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意阑珊（清穿）》宛若飞烟

23、相冲御花园

　　当十三终于求得四阿哥的许可来提前释放我们之时，他进入佛堂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2个受罚的小人紧密的挨着，十四笔挺的跪着，而一边的我跪着蒲团上，头枕着十四的肩头，上半身斜靠着十四打盹。十三横抱起我，我意识还有点模糊，含混的叫着“祥哥哥”。十三一脸的温柔，轻轻的问我“饿了嘛，我这带来几个桂花糕，先垫垫”我随手接过桂花糕，分出一半，递给十四。十四接过去急急的吃着。十三看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十四，促狭地说道“看来四哥这次罚你们，你们收获颇丰啊”

　　“哼，，别和我提那个大坏蛋”我强烈抗议，还伸出小拳头，用力的挥舞。引起十三.十四一阵狂笑。

　　来到前厅，宴席已经开始，我竟然错过了拜堂那些仪式，我愤恨地瞪了四阿哥几眼，人家就是为了看热闹才来的，这下好了什么热闹都没了就剩下吃了。急冲冲的跑到座位，毫无形象的一顿猛吃。

　　片刻，湘儿和小桌子找到我，默默的站在我后面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费解的看着他们，一边咀嚼着嘴里塞的满满的饭菜一边含混不清的问：“你们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格格，您又受罚了，奴婢心里难受。”

　　“格格，您是为了奴才们不被罚才，，，才，奴才，”

　　“哎，也不是你们的错，本来就是我打架啊，干嘛让你们代我受过。”

　　“很多主子都是奴才代罚的，读书没读好，打手心都是别人代的呢。”

　　“哦，这样啊，小桌子，以后你不乖，我就去惹祸然后让你代罚，嘿嘿。”

　　“格格。”小桌子担忧的叫着。

　　“哈哈哈，放心吧。你家格格我啊，可不做那无良的事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都离开这里。外面的天地广阔的很，我可不要一辈子都圈在这里。你们可愿随我走？”

　　“当然，格格去哪奴才们就去哪，天底下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格格啊。呵呵。”

　　“怎么，婉儿不喜欢皇宫，这可是很多人都奢望不得的呢。”哎，这四阿哥的草上飞神功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那你让那些奢望不得的都进来得了，我给他们腾地方。”翻他几个白眼。

　　四阿哥也不理我的讽刺，没有感情的说“我的礼物呢？”

　　“那么大个人了成个婚还管人家要礼物，没有。”我看也不看他，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说，眼睛的余光看见湘儿捧着礼物的手同时的高高举起。啊啊。这个湘儿这个湘儿。我一把抢回来，抱的死死的，暗道：就是不给你，哼。

　　四阿哥也不说什么，直接走过来，掰开我的手，拿着礼物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是抢劫好不好？

　　九月十九日，康熙又带领他那一班儿子启程，再次亲征噶尔丹。而四阿哥的新福晋已经有了2个月的身孕。

　　没有四阿哥那个恪尽职守的先生在，这日子让我混的那叫一个舒服。十阿哥，十三，十四，总是找出各种名目带我去玩，我们几个几乎逛遍了紫禁城，如果不是有侍卫把守，冷宫都打算去参观参观了。御花园的熟悉程度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园子。还在假山的深处发现了一个山洞，那个洞很深，由几个假山合成的一个大缝隙。是一次在御花园打鸟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我们几个连忙找地方躲避被十四那个小子偶然发现了，后来他们在里面铺上毡子，摆上书案，备上蜡烛。那里宛然成了我们几个的秘密据点。想起当时第一次进那个山洞时的情景我就能笑半天，十阿哥在前，我在最后，我们紧紧的排成一排挪进去，走到中途，伸手不见五指，我恶作剧的一顿怪叫，惹得他们三个惊叫连连。我哈哈大笑，笑话他们胆小如鼠，被他们三个头一次非常之一致性的摆了三天的臭脸外加上五天的说教。

