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片白色羽毛》叫我荷子

18、入冬 下来吧，我

　　随着天气转冷，渐渐入冬了。作为大四的学生，事还是很多的，众人忙碌着就跨了年，跨完年就很快放假了。
　　最后一天放学后曾晓晓已经在等她们了，她们便一起往车站走。大学路很宽广，粗壮的英桐树一棵一棵地立在路边，这会的树枝基本都是秃的，干黄的叶子都被扫到草地上。从学校涌出的同学们填满了马路，走了许久才开始拉开一点距离，最少不至于人挤人。谭耀儿走在她俩后面，右手握着肩上的包带，心不在焉。
　　她前面唐歆池和曾晓晓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唐歆池身穿一件蓝色的冲锋衣，里面是黄绿色，领子高挡住半张脸。这件和唐歆池前两年穿的风格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从一开始的温柔可爱变成了酷酷的姐姐风，这是她这一年和曾晓晓去买的，也换上了风格匹配的围巾。手套她从来都不爱戴，好在这件外套有着宽敞的兜，很轻松就能把手放进去。她的头发也长得快要及腰，烫了卷，还和曾晓晓去做了美甲。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就连回过头时的笑颜都感觉有些微妙的变化。她们在聊天，好像是关于她们上次看见的一条漂亮的裙子。一条她没见到过的裙子。
　　唐歆池转身回来挽住谭耀儿，有些激动比划道：“你知道嘛，那次我跟曾晓晓去看裙子，有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超级好看，领口是这样的，裙摆是这样下来的，超显腿长，超显白。”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只可惜那款只剩下几条了，买不到合适尺寸的了。”
　　她的脸挤到谭耀儿跟前，期待她的反应。那段她有点奇怪的时间，后来又突然不见之后谭耀儿好像又回归正常了，但是她纠结一番，最后也没敢瞎问。
　　她抱着谭耀儿的胳膊：“周末陪我去取裙子呗~”
　　假期结束就是春来了，徐莫邀请了唐歆池和他去参加舞会，她们几个女生就一起去她俩做过义工的那个新月中心挑裙子了。那时唐歆池看上了一款合适的，便从分店订了合适的尺码，看来这会是到货了。
　　谭耀儿看了她一眼，憋回了那句酸酸的“怎么不叫曾晓晓去？”。
　　只听唐歆池叹道：“曾晓晓这几天快要回老家了，没时间。”
　　……果然。
　　曾晓晓见唐歆池不打算回到她旁边，也转了回来，勾住唐歆池的胳膊，她们莫名其妙就变成一串互相挽着，谭耀儿在最头。

