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片白色羽毛》叫我荷子

9、喧闹 谭耀儿还没

　　天气暖了，谭耀儿看看自己小蛮腰上一冬天屯的脂肪，沧桑地鉴定到该恢复每日的晨练了。她也没忘寒假期间唐歆池那句“叫上我”，于是约了她七点十分唐歆池家楼下见。这一天谭耀儿的歪马尾梳得好像比以往仔细，衣服也挤出时间熨了熨。到唐歆池家门口没等一会儿，那大姑娘见出来了，很准时。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也很耐看。她们便开始了围绕和平公园的3公里。她们在公园的跑道上接连遇上好几个谭耀儿眼熟的人，都是前几年跑步时经常见到的。跑道中间围着的，就是她们两个没事爱去休息或学习的地方。那个人比较少的小山坡上，杨树下的长椅是她们的惯用位置，现在孤零零地望着下面，旁边那棵矮树丛，已经长出了新的绿芽……
　　谭耀儿正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时唐歆池拽了拽她的袖子，喘了口气道:“耀儿，我，跑不动了，休息会。”
　　谭耀儿:“……真是怕了你了。”
　　她在心里白了唐歆池两眼，想道:“什么跑不动，明明就是懒得跑，还装得那么像。才刚到半圈而已行么。”但她还是停了下来，随着唐歆池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意思差不多是“说吧，想干嘛”。
　　唐歆池脸是有点红，但根本看不出累，眨眨眼睛说道:“咱们还是聊聊天吧。”
　　谭耀儿干巴巴地道:“幸好你是那种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人，不然你估计想瘦也瘦不下来的。”
　　唐歆池笑了笑，当然看出了被谭耀儿识破，一点也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耀儿周末都干了些什么？”
　　“嗯……”谭耀儿想了想，“去胡奶奶家吃了顿饭。甜甜和浩浩也在，就是她孙女和孙子，你知道的。其他也没干什么。哦对了，胡奶奶还给了我一把吉他呢。”
　　唐歆池惊讶道:“咦，怎么会送你吉他呀？”
　　“哈哈是吧，她周五那天看见我抱着你的那把，然后就以为我想学。”谭耀儿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勾起嘴角道，“我过去的时候胡奶奶又让浩浩跟我道歉呢，因为扔到你那事。”
　　“没事的啦……那不是正好嘛，哪天我找几本我不用的谱子给你拿回去练吧。”
　　“那太好了呀，谢谢！”
　　“哈哈，没事没事——”
　　谭耀儿喜欢跟她聊天，无论是关于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能清清静静的，不聊天只是坐着都是开心的。当然真到没话说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时还是会尴尬的……
　　谭耀儿一向爱安静，除非是节日，否则她不喜欢喧哗拥挤的地方，不喜欢有一堆人在旁边叽叽喳喳。所以她也不爱往人堆里扎，而是很巨蟹座地更爱宅在家。可能这也是她俩这么合得来的原因了，唐歆池也同样喜欢这种平静的相处模式。
　　“那歆池你周末干什么了呢？”
　　“我周日去了趟那家甜品店，咱俩总去的咖啡厅隔壁的那个，猜我遇到了谁？”唐歆池神秘兮兮地眯了眯眼，继续说道，“我一进去，就觉得人比平时多，然后就看见那天认识到的曾晓晓他们。”
　　“这么巧？”
　　“不巧不巧，以前没见过他们才巧，那家咖啡厅啊，是徐莫家开的，他们一周去好几次，一待就是一下午。”
　　“是吗……你们聊天了？他们人怎么样？”
　　“嗯，聊了会儿。他们挺好的，看上去都挺聪明挺正派的。曾晓晓好像也很喜欢小朋友的样子，那天有一大家子人在那聊天，他们带的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就一个人在旁边走来走去，曾晓晓还过去陪她玩呢。”
　　“看来你们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啊。”
　　“对啊，话说她也爱画画、还爱吃甜食。哦对还有，跟她特别投缘，她也是水瓶座。”
　　“……”
　　谭耀儿绝不会承认，她酸了。

　　谭耀儿陪唐歆池回家，然后自己也回去冲了个凉，背上书包上学去了。到了学校还是普通的一天，她注意听讲记笔记，唐歆池在旁边溜号开小差，画画什么的，午休时间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谭耀儿突然发现门口探进来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然后一个秀气的男生径直向她走来，目视地板，看起来动作有些不自然，正是寒假在新月中心认识的舒北。他衣装是柔和的黑色调，带着他标配的黑框眼镜，手指间习惯性夹着一支黑曜石一般的钢笔。他看了谭耀儿一眼，说道:“谭学姐，方便出来说句话吗…？”
　　谭耀儿有些莫名其妙，伴随着唐歆池极为八卦的目光和他走出了教室。

