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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欺罔之罪其五(下) ...


  •   当然,冯公公只看到太子爷,一副被吸走精气的样子。
      万没想到,是为了抵制诱惑,太子爷使出了远超常人的定力,才会被掏空成这样。

      两人吃了早点,便向皇极殿赶去。
      关盛早已候在文华殿外,太子则要乘车。

      分别时,关幸抬眼看了看朱立匀,眉宇间尽是调笑,道:“太子爷,不邀我同乘了吗?”
      朱立匀眼眶下一片发黑,连带着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郁闷。

      他低声道:“今天就算了,若被人看见……”

      关幸忍不住“噗”了一声,自从起床之后,太子爷就跟丢了魂一样。
      而关幸,浑然不觉是自己勾了他的魂。
      他轻笑打断,道:“我知道,别说外人,就是我大哥见了,肯定也得骂我呢!”

      现在的朱立匀,就算见他笑一笑,都要把三魂丢了两个,再拼命拽回来。
      关幸仿佛是个技艺超群的弓箭手,在他心里那个箭靶上,每一箭都正中红心,不留一寸余地。

      经过昨夜,太子殿下,有点慌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做不到宠爱一个人的同时,还能做到不偏不倚,绝对公正。

      更要紧的是,关幸对他而言,似乎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诱惑”。
      他对关幸,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宠爱”。

      自从被立为太子后,朱立匀已很少会感到恐惧,更不会害怕谁。

      可目前的情况是,他有些害怕关幸。

      害怕这个人,会让一向冷静理智的自己,做出疯狂的事情。

      朱立匀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并不去看那个让他一大早就心猿意马之人。
      关幸受了冷落,却丝毫不介意,俯首行礼,恭送太子的车辇远去。

      今日,风雪初停。
      在大哥关盛的带领下,关幸步行至皇极殿时,隆裕皇帝还未驾临。

      文武百官在殿内分为东西两列,肃立等候。

      高大的镀金香炉鼎,几个供暖的火盆。
      除了它们发出的轻微毕剥声以外,殿内听不到一丝杂音。

      与众多前来朝贺的外国友人一起,关幸站在皇极殿东北侧,比百官更靠近御座些。

      当众,关幸是一位得体的关家公子。
      一举一动,皆符合礼仪规制。

      所以在隆裕皇帝闪亮登场后,他并没有稀奇地去看圣颜,也没有眼巴巴地去望他的太子。

      经过一系列程序,早朝进入到奏事部分。

      关幸已经有些困倦了。
      直到他听见,礼部宣读隆裕皇帝嘉奖外国使节的圣旨。

      嘉奖之物,多为丝绸等贵重制品,如赏赐暹罗国的,有五色彩缎并纻丝蟒龙衣物一套,红粉皮圈金云肩一件,皂色麂皮蓝条金线靴等,而赏赐不列颠国的,则是一张巨大的朱红兽面五山屏风坐床。

      种种一切,都是燕国最上乘之作,总值至少在百万以上,可谓极尽奢华,与这些国家送给朱立匀的生辰礼物相比,完全是“薄来厚往”。

      从做生意的层面上看,真真是血亏到家了。

      想起昨天朱立匀等三人,还在为筹措赈灾粮而苦恼。
      皇帝老儿倒好,胳膊肘却往外拐,放着自家百姓不顾,倒将大把大把的银子送给别人。

      关幸气鼓鼓的,觉着自家太子爷真是可怜,给皇帝打白工不说,还要为这么多荒唐行径善后。

      但朱立匀神色一如往常,恭谨谦卑,仿佛对皇上的决策毫无异议,绝对服从。

      而自始至终,在早朝上,关和都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禀奏两县雪灾之事。

      早朝结束后,趁着百官散去,关幸想找朱立匀说说话。
      那个人原本疲惫的脸上,显得愈发阴沉而忧虑。

      结果,朱立匀当时便乘车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感到他在故意躲着自己,关幸不免有些生气纳闷,但也只能跟大哥回了府。

      临近午时,小月儿也回到家中。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关幸昨夜睡得可好。

      关幸点点头,但见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怪道:“娘,你想问什么?”
      小月儿略带迟疑,道:“你没有……给太子爷添麻烦吧?”