　　第二天，谭耀儿和唐歆池就去新月中心取裙子了。新月中心主要是活动中心，组织各种各样的节目和展会什么的，但在一楼还是有一些商铺的，其中好几家都买裙子。临近春节，整个楼装饰得很有节日气氛，大红大紫得很喜庆。两人径直就去了那家店。
　　“哇——”
　　店员看她们两个瞪圆的眼睛也很开心，笑道：“快来试试吧，换衣间在这边。”
　　唐歆池走出换衣间时谭耀儿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只能听见耳朵里自己的血流和心跳声。那裙子在衣架上也很好看，但穿在唐歆池身上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美丽无比。最少是在谭耀儿眼里。
　　唐歆池也很满意，欣喜地在小圆台子上转来转去，看着面前三面不同角度的镜子里的自己。黑蓝的长裙在正确角度灯光下透出湛蓝色，温柔地闪烁着，抹胸露出唐歆池的衬得雪白的双肩，和弧度完美的锁骨。
　　唐歆池看见柜台旁边有一些宫廷风手套，她便心血来潮，看向谭耀儿：“给我拿双手套呗~”
　　谭耀儿挑了一双，拿给她，看着她戴上。然后她又回去拿了一个镶了内敛的宝石的公主头饰给她。唐歆池很配合地将之戴在头上，并朝着谭耀儿提着裙角行了一礼。谭耀儿仰望着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遥远国度的公主的女仆，心跳得很快。
　　店员也激动得不行，连连夸道：“哇噻，这也太美了吧，这颜色显得你皮肤更加白皙，腰部处理得显得腿更加修长，简直像个大明星！”
　　唐歆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自己就准备下来。谭耀儿上前半步，牵起她的手轻轻抬到唇边，在她手背蜻蜓点水似得划过，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缓缓抬起头。她看着唐歆池，脸很烫，颤声道：“下来吧，我的公主殿下。”
　　唐歆池用她好看的双眼看谭耀儿一眼，迈下了台子。
　　“那边还有几个挺好看的，你也去试一条呀？”
　　谭耀儿经过刚才那一下已经很想逃走了，忙道：“我就不试了。你快去把衣服换回来吧。”
　　两人付钱，拿上裙子便走出了店。唐歆池问：“你为啥不要买裙子？你的身材应该挺适合穿长裙的。”
　　谭耀儿对舞会没什么兴趣，更不想为之花钱，有些不情愿地道：“我家里有裙子。况且我也不是很想去春来。”
　　唐歆池看出她的为难，歪头道：“我给你买一条呗，就当你的生日礼物了，怎么样？”
　　谭耀儿挑眉：“可别，祖宗，你这样我很难给你回礼。”
　　唐歆池：“哈哈哈，好吧，知道了。”
　　然后也没打算绕了谭耀儿：“那你为啥不想来春来？据说会有一堆帅哥，方便你挑。”
　　谭耀儿翻白眼：“说得怎么跟去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
　　唐歆池笑了出来，然后有些八卦地凑近问道：“诶，你会找什么样的，目标明确吗？”
　　“还不知道呢……”谭耀儿尴尬地笑笑。有点太明确了，此刻的她感觉自己会孤独终老。
　　“好吧……”唐歆池没八卦成有点小失落，但也不逼她，“总之你要是改主意了，我家有好几件没穿过几次的，你可以来试试。咱俩尺寸应该差不多。”
　　“嗯。”
　　“哇！”唐歆池突然惊喜地指着前面的一家店，“你看那家花店！好可爱！”
　　以前不是很起眼的花店好像换了个主人似得，格局发生了变化，多了些装饰品，店面不大却很热闹。
　　唐歆池挽住谭耀儿：“进去看看呗~”
　　终于换了个话题，谭耀儿很愉快地答应了：“好呀。”
　　店里各式各样的花束和盆栽摆得满满当当，几串暖黄色的串灯营造了舒适的复古氛围。两人到处观望着，唐歆池看着面前几束干花，捧起其中一束：“这些干花花束好好看啊。”
　　谭耀儿看向她：“嗯，好看。”却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跟前的鲜花艳丽的花瓣。她还是更适合绽放在耀眼的暖阳中最鲜艳无瑕的花。
　　之后她们又去了新开的宠物店，挨个观察着笼子或鱼缸里的小动物。唐歆池看上去很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像仓鼠、龙猫、荷兰兔等，恨不得想把它们捧在手心，也挺喜欢那些花里胡哨叫喳喳的小鹦鹉。谭耀儿看她逗鸟逗得起劲，就问她：“你以后想养什么动物？”
　　唐歆池想也不用想：“我想养一只猫。我从小就喜欢猫，”然后回头看谭耀儿，嘴角弯弯的，“你别笑我啊，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花色就是狸花，觉得邻居家的狸花猫是最漂亮的了。现在我比较喜欢布偶猫，和毛长一点的猫。你呢，你想养什么动物？”
　　谭耀儿想了想，道：“我想买一个很大的鱼缸，里面养各种各样的鱼，没事可以看着它们发呆。”
　　“哈哈，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啊。”
　　像唐歆池这样的女孩，可能没有能让她感到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的事情吧，谭耀儿却能想象到以后她们分开很久，想一个人想得心脏隐隐作痛、指尖微微发颤，看着鱼缸里色彩斑斓的鱼儿瞪着无神的眼睛游过，与世无争、毫无情感的样子。
　　但是她不想跟唐歆池说这些。
　　“你看这些鱼，小小的多可爱。”
　　鱼这种动物，湿湿的、滑滑的，不能教它指令，连摸一下也摸不到，唐歆池不大能理解它怎么就可爱了。但既然谭耀儿这么说，她也过去，仔细地观察着谭耀儿正在看的那缸鱼。
　　“快看，这个缸里还有虾，还是透明的。”
　　“小蜗牛！”
　　“诶，这个鱼好看！叫betta是不是？”
　　唐歆池一个缸一个缸地往下看着，终于在一个比其他的小的缸前停下了脚步。谭耀儿走过去，唐歆池指着一条暗紫色，尾鳍优美的斗鱼，周身的鳞片闪亮亮的，谭耀儿想起了去年曾晓晓在春来舞会上穿的裙子。
　　“……好看。可惜这种鱼不能和别的一起养。”她淡声道。
　　她们从宠物店出来已经中午了，一起吃了饭，然后又逛了另外几家店，就回去了。

　　一个多月的寒假这就开始了，唐歆池只逗留了几天就去自己家的公司实习去了。她父母有一家不小的公司，平时很忙，唐歆池一直到小学都在外公外婆家住的，接她回来之后没怎么陪伴她。今年招她去公司实习，反倒可以更多的见面了。而且这次待的时间长，快开学才会回去，不像去年就待了两个星期，只够熟悉一下那边的工作。唐歆池每天都过得很充足，上班之余和父母或是自己出去活动、弹弹吉他、搞搞艺术、约附近的朋友见面、偶尔也会学学习。这是她过得最如鱼得水的假期了。
　　谭耀儿那边就单调得多，主要就打打工、学学习。她和林子晋错开了时间回老家，谭耀儿只留了几天，家里氛围依旧是僵的，母亲象征性地问了她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找之类的。她也去林子晋母亲家串了门、拜了年。从他们才上高中开始，林子晋妈待她就有点像待儿媳，弄得每次谭耀儿在他们家吃饭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但对她是真心好，所以她愿意每次回去都探望一下林子晋妈。
　　回去后就还是打工、复习功课。除此之外还要看看招聘广告，毕竟开学就要开始一个学期的实习工作了，之后才能毕业。她还挤出时间练吉他，有一次刚好被胡奶奶碰见，老太太看她用着老伴曾经的吉他感动极了，谭耀儿看她高兴，微笑道：等我再练好一点，给您演奏几首。胡奶奶听了更是笑开了花：好哇好哇，回头选一个良辰吉日，小甜甜他们也在的时候，好期待……
　　还有一件事，虽然唐歆池等曾晓晓过完生日才会回来，但礼物还是得给她准备出来的，谭耀儿思考了好几天，不知道给她做什么好。她想给她亲手做个什么，以表现出她的用心，可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画画的话，唐歆池画得比她画得好多了；钩织她接触过，但是想做好并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弄得很掉价；要不然这段时间抓紧练吉他，她回来了给她表演？？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扇走了。

　　又忙碌了几个星期，唐歆池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