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宝阁背后的故事之惊天晋变》baba king

7、琅琊王氏的首度登场

　　突然，“哈哈哈哈……居然有令佘子璇如此看重的人？！”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另一艘船上传来，语调中掩饰不住的豪迈与不羁让心亚顿生疑惑。
　　只见一艘红木官船正缓缓向这边靠来，掌舵的一官兵二话不说地就将自己的船绳系在了心亚他们那艘木舟尾端。一位四十来岁的华服精壮男子从那官船移至小木舟，男子样貌俊朗，也许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倒显得很是精神，难怪说话嗓音都大了不少。
　　佘颜一见此人，忙站了起来，眼下闪过一抹似有似无的谨慎。拱手作揖道：“子璇见过王将军。”
　　心亚虽不知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能令佘颜如此不安的人毕竟是不能小觑的，便忙以示恭谨地站了起来。
　　那王将军笑着拍了拍佘颜的肩。“子璇是世间难得的人才，可惜却不为朝廷所用啊——”说着，又走近了心亚，细细打量起来，半晌忽而朗声笑道：“人人都道夷甫神情明秀、风姿详雅，然若夷甫有幸见此子，亦自觉形秽了！”
　　绕了老半天，心亚才听明白人家那位将军是在说他样貌俊秀，但那个什么夷甫的他却实在不知道是指谁。正愣着不知道如何反应对方时，一旁的佘颜适时地上前，“王将军真是说笑，王夷甫贵为宰相、声盖四野，怎是我们这些无名小人能比得的？”说完，忙向心亚使了个眼色。
　　“哈哈哈哈！”那王将军并不顾佘颜的一味谦虚，只道，“本将军常言‘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今日才知，此言不妥啊……”
　　这个王将军说话怎么那么绕口啊，不能稍微白话点吗？心亚暗自计较：什么夷甫夷甫的，明说王衍不就成了；我还是通过那几个“王夷甫”啊、“贵为宰相”啊、“声盖四野”啊的关键词才推算出是他！不过，这王将军说起那王衍来倒很是亲切，他们又是同姓，不会是亲戚吧？记得以前背《乌衣巷》的时候就听说当时琅琊王氏超有势力，代代几乎都会出个宰相的，正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说嘛——啊——一定如此，看佘颜对此人极为恭谨，就应晓得这个将军定然位高权重。
　　“既然是子璇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王敦的朋友了……”
　　什、什么？！王敦？！我的妈呀——怎么会遇见这位大爷啊？这可不是俺惹得起的！至少这个王敦下场极不妙啊，我还是尽量防着他点吧——难怪佘颜看他那眼神就特谨慎。
　　“无奈此舟过小，难容三人；不妨二位往我船上一叙，如何？”
　　嗯——这个……心亚不知如何是好地望向佘颜，谁知对方也以相同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看来咱俩真是难兄难弟啊！心亚无奈叹了口气：王敦此人位高权重，又是个暇疵必报之人，如若现在就这般在他这么多手下面前折了他面子，日后这佘家可能也不会好过吧，佘颜待我不错，怎么说也得为他着想一番。于是上前一步，合揖笑道：“王将军真是太过客气，既然承蒙将军厚爱，我二人又怎能推辞呢？今日我三人既有缘相遇，不如就此机会让心亚这一介草民高攀了王将军，还望子璇兄为心亚引见。”
　　“既然心亚贤弟有心结交王将军，那子璇今日就承了这个情。”佘颜也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心亚的好意。