　　湘儿一开始对我总和他们几个出去，抱怨颇多，她总担心我会出现意外或者生病。每天我从外边回到芷馨阁都要防备全身检查和她的唠叨。不过最近是转了个180度的大弯。我用很严肃很正经很疑惑的语气询问原因。她很惊诧的问我“格格，您不是总拿镜子在看嘛？没看到您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嘛？”

　　“镜子？”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想，什么时候我照镜子了？又是多久不曾照过镜子了？

　　湘儿见我莫名其妙的表情，从抽屉中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我。恍然大悟。这是十三送我的生辰礼物一面银质外框玻璃水银镜，他说是从传教士那寻来的，镜子背面的雕花很特别，尤其有几个字母样的一排文字，我总感觉似曾相识，没事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着，好像那文字里有什么东西勾引我。不过我还真没注意过镜子中的自己。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的确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肤色红润，细腻光滑，嘴唇也出现了血色，但还是很瘦，我暗自叹息，这2年怎么只长个子为什么肉一点也没长呢？

　　看着这个镜子就想起来那些个阿哥们送我的生辰礼物。

　　四阿哥送我一个享有“龙尾歙砚为天下冠”美誉的歙砚，上面花纹浑厚，大方美观。我一度怀疑他有怂恿我去成为第五种书法字体“婉体”创始人的倾向。

　　八阿哥的依然是一幅画，还是那个美女，区别是从秋千上转移到屋内，单手支腮，斜倚窗棂，举头遥望，夜空中一轮明月。

　　九阿哥的仍然是把扇子，白檀香木扇，正面画一宫装丽人，背面用行书题李白的《孤兰》
　　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
　　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
　　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
　　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这个九阿哥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十阿哥送的是一对精致的东洋布偶。

　　十四说我属马所以送我的是一对奔腾状玉马，看着这玉马我想起来去年十四送我的一对兔子，回到紫禁城没几天就被我们几个偷偷的烤来吃掉了。芷涵看着我特意给她留的半个兔子，高声说我们冷血，哇哇大哭地跑开了，我不知所措的扭头看向十阿哥他们，他们脸上一致给我流露出鄙夷的神色。我羞愧的低下头，暗自也鄙视自己无数次，突然意识到，刚是十阿哥说要烤来吃的，十三一脸兴奋地帮着抓的兔子，而十四比我们几个吃的都多，这这这，这帮子坏家伙，都是罪魁祸首，干嘛都鄙视我嘛！！！！

　　十月大将军费扬古献俘至。十二月二十日康熙返回京城。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一年中除了四阿哥的大婚好像我过的还蛮平顺的。

　　除夕家宴我借故没有去。原因很简单，腊月二十八，又在御花园与那个郭洛罗.玉娇不期而遇。

　　见面第一句，她说：“你听好了，八哥哥是我的。”

　　我回：“放心，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

　　她说：“你怎么能说八哥哥是东西呢？”

　　我回：“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八哥哥不是东西？”

　　她说：“你这个贱人，敢说八哥哥不是东西？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嘛？”

　　我回：“第一，我想请教你，你的八哥哥到底是不是东西？第二，你辱骂皇上亲口御封的多罗格格是贱人，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嘛？”

　　她说：“我真想杀了你。”

　　我回：“真是个甜蜜温馨的好主意，我回去立刻沐浴更衣，恭候你的大驾。”

　　转身离开，懒得去纠缠他这样的无理取闹。背后玉娇一边跺脚一边恨恨的说：“终有一日，我定会要了你的命。”

　　“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本格格的耐性可不怎么好。”我淡淡的回着，眼角余光发现不远凉亭处，伫立的一抹明黄，是太子。他正用手摩挲着下巴，阴冷玩味还带着有点兴奋目光盯着我和玉娇。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两天后的除夕会有事发生，索性托病不出。

　　果然，家宴上，康熙给五阿哥、七阿哥赐婚。太子对康熙说八阿哥近来办差都很得体，葛尔丹战役中骁勇善战，年纪也到了成婚的时候，求皇上给他赐门好的亲事。一句话惹得大殿鸦雀无声。康熙慈爱的看着太子，说太子友爱兄弟、忠孝仁爱是各位阿哥之表率。太子又说，郭洛罗.玉娇格格品行贤良淑德，容貌姣好，家世显赫与八阿哥的谦和有礼最是般配。康熙捋着胡子连连点头，于是，又给八阿哥和玉娇赐婚，又说甚是喜爱玉娇，要留在宫中多教养几年。

