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若十三

5、第五章 你？

　　第五章你？
　　许开说解散的那刻，我就像个松了发条的玩偶，一摇一晃地走回了教室。 “这许开也太折磨人了吧！”李真真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拳头，我差点以为她要一拳打爆面前的那张课桌。
　　我咕噜咕噜地给自己灌了一整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眼前还冒着金星。“咋，我们的随便大人晕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可把我给吓了一跳。我转头一看，那张放大的脸里装着贼眉鼠眼，不是孟凡又是谁呢？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个班里啊？”我打了个激灵，话都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点抖，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累的。孟凡把他那尖脑袋缩了回去，叉着手臂拽拽地说：“呵，看来现在这个班主任不点名啊。我都缺课这么久了，随便大人居然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啊。”苍天啊，睁开眼睛看看吧，看他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好巧。”他说，指了指我身后的空位，“我就坐在你后面。”

　　我想，我这人一直倒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不，我人生的第一个同桌就摊上孟凡这么个头疼玩意儿。
　　都怪我爸在我小学开学那天早餐给我热的那杯牛奶。等我吹凉了那杯牛奶喝了再回了学校，班上就只剩下他那个满地课本的位置。虽说他那张狡诈的脸配着个顶好用的脑袋瓜，他那好用的脑袋瓜却也真是有把天捅出一个大窟窿的本事。这要放在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估计女娲娘娘哭得五彩石都炼不动了。比如，在课上拧开钢笔把墨水给喝了。再比如，我们班小哭包的水壶被他从四楼的窗台上扔下去，把楼下的吉普车砸出了一个坑。他还会把没吃完的面包塞进自己的抽屉里。那时不时出现在他桌面上长满绿毛的面包都快成了我的童年阴影了。
　　“别扯我头发了孟凡！”我真的千不该万不该，羡慕幼儿园朋友的及腰长发，对我妈吵着闹着要留长发。我妈每天帮我扎的漂漂亮亮的头发，总是半天就被孟凡扯得面目全非。气得我下课就追着孟凡打。“随便大人，你随便点就放过我呗！”孟凡像只猴子在走廊里上蹿下跳，跑起来的风刮得旁边的语文课代表捧着四十几本练习册往墙边一倒。

　　“咦，你不是数学白痴吗随便大人？”孟凡叉着双手，一脸戏谑地看着我，“怎么选了理科呀？”我翻了个白眼，“可别问，问就是随便选的。”我顿了顿，问：“倒是你，你怎么在这个班里？然后我居然还不知道？”
　　他又翘了翘他那尖尖的下巴。“考试没考好呗。没办法，就只好跌落凡尘了。”我装作反胃的样子“呕”了两声：“就你这样子还装仙子呐。我反正是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仙子。”他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我瘪了瘪嘴。 “那……你之前怎么不回来上课？”我问。“还不是老子我扁桃体发了个炎。”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突然又将他那脑袋凑过来，低声说：“怕传染给你不好。”我瞬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他乱挥一通：“滚滚滚！”他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逃走。
　　广播里不识趣地传来了上课的铃声。门边望风的袁南冲进来坐下，带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念叨着：“快快快！喵喵来了！”
　　孟凡在后面用笔狂戳我的背，“哎哎哎，随便随便！”我只觉得我骨头都要碎了，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啧，干什么？”孟凡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是咱班主任吗？咋成了一只猫了？快跟老子说说。”
　　喵喵是我们的班主任张妙。她还是我们的化学老师。她的鼻梁上总架着一副红色方框的眼镜，头发又长又卷，四肢修长得不像话。“这节课，我们来学有机。”她前脚刚走进课室，书还没放下就开始讲课。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讲台下一片翻书声和落笔的沙沙声。下课铃才冒了个音，我“唰”地一下合上了面前的那本化学书，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喵喵本在写板书，此时却突然转过身来，拔高了声音说：“等我说完这题，我们再下课！”吓得我身形顿了一顿。班上瞬间一片哀嚎。李真真在我前面心不甘情不愿地又翻开那本书，说：“喵喵怎么又拖堂啦。”从旁边传来一张黎舒的纸条。上面写着：“她怎么这么喜欢拖堂呀！我要被渴死啦！姐妹待会儿借口水喝！”
　　孟凡在后面瞧见了，阴阳怪气地说：“借——口水——喝？”
　　这句话被喵喵听见了。她一扔手中的书，发出“梆”的一声巨响，说：“都到高二了，怎么还在课堂上交头接耳的？”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下个星期，学校安排了月考。我看你们这些不学习的该怎么办！”全班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着池边青蛙呱呱叫的声音都小了一半。
　　完犊子。离体育节倒还有半个月呢，学校倒是给我们先安排了个月考。
　　晚自习七点开始。六点五十分，级长廖姐叉着腰站在楼下赶人：“快点快点！跑快点！都给我跑快点！都要打铃了还这么慢吞吞的！”我和黎舒从远处瞧见短头发的廖姐，踩着双拖鞋就朝着教室装模作样地百米冲刺。“哎呀，我鞋掉啦！”我跑得着急，那粉红色的拖鞋掉了一只。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拖鞋落在台阶上弹得有半米高，差点砸到了上楼梯的那个人。
　　“陆超？”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脸从楼道的阴影中走到了亮灯之下，就如同武侠小说中帅气登场的侠士。“都高二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瞬时觉着听他说话倒仿佛听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大人的教训。“哎呀。”黎舒着急地和我招招手，“你怎么还有空和这帅哥唠嗑？走快点，说不定喵喵在班里守着呐。”我转头，陆超就把那只落单的拖鞋扔到了我面前：“诺，接着吧。可别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