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归去免来无》潜有生

7、第六章 “嗖—

　　“嗖——咚！”木棍敲在夜寂明身后的声音闷闷的。纵然夜寂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仍被这一棍子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爹……”夜寂明吃痛地皱了皱眉，转过头正想说话，便被凌羲打断了。

　　“扶着桌子！”凌羲的声音仍是那么冰冷，被怒气冲昏头脑的他手上加了几分内力，狠狠地砸在夜寂明身后。

　　疼，这种疼痛刻骨铭心。夜寂明连忙扶上了桌子，咬着嘴唇感受着身后一下接一下如炸裂般的剧痛。在他的记忆中，他很少挨父皇的打，印象里的父皇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自己偶尔调皮，父皇也不会苛责，可是如今……

　　父皇真的不打算要他了吗？也是，自己现在的身份只会平白给父皇添麻烦，父皇没理由要他。对于凌羲的态度，夜寂明非常敏感，绕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凌羲从没有说过不要他的话，深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想法还是完完全全地控制了他的思维。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与外面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闷闷作响的棍子声和夜寂明时不时小声的抽泣声充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夜寂明终究是败下了阵来，他忍受不了这样令他窒息的气氛。他身子有些颤抖，明明正是春天，窗外阳光正好，可是为什么这么冷……消极的思想充斥着大脑，求饶的话脱口而出，“不要打了……疼……”

　　凌羲回应了他一棍子。他现在并不想和夜寂明说话，压抑了两天的怒气喷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此时此刻，他甚至冒出把眼前之人打死算了的念头。

　　这样的回应于现在的夜寂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从慌张，不安，失落，到现在……绝望。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让夜寂明几乎崩溃。他又一次感觉到在暗营时的恐惧，只是这一次，他放弃了伪装的坚强。泪水不自觉地往下流，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天时间，掉了三次眼泪。明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不过也是，有些事情是只有经历了，才知道是多么的撕心裂肺。这么多年的精神寄托，不要他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罢了，本就是个遭世人唾弃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砰！”凌羲没有停下的打算。

　　夜寂明被这一棍子打得腿一软，就往下栽，背后，夹着风声的木棍呼啸而来，便要打在后背上。“父皇……”夜寂明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痛楚。他没有要躲的打算，这一击不足以致命，而他，也没有要躲的力气——冒出了寻死的念头，还哪里来的力气呢？

　　“砰！”疼痛冲击着五脏六腑，夜寂明瞪着眼睛猛咳一声，一口血便喷了出来，随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凌羲停了手，看着倒下的儿子，竟有些呆。在夜寂明轻轻的“父皇”入耳的时候，他便清醒了。原本应该打在臀腿上的棍子因为夜寂明的移动直奔人背上去，他连忙收手，却为时已晚。

　　“筠儿……”凌羲扔了那根再打就断了的棍子，蹲下身喃喃地叫了一声。那一棍子，虽然因为自己收了力道不至于伤到内脏，但也不会轻。

　　他轻轻抱起了晕倒的儿子，放到床上，注视着那张与自己有八分相像的脸的的泪痕，和那嘴角残留的鲜血，心里像打了五味瓶一样。

　　以这孩子的能力，从自己手底下逃跑其实并不难，可他没有。不是宁愿骗朕死了都不愿意回来了么，怎么还乖乖地让朕打？魔教教主啊……凌羲闭了闭眼睛，他以为他可以控制好情绪，可当他亲眼看见那张面具，银鞭淌着的鲜血和一旁自家子弟的尸体的时候，他就失控了。现在想想，竟有些后怕，他刚刚竟然想把筠儿打死！

　　冷静下来的凌羲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两年前跑到宫里看自己，随即又找了个人骗自己他已经死了，如今一见自己就和老鼠见了猫一般想逃，不惜恶语相加，在被拽回客栈又老老实实地挨打……从头到尾，这孩子没有和他动过手！

　　若是真的为了一个教主之位想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绝对不是这般反应。凌羲抬起手摸了摸儿子已经被汗浸湿的额头。

　　你是不想让朕知道你的身份是么？怕朕打你？还是不要你？你是怎么当上魔教教主的？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是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你这些年都在哪？为什么朕找不到你？无数的问题萦绕在他脑海。

　　凌羲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横抱着儿子走出了房门，“备马，回灵渊阁。”武林大会什么的他并不在乎，如今，什么都没有怀里的人重要。

　　“是！”原本站在门外的侍从先是一愣，随即拱了身子应了一声，转身去牵马。他在门外站了那么久，早就把事情琢磨清楚了。他清楚阁主的为人，也愿意尊重阁主的决定，阁主决定认这个儿子，那纵然这人是魔教教主，也是灵渊阁的少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