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愿愿皆是你》枭小五

2、第2章

　　高二时，许洁割了腕，她拍照发给傅铭深，傅铭深立即转来五千块，命令她去医院包扎。
　　许洁没去，她长久地坐在床头，直至血液干涸，在手腕留下长长地血痂，床头风铃作响，一张捕梦网，樊老师送的。那天下雪，窗外大雪纷飞，许洁探头去望，望见一片雪落进雪地不见了，那时候她想，她为什么不是一片雪呢？
　　许洁去银行排队，钱取到手什么也没做，她明明知道有个人需要这笔钱，可是她什么也没做。

　　“小姐，上车吧。”孟君如也劝，“刚才我儿子耽误了你半天，怪不好意思的。”孟君如转头看向傅铭深，眼中有探究，“认识？”
　　“朋友。”傅铭深从容应对，波澜不惊。
　　孟君如却偏从那波澜不惊里瞧出一丝起伏，事实上夫妻一起久了，心灵上的契合总是有的，即便许久没有敞开心扉也还是了解，孟君如和傅铭深相识十余年，还没见过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一个人，此时，他正用那样的眼神凝视车窗外的人。
　　更何况是傅铭深让司机掉头回来的，她甚至在傅铭深的声音里寻到一丝不正常的慌张。
　　他说，“回头。”他命令司机，“立刻回头！”
　　孟君如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不确定，她再次看向傅铭深，那样的眼神黯淡了，她才收回心，“什么朋友？”
　　傅铭深说，“尹俊的朋友。”
　　“他的朋友你怎么会认识？”
　　“饭桌上见过。”傅铭深加了句，“尹俊的前女友。”
　　“哦。”尹俊喜欢撩拨学生妹，众人皆知。孟君如不疑有他，“雨下大了，上车吧。”

　　雨声连绵，盖不住许洁的呼吸声，更像是吸不到氧的垂死挣扎。
　　她缩在角落，仍避不开熟悉灼热的视线，她仰头看窗，窗上倒映傅铭深的脸。
　　六年了。她十六岁认识傅铭深，那时，傅铭深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斗志昂扬之时。
　　六年前，傅铭深是Aisena科技公司的副总，主研发手机系统，寻找系统上的漏洞，修正并做进一步升级。六年前，A城的家家户户都在用中汇公司创造的手机系统，小到七八岁的小学生，大到七八十岁的老人。而Aisena公司的蜂卓.1.0系统一经推出，即刻取代中汇。短短半年功夫，评分一路飙升至9.9，荣获无数好评和国际大奖。大家都说蜂卓.1.0系统才是国人的最终受益品，而蜂卓.1.0正是由傅铭深推进并带领研发的，傅铭深要么不做，要么一做就做到极致，做到让人无法突破，不得不钦佩的地步。

　　此后更发布蜂卓.2.0、蜂卓.3.0、直至今天，蜂卓系统已经突破二十亿使用人次，不仅在中国火的一塌糊涂，更畅销海外，走出国门，走向世界。Aisena公司的名声就此打响，傅铭深更坐上Aisena集团中国代理区执行总裁的宝座，他曾荣获中国十大有为青年奖、登上福布斯富豪第三十名。这些都是许洁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他们在一起时，傅铭深只是傅铭深，只是一个男人。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陪傅铭深上床。

　　那时，傅铭深还是有表情的，不过他的表情通常伴有恶意。
　　就像有次，傅铭深难得早下班，开车在路边等她放学。
　　她看到他的车了，奔过去时，被同班的男同学拦在半路。
　　同学支支吾吾地邀请她看电影，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上车时，傅铭深冲她笑。
　　他很少笑的，那笑诡异阴森，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走吧。”她说，“明天周末，今晚我得坐车回家，所以就开钟点房吧。”
　　傅铭深唇边的弧度越开越大，咧到一定程度，猛地向她望来，毫无准备的许洁差点窒息。
　　他冷不丁将车停下，就将她抓来，房也不开，在车里进行了一夜。
　　还记得傅铭深说，“找什么借口！想和那小子看电影？我允许了么！”
　　许洁摇头，已痛到发颤，“不是的，我要回家，我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傅铭深好像没听见，也好像是她什么都没说，她太疼了，脑子混沌。

　　“阿姨，你害怕我们？”
　　乐乐具有超乎同龄的观察力，许洁耸动的肩膀和月光下难看的脸色令他奇怪。
　　许洁似乎刚回神，怔了一下，忙说，“没有。”
　　“可你在发抖。”乐乐说。
　　许洁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压迫性了。
　　她僵硬的抓着背包，犟道，“太冷。”

