淡忘的父爱。
“婉儿不哭,婉儿答应了阿玛,不是嘛?”
“可是,我不是你的婉儿,不是,不是。。。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我只是占据了婉儿的身体。”
“不,你是阿玛的婉儿,永远都是。你以为那两个月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是虚假的嘛?婉儿从来体弱,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于任何时间,我看她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睡觉,那两个月是自你额娘过世后,阿玛最快活的日子。难道婉儿不快活嘛,难道婉儿不喜欢我这个阿玛嘛。”
“不,阿玛,我喜欢您,真的如父亲般喜爱。”
“婉儿,阿玛一直教你去面对,去坚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一帆风顺的。记得阿玛说过的嘛,在什么地方跌倒了就要在什么地方爬起来。”
“阿玛,我不想坚强,不想去面对。”
“婉儿,你一直都是阿玛的宝贝儿,永远都是,阿玛相信你,醒来吧,”
“阿玛,您别走,您告诉我该怎么做,您别走,,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