　　于是，三人表面一片祥和地走上了王敦的官船。船上皆有士兵把守，连吃个饭也处处有人盯着，这对于一切随性的心亚来说真是极不习惯，难道这就叫“保护”？咂觉像监视呢？郑心亚随王敦、佘颜小心翼翼地坐到那张置于船中心的木桌上，桌上已摆上了五道小菜和一壶水酒。
　　“来人——”王敦一坐定，便向身后大喝一声，“在上两副碗筷——！”待餐具准备妥当，王敦示意身边之人退下。“二位不必客气——哦，对了，子璇啊，到现在，本将军还不知你这朋友如何称呼呢！”
　　佘颜不紧不慢，莞尔一笑，道：“他姓郑，复名心亚，是医治我爹怪疾的郎中。”
　　“哦？你说——他竟然能医治佘老爷子的怪病？可是那看了许多年令群医无策之症？”
　　“正是——”
　　王敦不禁面露惊叹，高声赞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有这般医术！实在了得啊！”
　　“多谢王将军赞誉。”
　　佘颜看了王敦一眼，又转头对心亚道：“心亚，这位便是奉命镇守豫章的镇东大将军王敦大人，王将军是王衍王宰相的从弟。来，快来见过将军啊——”
　　“是，草民……”古人是这么称呼的吗？我可都看戏里这么说的呀，“郑心亚见过王将军——王将军果真如传言所说那般骁勇善战、英武不凡啊。哦，是吧？子璇兄？”这个人据说很难伺候，先拍个马屁再说吧。
　　“是啊——”那佘子璇也领悟得极快，马上顺口接到，“王将军得蒙皇上器重、又名遍朝野，想这镇东将军的威名也早晚会镇住那些谋逆反贼的。那子璇就先在这恭贺王将军马到成功了。”
　　“哈哈哈哈……”王敦听罢，高声长笑，的确有几分江湖英雄之色，如若不是心亚早知这家伙的结局，恐怕真要拜他为大侠了。“本将军要打这胜仗，还望二位贤弟的出手相助啊——子璇，你考虑得如何了？”
　　嗯？听这口气，王敦好似一直在拉拢佘颜呐，而且处处吃闭门羹；过去就听人说这王敦厉害之处除了行兵打仗之外，就是还养着一批幕僚为他筹谋，这与当初的王莽很是想象，就连后来做出来的事也是如初一辄。
　　“承蒙王将军厚爱，可惜子璇府内事物繁多，怕是帮不了将军的。”
　　啊~果然，又吃闭门羹了吧，心亚暗笑：不过，佘颜如此推托王敦的确聪明，王敦此人不是善予之辈，在他手下做事早晚会吃大亏，那些真正智谋之人必定是不会追随王敦，我看他那些幕僚顶多也就是个师爷的份，绝做不了军师；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典故，是说卫瓘的一个孙子、卫玠很能说会道，王敦故而相中了他的才华，想招为幕僚，却被人家婉拒了，原因就是卫玠看出了王敦的野心勃勃、久必生乱，不可依附；话说谢氏的开山之主谢鲲也曾在王敦幕僚待过，可最后人家不也离他而去了？子璇如此聪明，定是不会进他幕府的！
　　“那……真是可惜了；子璇之才，当世怕是无人能及的……”王敦悻悻然，道，“不过，如若贤弟回心转意，那仲处定当将贤弟奉为上宾啊——”说毕，又为佘颜亲自蘸了杯酒。招呼吃菜。

　　王敦的饭吃得着实让人郁闷，好不容易象征性地扒了几口，心亚与佘颜这才匆匆告退。一上了岸，佘颜便问心亚：“你看王将军此人如何？他为高权重，你可有意去他的幕府办事？他几次想邀我前去，可惜我这家事繁多、分身乏术，不如我推荐你前去？”
　　妈呀——你自己不去，倒把我往火堆里推，咱们还刚称过兄弟的呢，朝三暮四的功夫你还真古往今来第一人啊！心亚只闷闷道了声：“不必了——小弟山野人，只会替人看病，做不了什么幕僚的。”
　　谁知，那佘颜见心亚不悦，自己反倒高兴了起来：“不去就不去吧——不去啊更好——”
　　呃？他怎么这么得意？哦——刚才他不会是在试探我吧？——这小子够阴！……
　　“心亚，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对这个王敦有何看法？”突然，佘颜收起了那张笑脸，正经地问道。
　　“王敦——张狂、随性、不羁、太过锋芒毕露了。其实，心亚也是一随性之人，可王敦之随性必将搅得天下大乱，而心亚之随性不会累及他人。况此人内设一幕府，何为？不禁让人想起一前朝古人……”