　　这些都是家宴中途偷跑出来的十阿哥和十四告诉我的。十阿哥还记得玉娇打我一鞭子的事情，对那句玉娇“贤良淑德”的评价愤慨不已。我倒是对太子的用意与那天的眼神思量颇多。十四一句自言自语：今儿太子这一出绝不简单，皇阿玛给八哥赐婚了，看他到有点失望。随后又对我说一句：以后和他们两个你尽量避着点。一时间我们三个人沉默无话，各想各的心事。

　　初一，去给各宫娘娘拜年。途经御花园，再次与那玉娇格格不期而遇。

　　“你应该知道了，皇上给八哥哥和我赐婚了，我说过的，八哥哥是我的。”

　　“那又怎么样？我也说过了，本格格不稀罕。”

　　“以后我就是八福晋。你给我小心点。”

　　“你也说的是‘以后’，最快也要明天吧？”

　　“你，，，”

　　“怎么，还想用鞭子抽我？你以为有宜妃娘娘和你表哥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论品级我是多罗格格，你呢？‘以后’的八福晋，今儿个你的规矩呢？”我从来没端过我多罗格格的架势，可这个玉娇实在让我气恼。

　　我好笑的看着玉娇那因愤怒而变形的脸。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隐约能听见牙齿被咬紧的格格声。

　　许是愤怒达到了极限，或者一直无人挑战她的骄纵。玉娇突然扬起手，狠狠的向我挥来。我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拉扯，迅速的脱离玉娇的巴掌，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哎，这个御花园好像和我犯冲啊。

　　“玉娇，你这是做什么？”八阿哥低沉压抑怒声喝问。

　　“八哥哥，您干嘛护着她，难道您，真的，喜欢她？”声音由高亢转为低沉，由愤恨转为哀怨。

　　“婉儿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侧退一步脱离他的怀抱，请安，暗想：你们2口子的事情可别牵扯到我。

　　半天没叫起，我虽然姿势很不标准，腿也只是略微屈膝，但也不舒服至极。难不成你们夫妻如此同心，这八阿哥是给那玉娇报仇来的？我疑惑的抬头，玉娇满脸喜色，含情脉脉的看着八阿哥。八阿哥低头专注的看着我，下垂的眼皮挡着痛苦还有点悔恨的眸子。

　　见我冷眼看他，八阿哥忙拉起我，抓着我的手，轻声说：“婉儿妹妹这是在生我的气嘛？”

　　“生气？”我疑惑的反问。

　　“婉儿妹妹说过不再称呼我为‘八阿哥’的。婉儿妹妹以前和我从不这么见外的需要行礼。”

　　“。。。。。。”一时语塞。从上次叫了一声“禩哥哥”一直没见，到忘记了这茬儿。

　　瞥见又是一脸愤怒的玉娇，我轻笑着说：“如果‘以后’的八福晋不反对的话，我可以考虑。”

　　“婉儿妹妹只考虑我一个人就行了。”

　　这样的八阿哥和这样的八福晋还真是。。。。。。

　　我打着哈哈，呵呵傻笑这种状况还真让我头疼，我自顾自的说了会天气，说了会御花园，说了会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顾不上看他们脸上都什么表情，急急的走开了。

　　走的远了，回头看见八阿哥和玉娇还站在原处说着什么。除却玉娇性格不论，他们两个还真是般配。远远望去，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初九，十四的生辰，十四头一个月就告诉我给他准备礼物，让我去参加他的生辰宴会。我又很没诚意的写了几个大字乐呵呵的带着湘儿出门。

　　一时兴起，绕路御花园，前日的雪还未消，梅花开的正艳。想折几朵梅花送给十四。我和湘儿跳了半天也没摘下来一支。循着树枝望去，几枝梅花伸展到另一边的高台上，台子后面是一大片的游廊，凉亭。我和湘儿跑上去还没到梅枝旁，游廊后走出十阿哥。

