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只想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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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去集市，孙爹和孙萧萧父子俩赶在天黑前上山，挖了一篮子花生回来。
柳氏洗了花生放盐煮了，又把那套襦衫拿了出来。
“这衣裳改改给巧儿穿了罢，在家穿。”
孙巧巧无可无不可。反正在家穿，怎么方便怎么来。
孙冉冉扭手手，“娘，要不今晚就把衣裳改改，明日让姐姐扮男装呗。”
柳氏笑骂，“皮孩子，打量着让你姐也做个女驸马呢。”
孙冉冉摇头，“女驸马就算了。”然后又可爱道，“娘不觉得姐姐扮个男装很俊俏么？”
全家人都瞥了孙巧巧一眼，说实在，孙巧巧本来脸就不大，瘦了一圈以后，一张脸是最先恢复苗条的。这容长脸高鼻梁凤眼长眉的模样，束起头发来，竟比寻常书生都要俊俏几分。
“唐先生你说是不是嘛？”孙冉冉总算给了唐芳年一个好脸。
唐芳年看了一眼孙巧巧，点头嗯了一声。虽然一句多话没说，但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掩都掩不住，那眼神也十分温柔。
柳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高兴，嘴上却还是道，“女孩儿家好好地扮什么男人，没得让人笑话。”
唐芳年摆手笑，“咱们大越不比前朝，对女子管束不是那么苛刻。许多大户人家的女子出门踏青，多半都选的男装。”
这事孙爹显然知道一点，他毕竟去过省城，也时常去现场的大户人家打短工，知道有这么回事，因此点头附和。
“既巧儿喜欢，那明日穿一回男装乐乐也好。冉冉要是中意，也给她做一身穿着玩。”
柳氏笑，“那就听你的。”
孙冉冉一听也有自己的份，就扭糖似的非得立刻就做。“给唐先生做衣裳剩下的布料，你还说不长不短的不知该做点什么，如今刚好，可以给我做一身儿。”
柳氏爱她嘴甜可人疼，被磨得不行只得应了。
于是母女三人顿时有的忙了。一来要裁短了之前那件长衫，二来又要给孙冉冉量体裁衣。
好在三人女红都精湛，忙到后半夜，外边的罩衫和裤子都好了的，里面的里衣穿女孩儿的款也一样。
这么一忙，第二天孙巧巧就起晚了。
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爬起来一半。换在后世，这还是大清早。至少孙巧巧工作以后，因为与公司离得近，她就没在七点半之前起过床了。放在这时代，东方露个鱼肚白，都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
同样是熬夜，偏柳氏和孙冉冉早就起来了。
孙冉冉已经早就装扮好了，她那个娇嫩的小模样，就算把眉毛画成蜡笔小新，还是装不来男人。但她自己却乐滋滋的，时不时往水缸边照照影子，然后笑得像个小傻子。
“姐姐，你总算起了。唐先生都来等了好一会儿了呢。”
孙巧巧擦眼屎的手顿了顿，她也是才发现唐芳年就在院子里跟孙爹吃茶呢。想到自己蓬头垢面被人瞧个正着，孙巧巧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转念想想，自己也没太多好形象了吧。
索性心安理得去院子里洗了把脸，漱漱口。然后回屋，孙冉冉已经跟着来给她穿衣束发了。她嫌弃孙巧巧手笨，一个简单点的发髻都梳不好。
穿好衣裳，一家子吃过早餐，孙萧萧挑起了花生和鸡蛋，孙冉冉拿了帕子仔细装着。
孙巧巧……她站在门口伸懒腰。作为懒惰习惯了的现代人，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以后，她就只想摊着。
摊着一动不动的人生，才是最美妙的人生。
还没出门她就已经懒洋洋了，到了船上，她就果真摊着了。
偏这会子孙燕燕也来了，还有他哥孙清泉。孙燕燕也是起晚了。她一上船果然也是摊着的，剩下都是他哥劳累操船了。
孙巧巧这边本来自然也是孙萧萧抗起撑船责任，偏唐芳年上船来了。孙萧萧一笑，就推了唐芳年的船下湖，孙冉冉捂嘴偷笑着跟着哥哥一个船。
孙巧巧掐着下巴，打量着唐芳年那瘦削的身板，严重怀疑这十几里水路，靠着他那点子力气怕是撑不到地头就废了。
真正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呀。
正想着呢，不成想岸上一阵脚步声，两个红衣的漂亮小姑娘跑了过来，却正是孙媛媛和里长的孙女孙甜甜两个。
“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去赶集，家里船都不在，能不能做个伴一起去。”
她们这么一喊，孙清泉就头一个停下来了，他的一双眼睛只盯着孙甜甜瞧，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孙萧萧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唐芳年这边船还没动呢，他操船的手法不是很熟练。这船又是最大的那一只，本来预备着三个人搭乘的。
孙媛媛和孙甜甜就都说，“不如我们上唐先生的船吧，这船大。”
她们一上来，孙巧巧就没法摊着了，她索性跳下船，上了孙萧萧那边的，继续摊着。
“走了，出发。”