　　傅铭深眸子深下去，许洁的衣裳淌着水，黑丝湿漉漉地趴在颈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六年前，她湿身爬上他的车，“先生，借我点钱。”
　　嘴唇紫得发白，浑身颤抖不歇。明明怕得要死，还装得毫不胆怯。
　　傅铭深靠着椅子，嘴角含烟，敛眉看她，“要多少？”
　　“两千！”不够，可这是最能让人接受的数目，“先生，请借我两千块！”
　　窗外滂沱大雨，车内，许洁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地的雨水似乎都为之一颤。
　　傅铭深抽完一根烟，揪起许洁胸前的校卡看了看，明德中学。还是高中生。
　　德育是所封闭式管理院校，能进去的都是有望考上名校的高材生，当年傅铭深就念过明德。
　　“明德可不会要自甘堕落的学生。”汪洋中，他给了对方一个上岸的机会。
　　许洁脸色难堪起来，她一放学就跑来这里，忘了摘校卡，暴露学校了。
　　慌忙用手遮住校卡，就好像遮住她最后一丝尊严，“先生，我会还你，请相信我！”
　　傅铭深低低一笑，不知是笑她愚蠢，还是笑自己愚蠢。
　　许洁似乎懂得了傅铭深的沉默，转身欲走。
　　“等等。”

　　许洁走后，傅铭深划开手机，一则求救的信息刺眼可笑：先生，求你救救我。
　　原来只是缺钱花。傅铭深摇了摇头，网络果然不可信，微信摇了摇，就摇到骗子了。
　　“先生，您明知道她不会还钱，为什么还要借给她？”文渊差点以为傅铭深疯了，见网友就算了，还借钱给网友。
　　傅铭深没说话，他点开许洁的微信头像。许洁倚在一颗大榕树下，微微仰头，注视着树叶。白裙微扬，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小巧精致的面容，黑发与白肌，岁月静好，美好不可方物。
　　让他想起了，年少时候的孟君如。

　　“阿嚏……”
　　许洁打了个喷嚏。傅铭深皱起眉头，从后车厢翻出备用毛巾。
　　“谢谢。”接毛巾时，两手碰撞在一起，许洁脸色大变，手一松，毛巾掉了下去。
　　“抱歉。”她慌慌张张地埋头捡毛巾。傅铭深将她的抵触看在眼中，神色不悦。
　　“阿姨真笨。”乐乐咂舌道。许洁更是头都不敢抬。她怕被看出异样，她不敢面对这对母子。
　　她曾是傅铭深的情人，傅铭深婚外情的对象。

　　乐乐津津有味摆弄他的玩具，孟君如揉了揉儿子的头，事实上一直注意傅铭深和许洁的互动。
　　没什么异常，但又很奇怪，她总感觉他们在用眼神交流，可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直觉。
　　尹俊是傅铭深最好的哥们，如果这女人真是尹俊的前女友，傅铭深确实应该送她一程。

　　车到家门，傅铭深叮嘱乐乐，“先和妈妈回去，爸爸送阿姨回家。”
　　孟君如一愣，察觉到一丝刻意，便听傅铭深解释道，“许洁住得远，乐乐明早还要上幼儿园，如果跟我去的话，乐乐明早又要赖床了。”听上去很完美的理由，孟君如没再说话，抱着儿子撑伞下车。
　　豪车消失在尽头时，孟君如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拨出电话，“尹俊，可真有你的，又换了几任女朋友？害我家铭深大晚上的还要给你还情债。”
　　“什么女朋友？”尹俊正在家中泡澡，一脸懵，“我都好久没谈女朋友了。”主要工作太忙，傅铭深那个禽兽，天天压榨他。

　　“有多久？”孟君如沉声问，“你上一任女朋友叫什么？”
　　“我所有交往过的女朋友你们不都见过吗？干嘛还要问我。”莫名其妙。
　　所有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许洁！

　　孟君如心头涌起强烈的恐慌，“你确定没交往过一个叫许洁的女人？”
　　“许洁？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交往……”尹俊喃喃，忽然想到傅铭深，想到度假村的小姑娘，铭深介绍过，说小姑娘叫许洁！搞什么啊，许洁怎么成了他前女友，难道是……拿他当挡箭牌？！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是傅铭深出轨了，也许六年前也是这个许洁。孟君如做了三次深呼吸，逼自己冷静，起码不要在乐乐面前表现的太歇斯底里，“嫂子！”这时尹俊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我确实交往过一个叫许洁的丫头，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给忘了！”
　　“忘了？”孟君如皱眉，“你说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尹俊信誓旦旦，“我还睡过她呢，睡完才丢的，怎么了，你遇见她了？”
　　“那你说说她的外貌特征。”
　　“肤白貌美，长发飘飘，很仙女。”
　　差不多吧，孟君如松了口气，心安定下来，“我和铭深在路边遇见她，铭深替你送她回家了。”
　　“哦！那你回头替我谢谢我哥！”尹俊客气道，电话挂断才松了口气，那丫头回来了？“傅铭深，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