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about a killer》水磷

2、他的爱埋在沙漠里

　　房间里很暗。
　　从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不偏不倚洒在床上。
　　女人尖叫着达到高潮。
　　Jack仰躺着，突然觉得肮脏而空虚。推开薄被他走进浴室，微凉的水从头浇到脚，冷。
　　冲了澡穿好衣服，房间里女人开了床头灯正抽着烟：“你叫什么？”
　　“Jack。”
　　女人一下乐了：“真巧，我叫Jill。”
　　他也笑，“天生一对么？”
　　“谁知道。”
　　他找出钥匙：“我得走了。”
　　她翻身下床，写下一串字，赤裸的身体神像般优美，往往令人心猿意马。
　　“我的电话。想玩儿的时候来找我。”
　　他不为所动，“好。”
　　他亲她一下，走了。
　　半小时后他到家，一进门看见了Amber的照片。
　　她冷峻的盯着所有会看到她的人，事实上她十五岁以后的照片极少而且从来不笑。
　　她说对着那个拿相机的人她永远都笑不出来。
　　她说让那个杂种下地狱去吧。
　　结果是她先去了。她自杀了。
　　而且是搭直达电梯到的。
　　她会上刀山下油锅、经受无止尽的折磨并且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她亲口告诉他的，“任何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都不会这样做。”
　　但是她做了。他知道她再也忍受不了。
　　出事的那天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他找到我了。”
　　Jack扔下电话便赶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她一早就割开手腕浸在浴缸的温水里，那一池水红得触目惊心。
　　拨了911，急救人员赶到，最终在10：16宣布死亡。
　　他无法相信她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管怎样她都相信活着比死了强。
　　直到她父亲领走遗体，在葬礼上迟来的痛苦和愤怒席卷了他，Jack狠狠的揍了他：“你杀了她。”
　　Don Lannister挺直腰承受下来，擦了擦唇角的血：“我爱她，比你想象的多。”
　　Jack几乎咆哮：“那不是爱！听着，她不能葬在这儿。”
　　“Amber是我女儿，当然要葬在家族墓地里。她属于这儿。”他摊手向后一摆，身后一片整齐墓碑，庄严冷漠。
　　曾经一个微醺夏日午后她靠在他怀里，阳光照在她的秀发上：“Jack，答应我。如果我死了，千万别把我留在又阴又冷的墓穴里，除了那儿哪儿都成。就沙漠吧，把我洒在沙漠里。答应我。”
　　当时他只是亲了亲她的发顶说：“你不会死。”
　　现在他只能剪下她的一缕金发，保证她至少能有一部分回到沙漠。
　　当天他驱车赶往沙漠，抵达时月上中天。他抬头瞧了瞧宛若古怪笑脸的满月，低头看见自己茕茕独立的影子。又是一个人了。
　　他摊开手掌，夜风吹走了她的金发。
　　他想风会带着她穿越沙漠，会带着她飘洋过海，总有一天会将她带遍全世界。而他还困在这狭小牢笼里。
　　快了，就快了。
　　也许二三十年，也许二三十天，他就会再次遇到她，这次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接下来的半年里他经常来这里，月亮有时有，有时没有。没有的时候他就会想，也许自己该去掘墓，把她全部带来这里。虽然同样是坟墓，她的坟上应该有棵繁盛老树，有雨露应该肆虐，有风应该呼啸，旷野胜过城市，这样才衬她。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丝毫不觉罪恶。
　　今晚，现在，盯了她的照片一会儿之后，他抓起钥匙跳上车，一路向西，想去陪陪她。
　　看到那棵树就像看到灯塔，他一下子觉着安详平静。
　　跳下车，他仰面展开手臂躺在树下，哼起了一段从前常哼给她听的小调：“我爱上一位美如夏日的姑娘，阳光照在她的秀发上……”
　　声音有些模糊的支离破碎。
　　当他重新回到车上时，他已经收拾好情绪，又是那个生命收割者，波澜不惊的Jack Burton。
　　而出了这片沙漠，谁也不会相信，他曾爱一个女人爱得发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