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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秋灯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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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去啊。”凌洲失落道,可他听见了苏祁接下来说的话,表情逐渐扭曲“等等,你说那……俩阎王回来了”
“是啊。”苏祁站起来,打开扇子,“你在那儿站着。”他慢步走到凌洲那边,其神情之严肃,让凌洲还以为他要宣布什么机密,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好准备听苏祁怎么说。
苏祁也不负凌洲期望,凑到他耳边,凌洲赶紧凝神去听,结果苏祁冷不防地往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接着一句:“逗你玩的。”语气暧昧而又夸张,吓得凌洲两耳通红,一下蹦出两尺高。
“你……发什么疯!”凌洲两耳通红,气急败坏地冲苏祁吼,“青,青楼就在附近,你不如去那儿发疯!”
苏祁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捂着肚子在那笑,钱旺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凌洲那个样子,也觉得稀奇,跟着苏祁笑,可他最起码还保留着一点良心,也没有嘲笑得太过分,还在苏祁笑得差点喘不过气的时候拍拍他的背,帮着苏祁把气顺过来。
“苏祁你个---”凌洲又气又恼,冲过去就想打这疯子,可无奈捂着肚子笑的苏祁反应也挺快,凌洲居然没有打着。
见偷袭无望,凌洲只能作罢,武斗不行改文斗,可这下一着急,居然想不出什么不带脏字的骂人词汇,他只能骂出一句不明所谓的:“你不如从这里跳下去!”
“你啊……。”过了一会,苏祁终于笑够了,他拿扇子敲敲凌洲的头,见凌洲有再生气的征兆,赶紧走到门口,一副要逃的架势:“别生气了啊,放心,那俩阎王奈何不了我,我先回去了---对了,我的好凌兄,三天后我要在东猎场围猎,你记得带上秋丫头一起来,那丫头前几天还让我教她武功呢。”
凌洲对围猎毫无兴趣,甚至还想趁苏祁不注意去打他一下,可听见后面的话时却微微一愣:“你为什么要让她去”
秋丫头是凌洲的妹妹,不知是受了谁的影响,平日就喜欢刀剑这些玩意儿,可即使如此,凌洲也想不通为什么苏祁会特意强调让她一起去。
“都说了我想教她。”苏祁回答:“她一定会来的。”语气肯定。
若是这么说,凌洲更不明白了,苏祁和凌秋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基本见面就吵,况且,就算凌秋真的想学武功,何必去找苏祁
“好吧,我去和她说,可她来不来是她自己的事情。”即使心存疑惑,凌洲还是应了下来。
“她一定会来的。”苏祁笑了笑,转头对已经被忽略很久的钱旺道,“钱兄,若是不嫌弃,三日也来围猎吧。”
“嗯,多谢邀请。”钱旺又正正经经地作揖,“苏公子慢走。”
苏祁摆摆手,示意屋内的人不用送他了---然而屋内的两人完全没有想送他的意思,苏祁只得叹一声“人生不幸”,转头就走,强行营造出了一直“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感觉---我苏祁才不和你们这种没有义气的人计较!
“苏兄还真是气度卓绝。”钱旺看着苏祁的背影,照例无脑点评。
凌洲被钱旺这一番吹捧吓出一身冷汗,也懒得再辩论苏祁气度怎样的问题,只好强行附和了几句。钱旺照常露出那谜一般的笑容,没有再说话。
场面顿时很尴尬。
凌洲看似是个话匣子且不顾颜面,然而他却是个不怎么灵通的人,先不说对他人如何,起码是对此时面前的这位钱旺,他也不知如何与之相处,调侃也不是,好好聊天也不是。
他总觉得这位钱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也说不清哪里奇怪。况且……细细想想,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过什么江南钱氏商行。
他瞥了钱旺一眼,而后者正在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上的扳指,依旧是在笑,这次笑得却暧昧至极,也不清楚在想什么。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哪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没有听过就没有听过,我没有听过的事情还多着呢。”凌洲默默唾弃自己。
天色应已暗,街上更热闹了,钱旺朝窗外望去,只见外头却一片明亮,竟是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满了孔明灯,这样一见,倒是觉得新奇。
“待会送走着这钱旺,我该去找谁一起去逛烟火会呢”这会儿,凌洲唾弃完自己,又开始心安理得地思考等一下的烟花会的事情,“元拓那个重色轻友的不可能了,苏祁不行……那,我去找那几位吧……还可以蹭上画舫听个曲儿。”