随着她一声哟呵，孙萧萧当先撑船出去了。之后孙清泉气咻咻地跟了过来。
唐芳年船技不如人，船只又大，一下子落后了十几米远。
孙冉冉时不时不爽地回头望望，埋怨道，“姐姐，你个傻子，那是我们家的船凭什么让给她们两个？”
孙巧巧嘿嘿笑。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何况还是争风吃醋的女人，那就更不好招惹。虽然怕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她就是嫌烦。
孙燕燕在另一只船上也嘿嘿笑，“哥哥们诶，慢点开船，等等唐先生啊，这么一出好戏，怎么能错过。”
孙清泉满脸低气压。“难不成甜甜妹子也中意唐先生？”
孙燕燕打量傻子似的瞪着他哥，“感情你以为甜甜大清早在湖边真是散步，你以前几时见她在太阳冒出来前出过家门？又几时见她搭理过你们这群大小伙子，一直矜持着装大小姐呢。”
孙清泉面色白了白，还想狡辩。“甜甜妹子才十四岁，唐先生大了一倍，怎么可能……”
孙燕燕嘿嘿笑，“因为唐先生是个秀才郎，还是个俊俏的秀才郎。听说当年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想嫁他哩，现如今也不差嘛，我们村两支花都看上他了。我还听说，有媒人在打听他的情况，要给他做红娘牵线呢。”
孙冉冉接了一句。“总之秀才郎不愁找不到婆娘。”
孙燕燕点头，“就是这话。”然后又冲他哥语重心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今年再不找一个，爹娘就真要给你做主挑一个了。”
孙清泉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这模样还真的挺俊的，长相跟后世那些火爆荧屏的花美男相似，村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他呢。
比较起来孙萧萧虽然也俊，但五官更硬朗一些，整个人气质也更内敛更沉郁。这一款的忧郁帅哥，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基本上，他俩之前平分了村里姑娘们的喜爱，直到唐芳年来为止……这一切风头就都被夺走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唐芳年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钱财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一副字画卖一百两银的人，真的不用担心缺钱用。人长得俊，那是没说的，当年中了秀才，就传他有潘安之貌呢。
底子在那里，又加上这成熟男人的魅力。懵懂无知的乡村少女哪能抵挡得住。
不说她们，孙巧巧也算见过世面的，还不老是被唐芳年一双眼睛多瞧几眼就心跳加速……
“姐姐，吹个曲儿听啊。”孙冉冉又把笛子带出来了。
孙巧巧接过，却懒得动。
孙冉冉扭手手抱怨，“姐姐你又懒了，这一月你都没吹过曲儿了。给我吹一个好不好，就一个。”她伸出一个手指头放在脸旁。
这娇花美颜，软语低求，令孙巧巧难以抵挡。
她只得叹口气，半抬抬身子。“那我随便弄个懒一点的曲子，凑合听，不好也不许抱怨。”
懒洋洋的时候，当然要来一个《忘忧谷》。
这曲子曲调悠扬，听着如身临幽谷，谷底有溪水潺潺，岸边百花竞放，芬芳的香气随风飘散，实在令人醉忘尘俗。
最适合这金光璀璨的慵懒早晨，也最适合孙巧巧如今的心境。
一曲终了。
也不知是曲调悠扬令船只行慢，唐芳年竟催船追了上来。
只见他额角已冒起了细密的汗珠，两颊也不知是憋着多大劲，竟红了一片，撑篙的手，还冒起来了青筋。
孙巧巧见他这模样，没憋住闷笑了一声。竟被他给瞪了。
但这没用，孙燕燕和孙冉冉可不管，都耸着肩膀看天看水地闷笑。
孙媛媛和孙甜甜可能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都说，“唐先生，不如我们来接一接，你先歇口气。”
唐芳年还是硬撑了一段时间，差不多行了五六里水路，就实在跟不上了，换孙媛媛和孙甜甜两个撑船桨行进。
她俩毕竟水乡长大，即便平日再如何娇娇小姐，下湖摘个莲蓬菱角的事还是常做的。那日华服少年们见到的大眼睛红衣姑娘，就是孙甜甜。
故此，她们的划船技巧到位，倒是一路跟了上来。
孙冉冉又闹着要唱歌玩。还要新鲜曲子。
孙巧巧感叹，好在自己是行走的曲库，当仁不让的麦霸，要不然，怎么应付母上和妹妹这么多任性点歌要求。
举目四顾，岸边的山上一座座茶山飘过，嘴边就冒出来了采茶歌。
“正月里采花，没有花。只有那茶树刚出芽。歌儿呀能唱，好比美的情，你不采它莫非让给别人家。”
“二月里采花，正开花。只有那茶花最素雅。歌儿呀茶花，好比美的心，你快采它展翅伴你走天涯。”
“三月里采花，手满香。只有那茶香飘万家。歌儿呀像它，好比美的爱，一家一口美入心口难开。”
茅善玉老师的一首老歌，浓浓的旧上海的风情。
曲调朗朗上口，满满都是女儿家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只想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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