      关幸想了想,觉得被窝里的事,应该也算不上麻烦吧?
      但看他今天早上,精神萎靡的样子,还是老实交代道:“我……跟太子爷拌了几句嘴。”

      小月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有些气恼地,轻轻拧了一下关幸的耳朵,道:“你又说了些什么话,惹得太子爷生气?”

      关幸委屈道:“娘,你是知道的,我害怕睡那种箱笼床。昨天睡觉的时候,我被吓坏了,就……就对太子爷发了脾气,可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

      小月儿闻言,不由一脸担忧,道:“那你是在哪儿睡的?”
      关幸道:“我跟太子爷一块儿睡的。”

      小月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却又是欲言又止。

      脸皮再厚,关幸也不好跟母亲,谈及如此私密的话题,本想扯个谎,就此遮掩过去。

      还未开口,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关幸顿时吓得浑身一颤,挡在母亲身前,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在屋内伺候的逊雪,连忙出去探问。
      过了片刻,回来禀道:“夫人,哥儿,是大少奶奶正在为江先生治病。”

      “治病?”关幸一怔,惊讶道:“刚才那个叫声,是江先生的?”
      逊雪艰难地点了点头。

      细想起来,江先生还从未如此失态过。

      平日里,他就算被病痛折磨,也甚少表现出来。
      更何况这样的惨叫。

      忽斯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为他治疗怪病。
      但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办法。

      关幸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江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

      天还未黑下去时,宫里又捎来了话。
      来者是一个景阳宫的管事牌子,他说皇上明日,要在玉熙宫摆两台子戏,特请二位关夫人与二位关少爷,同去听戏。

      忽斯惠肯定是不会去的。

      隔日,关幸就跟着母亲、大哥,一同又进了宫。
      连着三天频繁出入,让他对这座皇宫,起了一种熟悉之感。

      如果一年前,他选择跟朱立匀回宫。
      这里,是否会变成他的另一个家呢?

      玉熙宫之所以摆了两台戏,是为了男女有别。
      三人在宫殿门口分开。

      玉熙宫东西两侧,分别建了一个抱厦,以作戏台。
      小月儿去了东侧的抱厦“月满西楼”,关幸则跟着大哥进了西边的“雪满弓刀”。

      抱厦前面,摆着十来张八仙桌。
      算下来,此次有幸能够陪皇上听戏的,只有不到百来号人。

      两人由司礼太监领着,坐在第三排东边,视野极佳。
      没过多久,关幸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唤道:“关公子,昨夜可还好?”

      关幸定睛一看,见是沂王。
      他面带忧色,似乎是在担心昨天被张先生责骂后,关幸彻夜难眠。
      显然是低估了关幸的脸皮厚度。

      “多谢王爷挂怀,小人一切都好。”关幸笑着回答。
      沂王点了点头,似是欲言又止,居然跟昨天母亲的神情一模一样。

      关幸不免感到稀奇。
      难不成,他们都知道,自己跟太子爷呆一块儿,必有事情发生?

      正想到此节,司礼太监的唱礼声突然响起。
      众人忙行跪拜大礼,口呼“皇上万岁”、“太子千秋”。

      因不是正规典礼,只是君臣同乐。
      玉熙宫的氛围,比大朝会、早朝时更为轻松愉悦,也不必讲太多规矩,更像是一场家宴。

      当然,为了表示大燕的待客之道,在座的还有各国使节。
      宾主落座后,关幸才有机会,看了一眼朱立匀。

      今天的太子爷,一如既往的英俊。

      关幸笑眯眯地看着他,朱立匀却只做不见,陪在父皇身边,一副谨小慎微,孝子贤臣的模样。

      隆裕皇帝的身子,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
      说话时,不像早朝时那般绵软无力,还时不时地笑起来。

      玉熙宫这两台戏,跟大朝会一样,也是每年都会举办的固定节目,原因如下:
      一是为了庆贺太子生日。
      二是款待各国来宾。
      三是联络一下外臣关系。

      总之,就是要描绘出一幅其乐融融,君臣和谐的图画。

      关幸并不在意,只要有好戏看就成。
      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他便抓了一把,准备边吃边看。

      不是看戏,而是看太子爷。

      可以想象他一边翘着腿,一边嗑着瓜子。
      把太子当成戏子来欣赏,实在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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