　　他们走到了走廊一边的角落，谭耀儿问道:“什么事？”
　　她其实多少已经猜到了，忽然感到有些紧张。
　　舒北道:“谭学姐，你和唐学姐很熟吧，我……我喜欢她，学姐你可以帮我追求她吗？”
　　开门见山。谭耀儿愣住了。此时的她心里无疑是复杂的，让她这个默默喜欢了两年的人去帮别人追求那个心爱的姑娘，怎么可能？况且，才华什么的另说，那个‘别人’还是个可能只看上她的颜的，根本没那么上心的小子！
　　徐莫见她没反应，就当她是默认了，自顾自地接着道:“那，她除了我知道的弹吉他和画画，还有什么业余爱好？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呃、她有没有男朋友或喜欢的人……？”
　　只可惜谭耀儿她不会拒绝人，不会说“不”，脑子此刻似乎被冻结了，老老实实地答道:“她还喜欢去公园散步，去咖啡厅消耗时间；她爱吃各种甜食小吃；不爱吃青豆和麻辣风味的菜。据我所知没有男朋友……”
　　好在最后一刻她的智商回归了，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谢谢学姐。”
　　“没什么。”谭耀儿漠然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我不确定，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喜欢比她年轻的。”说到这里，她自己心里也有点苦，虽然她俩之间这算是最小的障碍了。“她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
　　她再独立，也是个女生啊，是一棵需要人呵护的花朵。况且她只是大事上显得靠谱，小事上还是很让人操心的……
　　舒北一滞，眼里闪过几丝犹豫，他垂下眼帘:“学姐还是帮我问问吧，她对我的感觉。”
　　谭耀儿叹了口气:“好吧……”
　　“多谢了。”说罢颔首走了。
　　谭耀儿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与外界接触得太少了。明明文章写得那么好，这方面怎么这么不灵，怎么会一上来就和别人打听，不是应该先和她本人创造聊天的机会吗……”
　　她抿了抿嘴，准备回教室。转身时正好看见曾晓晓，徐莫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过，为首的曾晓晓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谭耀儿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然后就猜到了原因，突然不知为何有点不自在。

　　进了教室，看见唐歆池脸上也是同一个笑，心情不错的样子。她说:“耀儿回来啦，和小学弟聊了些什么呀？”
　　谭耀儿翻了个白眼，简短地道:“他想让我帮他追你。”
　　唐歆池皱了皱眉:“可是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谭耀儿笑了，有点小得意:“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唐歆池:“然后呢？”
　　谭耀儿拱手:“他就说，‘还是帮我问问吧’。”
　　唐歆池伸出双手，趴在桌子上道:“听上去有些难缠的样子。”
　　谭耀儿一顿，蹙眉:“这倒不一定。我觉得他对你只是倾慕，不是真正的爱。他也不像是会纠缠不休的人。”
　　“是吗……”唐歆池懒洋洋地眯了眯眼，“那就好。”
　　谭耀儿算是松了口气，随即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种没法交代任务的心虚。
　　“诶耀儿，”唐歆池忽然抬起头，“之前曾晓晓他们来了。说是要去那个徐莫家的甜品店，聊天、打牌之类的。你要不要来？”
　　果然。谭耀儿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他们一堆人中间，不大情愿地咬了咬唇:“你去吧，我就算了。”然后又感觉这样不是很妥，添了一句，“他们也没有邀请我，我就这样去了，可能不大合适。”
　　“没有没有！”唐歆池忙道，“曾晓晓点名道姓地让我转告你的。”
　　“哦……”谭耀儿还是不想去，而且既然她都说那些人人品没问题，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她相信她的判断。“哪天啊？”
　　“大后天，课后。”
　　“大后天……周四？”巧呀，“周四我得去打工，那到时候咱分头行动吧。”
　　“好吧…”

　　“对了，歆池，明天还去吗？”
　　“去哪？”
　　谭耀儿眨了眨眼:“大公园。跑步。”
　　“……”唐歆池顿时有些难为情，“呃，我还是不去了，再拖累到你。”
　　“哈哈哈哈，知道你不去。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