　　“前朝古人？哼，你说的是王莽吧——”佘颜嘴角一挑，“其实，我观此人也是如此，目有豺狼之色，必有噬人之心，或许这天下苍生也会因其而大乱啊——此人决不是善予之辈。”
　　心亚点了点头。不禁面露几许赞赏之色：“子璇兄才识过人、目光如炬、深谋远虑，心亚着实佩服——”
　　佘颜听罢，笑着摇了摇头，“心亚也不必过谦，你年龄虽小，却也满腹经纶，愚兄也是识才之人——对了，贤弟若有幸倒不妨去见见这王敦的一位堂弟。”
　　“……？”
　　“就是辅助琅琊王坐稳江东的王导王大人——”
　　王导？此人在历史上倒也颇有名气：一便是如佘颜所说的仅凭一介文臣辅助琅琊王坐稳江东，是司马睿口中的“萧何”；二便是王导此人的确有宰相之才，因司马睿的急于过河拆桥打压王导（其实这点也蛮像萧何的命运），王敦便恼羞叛乱，可王导仍心存护主之心，乃至主动劝说堂兄自贬官衔，此番深谋远虑、以退为进，才可保全了全家的性命；至于这第三嘛——便是那句千古名言的诞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便是出自我们这位王大人之口了。
　　“王导大人目光深远、识人如炬、洞悉明察，是当世少有的贤能之臣，也只有他才得以琅琊王的如此器重。”
　　“目光深远”是不错，可那“识人如炬，洞悉明察”可算不上啊——否则那句闻名遐迩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句也不会问世了。当然，此话心亚只能心里想想，却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过，王导比起王敦而言，还真是好太多了。
　　“对了，等这手头几件事情办成，愚兄就要去一趟建邺；心亚可否愿与愚兄一同前往，如有幸说不定亦能见上那王导大人一面啊——”
　　“好啊！”心亚满口答应，其实这见不见王导他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去得建邺，万事OK——毕竟如今天下大乱，北方完全就是个修罗场、西南义军四起、这南方嘛——话说好像还没开发呢，按照心亚记忆中的历史，这建邺将会是往后一两百年间天下最安稳的地方了。——对于只求自保的郑心亚来说，最大的心愿自然就是在那安个老巢再慢慢研究反物质的时空转移通道咯！
　　二人正说得欢，忽见一胖汉戚戚歪歪地踉跄跌倒过来，一身酒气正哈得心亚满脸都是。心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身边佘颜：“大哥？”大哥？这醉汉就是佘颜的大哥？那个在佘夫人口中不争气的“大哥”？可……这人我是认得的，他不就是那天我在佘府门口见到的那一胖子吗？当时我还嘀咕着他是谁呢？
　　那胖汉也似没听见佘颜耳边的叫唤，只是朝另一个方向扑去，嘴里还喊着：“你这小娘子，生得可真俏！不如随了我做个小妾！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话刚说到这，只觉身后有一人捂住了他的嘴，胖汉气恼之下，摇头晃脑地直发横。
　　“大哥，好了！这里是街上！”
　　那胖汉自是认得这个声音，双眼迷蒙地转过头来，一见果真是佘颜这个弟弟，才像喝了醒酒药般不再吱声。那瞪着佘颜的眼睛透着吃惊与惶恐，双脚也不由自主地拼命向后移去，最后竟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或许是刚才佘家大哥行事实在荒唐，引起了街上不小的反应，后又见到佘二公子的出面制止。那些喜欢看热闹的旁观者早对此事津津乐道，而佘颜二公子的贤名则更在百姓中流传不衰。
　　郑心亚却全然没在意民众那夸张的情绪，他正为方才见到的一件怪事而疑惑呢——为何这佘大公子看到自己的弟弟会如此害怕？就像被自己的长辈训话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