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文段》韩湘与时

6、知道仙姑离开的狗五 腊月，长沙

　　腊月，长沙城冷成一座坚硬的城池，但是没得见雪花飘落，往年的这个时候冰锥坠在房檐，厉害的都有一米多长，今年这样罕见的天气实叫人稀罕之余，把悬成冰棱子的心安回了肚子里。

　　踏进内室的时候把身上披的氅袄递给一边的老仆，赶着正在四散的寒气掀开帘子去看了眼夫人，丫鬟低低说了声夫人歇了，我便放缓了脚步。

　　床榻上厚实的被子盖着身材纤瘦，唯有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白色的缝边衬的女子面色泛白，我静静端详着她秀美的面庞，一时没有动静好似怕惊醒睡梦中的人，心里却想着早上那白沙井递来的宴帖，霍家七姑娘字迹清逸的邀约。

　　明日清晨，仙姑便启程去北平，她想见自己一面的这份情谊自己并非毫不动容，只是却总觉得应了这份约极好像对不住一无所知的夫人，暗自想着是否将这事坦白给人听。

　　这事儿搁在心里着实烦恼，索性想了一会便撇开，多是走一步看一步，又问起丫鬟今天可有大夫来问过诊，情况又是如何。见回答并没有异常，松了口气嘱咐夫人醒了来叫自己，便转出门寻些事情去了。

　　本只是想着做点杂事平复一下内心乱七八糟的波动，和仙姑的那些陈年往事如果不是放在面前，我决不曾刻意去想，但是一旦想了那些曾经也很珍惜过的感情，就要控制自己的理智来应对那样一个女子的深情。

　　我相信不只是我一个人会受到影响，但凡是男人都会有被自个儿的担当所累的一天，那些愧疚，怜惜，虽然不是给予吴夫人的，却衍生的无关风月，亦无法忘记。

　　我虽不是早年血气方刚的那个年轻人，却也没超脱到感情生活处理的一丝不苟的境界，这点和小九是没得比。

　　提到了小九我却又想到了一事。

　　早几日小九寻来了补身体的百年参王到府上来看望夫人，我吩咐厨房切了煲粥，留小九在院子里喝茶。

　　夫人怀胎以来小九没少破费，我虽没什么言语却记了门清的帐，思来想去对小九道索性把三寸钉送他。

　　这话是玩笑话，小九自然晓得，他揣了狗在袖子里暖够了手，才将毛团璜一撒手丢到地上，转头严肃的问我：“七姑娘上京去了，这消息偌大的长沙城上到市政厅官员下到脚夫没人不知道，你总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我那时纯想着旧识的结局无外乎是各自漂泊，笑了句：“你不是想告诉我，你也看厌烦了这长沙的景，要举家北迁了吧？”

　　解九也笑了：“赶我我都不走。”他统共喝了三杯茶，接着便挑了盆夫人许给他的牡丹，抱了个满怀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