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效率》家瑶丹倩

1、第一章

　　M市中心有一家极火的网红咖啡馆，叫逍遥阁。每日去游览的人们络绎不绝，大多都免不了一对对情侣去坐一坐，点一两杯咖啡或奶茶，面对面坐着，或谈谈日常，或聊聊未来。
　　别看这家店规模不大，从外面看上去和普通的咖啡馆差不多，可在内部却是花了些心思——四面墙，三面挂上了吊兰。向阳一面设计成落地窗，挂上暖阳色窗帘，且只要是阳光能照到的座椅大多设计成双人面对面式，照不到地方设计了一些喜阴植被区和动物观赏区，还有一台65寸液晶电视挂在收银台的正上方不远（收银台在进门口不远）。
　　当然时间也特别，一般在每周一到周五下午三四点开门，五点二十会放一支情歌，这时候平时在观赏区的各种猫狗都会被放出来供人玩耍，持续一个小时后关闭，直到八点关门。在周六曰或节假日是全天开放，五点二十时也同工作日一样，只不过在节假日时店主会放一首自创歌曲，因为店主是一个创作型歌手，却没有心思往歌曲上发展，一心思只扑在经营上。
　　噢，对了。这家店除了店员之类的人只开放五十人，走一个进一个。尽管店能容纳一百来人，所以往往人们只能疯了似的在网上预定座位，有一个先占一个，有时一个就是占一整个下午也就出现一座难求的现象。
　　现在是星期日，上午九点半。店里除了猫狗的叫声也只剩店里人们的小声交谈声。在靠窗的一桌上，一男一女沉默地对视着。
　　“你有车吗？”姜娜先打破沉默。
　　“没……”付逸稍稍偏了偏头，茶色的眼眸望了望窗外，见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周围依旧有大批人群，心里寻思一会儿自己也要不去拍一张？
　　叮叮叮！
　　一阵表示不满的勺子敲杯声使他收回了视线，逼他把目光又放在了面前皱眉打量他的女人身上，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电动车算吗？”
　　“……那你有房吗？”莫娜搅拌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心底已经给对面这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幼稚的小花睡衣就出来相亲还嘻皮笑脸的人打了个差评，但嘴上却依旧按照基本程序走。
　　“靠租房生活，不正当职业，存款三位数，家庭关系中等偏下，还有要问的吗？”付逸一连串说出了已经打好的腹稿，打了个哈欠，显出一丝疲惫。
　　“……没什么了，我去下卫生间。”莫娜指指厕所的方向，一脸歉意道。
　　付逸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长臂一伸简单作出请的动作后，便用胳膊枕着爬在桌子上，头冲向窗外。莫娜往厕所方向走了几步后回头，见付逸没有反应，莫娜调头往门口方向走，直至走出门外，这全程付逸都没有抬一下眼皮。
　　【现在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不知何时打开的电视机传来清脆的女声，一下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看得连收银员都不好意思的走出柜台擦桌子去了。
　　【就在刚刚，一辆公交车与一辆超速汽车发生碰撞，公交车当场侧翻并滑行。据悉，车上共有三十多名乘客，两人当场死亡，其余重伤人员已送往M市中心医院……】听到最后的市中心医院五个字，付逸总算装睡不下去了，知道这个小假期又该泡汤了，且这几个月估计都得在医院里吃泡面了——放个假这些人都不消停。
　　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来了，是应该等着院长电话来催还是现在就自觉去呢？如果电话来催，铁定免不了一阵数落，但自觉去的话……万一用不着自己呢？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有严重选择困难的付医生还在斟酌损益呢，一个电话及时地打了过来，就替他做了选择：\"小付啊，你来下医院吧，有活儿了。限你十五分钟内到。 ” “ 靠！“
　　挂了电话，抓起钥匙，匆匆把一百往收银台一放，说了一句不用找了，就在人们投来的怪异的目光中飞奔出咖啡馆。那辆红色法拉利前还围着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拍照，两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正在比Ⅴ拍照呢，见一个穿着粉色小花睡衣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就挤进人群，歉意地对她们说了声请让一下，我是车主，我现在要走了。
　　众人议论纷纷，若不是付逸已经打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众人真可能拎着他揍一顿，而不是自觉得让出一条路……
　　路途上付逸好几次压着黄灯的那几秒冲过去，只给后面的车留下茫茫的灰烟。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平时穿的一套医服，就着车库暂时的昏暗的光线换好，把换下的睡衣往车里一塞，锁好了车直接小跑奔向医院。
　　赶到医院门口时，门口已经乱作一团的情景超乎了他的想象：一辆辆急救车不绝的嗡隆声，而从车上抬下来的，无一不是躺在平板上满身血毫无意识的患者，已经满头大汗身上沾染了发黑的血的医生，两行泪不断晃着医生哀求的家属。
　　说实话，付逸厌烦这种情景。
　　但医生的本能使他顾不上别的了，心里只有将患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心理，身体已经先于他的意识，一袭白衣冲进了一个较为严重的患者旁蹲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摸在颈处，眼睛在察看伤情，而这个患者身边的医生护士见到付逸来了，直接习惯性报告：一根钢管直穿左胸腔，造成大量出血……
　　“钢管？不是车祸吗？”付逸疑惑，又目测了一下伤情。
　　“不是，今天工地上发生坍塌，受重伤的人也不少，和车祸发一块了。要不然这么多人呢？”护士耐心解释。
　　付逸抬头，好看的小脸皱了皱，现在医院内已经堵满了人，即使他人再严重也无法及时进手术室抢救。可是这个人必须马上抢救，不然……
　　“他必须马上进手术室！”付逸站起身，他一身白衣与周围格格不入，在他身上却有着超乎常人的镇静，这种镇静似有某种力量，使旁边烦躁的人们也沉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