　　“婉儿，你在这干嘛呢？”十阿哥好奇的问我。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和猪说话呢啊。”我认真的回答。

　　“猪？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猪就在我眼睛里啊。你仔细看看我眼睛，看见没？”

　　十阿哥低下头，直直的看过来。

　　“哈哈哈”我狂笑着边跑边回头看。心想从高台那边跑下去在转个弯就到东四所，猫在十三十四那里准没事。

　　“你个死丫头，爷抓到你，这回一定扒了你的皮。”

　　“咣”撞上一个物体，一个反弹，我倒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婉儿。”十阿哥跑到我身边拉起我，急迫的问到“有没有摔到哪里？”眼光在我身上上下的搜寻。

　　“嗯哼。。”一声有意的轻咳。是太子。

　　“臣弟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

　　“婉儿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十阿哥和我连忙给太子行礼。

　　“都起来吧”冰冷的声音，让我无端及其厌烦。

　　“宝馨格格，你把这御花园当什么了，还有没有点格格的样子啊，也不知道这四弟一天天的都教的你什么？”我忍。这么好的机会太子能轻易错过那还是那个太子嘛。

　　“别以为有我那几个弟弟顾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再忍，做了几个深呼吸。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要姿色没姿色的还与我那几个弟弟眉来眼去，你。。。。。。”我继续忍，我才8岁，就。就眉来眼去？

　　“太子。”十阿哥恼怒的打断太子进一步的说教。

　　“我说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长进。”太子转移目标。十阿哥一脸的愤怒，脸憋的通红，“难怪皇阿玛瞧不上你，师傅教的书，我看在你那脑袋里也存不了多少。。。。。。”太子忿恨十阿哥横插进来替我解围。将矛头指向十阿哥.

　　“太子爷”我怒了，我可以忍受他诋毁我，那是我不想他借题发挥危害到我不想危害的人。但他这么贬低十阿哥我实在看不下去，“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说，做人与读书的多少没有关系可言。婉儿到认为十阿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十阿哥仁厚守礼，虽文墨上稍逊其他阿哥，但论骑射，十阿哥却是一等一的。再说了历代很多的英雄豪杰都还没有读过书呢。”我直视着太子，十阿哥在一旁用力的点头，好象在附和，在认同我说的话。太子冰冷的眼睛闪着阴狠的光芒，我莞而一笑，“其实太子爷这么说也是有些道理的”无视太子眼神的一滞、十阿哥的惊恐。带着无比真诚的笑意继续说到“太子爷肯定博览群书，婉儿有一事不明，特向太子爷讨教，书当然是读的越多越好，道理知道多了做人才不会有失偏颇，但婉儿不懂何为‘斯文败类’呢？”

　　太子脸上泛起怒色，一步一步直直的逼近我，十阿哥有意的向前走了走挡在我的身侧，太子走到十阿哥的面前，扫了一眼十阿哥，越过十阿哥的肩膀，低下头，直垂到我的面前，鼻子的呼气直直的喷在我的脸上，冷冷的说“你是在讽刺我是斯文败类嘛？”我厌烦这么近距离的与太子面对面下意识的后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怎么不回话了？上次四弟大婚，你说你是摔丑的我是摔傻的，你胆子不是一直很大嘛？”太子侧着身子又走到我的面前，直直的盯着我。“嗯？十弟的骑射是一等一的好？是吗？”我退一步，太子近一步始终与我脸对着脸。“爷那些不成器的弟弟总是护着你，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什么了？”又用极低极冷的声调说：“爷本想再等几年的，本想给你，玉娇，老八点教训的，不过，今儿改主意了，爷今儿非要看看谁敢护着你？”我眯了眯眼，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太子是你逼我的。我退一大步，正式和太子开战，却一脚腾空。

　　“婉儿。。。。。。。”

　　数声惊呼。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退到了台阶边，从高台上直直的摔了下去。只看见十阿哥、十三扑到台阶边上向我直直的伸着手。一脸的悔恨与焦灼。四阿哥紧紧抓住要跳下来的湘儿。太子得意的抿嘴冷笑。

　　这个御花园还真的和我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