至于和这外乡人钱旺去逛烟火会,那是更不可能的了,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懂事的,怎么会陪着胡闹,应该回去和家人吃饭啊;再者,凌洲名声实在不好,跟着凌洲一起,估计也是会骂名满满---凌洲可不想让一个外乡人无辜受辱。
凌洲只得琢磨着措辞,想着待会就打发钱旺回家。
忽然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晃,那手虽是白净,但手上莫名有些伤疤,凌洲抬头一看,竟是钱旺。
钱旺背后却是大开的窗,一盏孔明灯刚好就从窗外飘过,屋内只点了一支蜡烛,烛光黯淡,灯火瞬间泄了进来,照得屋内通明。
凌洲却看到,那人站在灯前朝他一笑,虽挡住了大片灯光,却显得那人格外耀眼:
“凌公子,不如等一下陪我去逛烟火会”
凌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产生了一种不明的情绪。
可能是那灯光太晃眼,而让凌洲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又或是因为那种不明的情绪所作祟---总之,不论如何,他还是答应了钱旺的要求,陪着钱旺一起去逛烟花会了。
烟花会倒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开始时间,凌洲也说不通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各家各户都会等当家的回来再放飞孔明灯,待吃完团圆饭后,人们都会在自己家门口挂上灯笼,然后一家老小全都穿戴整齐,开开心心地去逛烟火会。
“这样……倒是很好。”凌洲望着一盏缓缓升起的孔明灯,喃喃自语道,那盏孔明灯刚刚飘起,倒是与天上那些飞得遥远的不同,应是哪家的男主人晚归回来,望着那漫天灯火,领着全家放飞了那盏属于自家的孔明灯。
此情此景,颇为眼熟。凌洲倒是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学步小儿,家里也不像现在这般荣华富贵,爹爹在外当值,事务繁忙,饶是中秋节也不能早归。娘便带着他与妹妹坐在门口,一边数着天上的孔明灯,一边等着爹爹归家。
当见到爹爹匆匆忙忙的身影时,兄妹二人便会赶忙迎上去,娘则笑着看爹爹进门,帮爹爹脱下官服,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孔明灯,点火、放飞。这时爹爹会将兄妹二人抱起来,笑吟吟地望着缓缓上飘的孔明灯,许下来年的愿望。
凌洲想到这里,便有些伤心起来:“哪有那么多事现在时过境迁,哪能还像以前那样呢那个家……也不是以前的家了。”他强行安慰自己。
凌洲已经两三年不在家过中秋了,开始父亲凌存志还会说两句,久而久之也懒得管了---凌洲他爹凌存志也不算个好东西,估计这会儿还在宫中奉承皇上呢……凌洲也好几年没有见他回家过中秋了。
“这老混蛋,有什么资格说我”想到这,凌洲开心了许多,他从来不知孝道为何物,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各种混账话都说得出来,“五十步笑百步。”他得出这个结论。
“凌公子,你怎么了”钱旺把在街边买的卤牛肉块咽下,又见凌洲一直不说话,试探着问,“你刚刚……是在想些什么吗”
凌洲心情大好,语气也飘飘然然了起来:“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那就好。”钱旺安心地点点头,又接着啃糖葫芦,凌洲见其表情之陶醉,产生了“这人是不是在吃山珍海味”之错觉。
凌洲实在搞不懂钱旺内心在想什么,凤栖楼虽说是长得恶俗了些,可厨子还是顶好的,烹的菜说是京城第一也不为过,那菜不知受多少人喜欢---可钱旺明显不在那“多少人”之列,说什么也不肯在凤栖楼吃饭,连累着凌洲,要陪他一起在街边小摊吃馄饨,还要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到这个,凌洲也不懂钱旺到底想干什么,明明说是来和元拓谈生意的,可也没有见他谈什么,全顾着聊天去了。
“凌公子,这里真是热闹。”钱旺忽然说。
凌洲往周围一看,原来是进到主街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到了主街的缘故,人渐渐拥挤了起来,凌洲刚刚还被一个跑过来的小孩撞到,又见钱旺在人群之间走得颇为困难,大有被人潮挤走之意,便赶紧扯住钱旺的衣袖,又见钱旺一脸兴奋,便开玩笑道:“你可要跟紧我,我们京城的女子可是很开放,等会万一你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可别不知不觉地被人牵回家去了。”
钱旺咧嘴一笑:“那倒是,怪不得凌公子夫人这么多。”
凌洲一愣,钱旺这小子怎么也学着苏祁那个样子,还会损人了这样怎么得了
“别说这么多了,凌公子,你刚刚说有些好玩的事,可我现在可看见了更好玩的东西。”钱旺往上一指---
凌洲抬头一看,顿时吃惊,眼前站在一个大约九尺高的瓷娃娃。
一个九尺高的大瓷娃娃,看着着实令人吃惊,可凌洲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
“这不是我去年男扮女装的那个比赛的奖品……的加大款吗”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