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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亚的历史阔论vs古代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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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郑心亚带着亲自调配的药物如约再次来到了豫章佘府。来迎接他的仍是那个老管家,只不过昨日的嚣张之气略为收敛了些,倒是脸上平添了几份沉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亚暗笑:这老头子定是挪用了这佘府的很多钱,想这老爷若醒来自己不好交代吧——嘻嘻,这种电视里也见得多了:好点的主子是命人还钱,那遇到“踔刻”点的就是扫地出门了。老头这回可要自求多福咯!
正独自偷乐的郑心亚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带到了正厅。今日的佘夫人身穿一件藏青长衣,看着很觉典雅,如若脖子上再挂串珍珠项链就更有品位了——当然,这种话如今身为男子的心亚是不大好开口的啦。
“见过佘夫人——”
“郑公子不必多礼。”说着,边招呼心亚上前,边呵退了堂上的丫鬟们。待无人之下,佘夫人才压低声音,小心道:“昨日,我已经在府上都安排好了。”
心亚笑着点了点头,并从那拖地长袖中取出两份东西,其中一份是药丸、而另一份则是草药干剂。“夫人,这些药丸是给老爷服用的,每日两次、每次一粒即可;而这些药剂则是用来配合那个凶手的。”
“啊……”佘夫人牢牢将药丸揣于袖中,“还是郑公子想得周到,竟备了两份,料得那下毒凶手只会注意这些草药,也万万想不到其实真正的药剂是这些丸子。郑公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佘夫人满脸感激。
“举手之劳而已。”心亚忙也笑着自谦了句,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让他生疑之事,便问:“佘夫人,在下听闻这附近住着位姓吴的神医,医术极为高超,不知夫人又无请过他来把脉?”
“哦,你是说那个吴神医?”怎料那佘夫人摇了摇头,“郑公子,我记得你说过,我家老爷这病是那个‘慢性中毒’,对吧?老爷起先会精神恍惚、之后又出现了全身抽搐之状……颜儿、哦、就是我的二儿子,正好与那姓吴的‘神医’认识,接着我们就请了吴神医来府上诊断,来了两次也没医出个毛病来!——好在,他说救不到人也不算钱。”
“您的二公子与吴神医认识?”也不知这个二儿子是不是就是昨天那个送礼上门佘二公子。“对了,在下素问佘府二公子的贤名,不知……”
那佘夫人一听有人跟她提到这个“佘二公子”,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不禁笑说:“颜儿就是郑公子口中的‘佘二公子’,这孩子自幼聪颖,比他那不争气的大哥……简直就是一天上一地下;可惜他是二子,否则这家早让他来继承了。”
看佘夫人对这儿子的滔滔不绝,就知心里有多欢喜了。哪个父母不想要个既懂事又伶俐的孩子啊——就放在现代来说,生活条件提高了,饭够吃、钱够花,父母贪的也就是个孩子了。可人家佘老爷佘夫人好福气啊,有了个如此了得的儿子,等退休了也有人好照顾嘛~等等,古代有退休吗?
心亚又和佘夫人聊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想必这位就是替家父诊治奇病的郑郎中吧?”
心亚尚未跨出佘府大门,却被一个听起来极为清澈的男子声音唤住了。他本意识地转身回探——只见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年轻公子,那公子身着魏晋人最崇尚的长袖白衣、腰际挂着一块透彻碧玉,乌黑的长发中插入一支玉簪、被挽入脑后、随意垂下、任其摇曳;公子相貌清秀,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古人心中的云游散人形象。
“郑郎中医术过人,在下早已久仰。今日有幸一见,不料竟比想象中的更为年轻啊!”那翩翩白衣公子笑着作了个揖。“在下姓佘名颜,字子璇。”
呃?佘颜?佘二公子?这么快就碰到这个神秘人物了?按照通常电视剧情,这种人不应该最后上场吗?边想象连篇着边也回了个揖:“小人姓郑名心亚,字……字还没有……”
“郑郎中尚未满二十(古人二十岁代表成人,父母才会给他取字),医术便已如此令人生叹,前途无量啊——”
“佘二公子过讲了。”
“心亚无需和我客气。在颜心中,其实早想交你这朋友,不知心亚意欲如何?”
郑心亚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直接地“搭讪”:这魏晋人难道都这么豪爽吗?“嗯……蒙佘二公子抬爱,心亚自是愿意的。”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不妨兄弟相称吧!”
这场面我见过,郑心亚忙一激灵,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那一套“江湖规矩”,双手抱拳,咧嘴一笑,豪气冲天,“心亚见过子璇兄!”
这仗势倒将一旁的佘颜瞧傻了:这家伙莫非是山寨强盗?!
既然是刚交的朋友,按古人的习惯就得先去大喝一顿,而这请客的自然落到了作“兄”的佘颜身上。据这东家推荐,湖中泛舟是古人所崇尚的一大雅事,因此今日郑心亚既来了古代定然是想学学古人的这番风情。
佘颜雇了艘木舟,内设一船舱,想这佘二公子平日里定是常来此消遣,对这湖中的事倒也十分清楚,而那些掌船的见了他也十分得客气。二人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水酒,便乘着风的浪意在这湖心放厥开了。
“心亚贤弟,你医术如此之高,不知师承何人啊?”
“家师乃以闲游散人,我也只知道他是个道士罢了。”心亚暗忖这古代道士一向很有身份,况且人家药王孙思邈本就是道士,可见道士是可以当医生的!
“哦?”那佘二公子半信半疑,但也不再追究。喝了口酒,转移了话题:“心亚,愚兄观你与其他那些人不同啊——”
呃?“哪不同啊?大家不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佘颜笑了笑:“心亚有何志向?”
这话问得咋那么像老爸啊?郑心亚暗自嘀咕:我志向嘛——是有的,很伟大!就是,想尽早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这话我能说吗?说出来人家肯定把我拉某医院去了。“志向?行医救人,救济苍生吧……”
“救济苍生?好远大的志向——”佘颜苦笑地摇了摇头,“可是如今胡人肆虐、天下大乱,眼看着我大晋岌岌可危,朝廷却软弱无能、内讧不断……唉——你说行医之人需救天下苍生,这怎个救法?”佘颜说这番话时语气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激烈,但无奈之色尽显。
佘颜看上去虽只是个文弱书生,但却心怀大志,倒比那些只知清谈的名士要强多了,他也想上战场报效祖国吧?郑心亚不仅对眼前这人好生钦佩,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在他面前说出此番忠勇报国的话,虽不豪气冲天,但却尽显英气。“子璇兄是有大志的人。可惜如今朝中大臣各个贪生怕死,更有王衍清谈误国!洛阳晋朝定当不保!”
当听到心亚此番话,那佘颜脸上竟显露出一抹微笑。“子璇本以为这普天之下,只有子璇看到了这些,没想今日,竟有人说出子璇常年所忧却又不敢说的话!不错!王衍虽官拜宰相,却只知清谈,心亚说他‘清谈误国’真是一点不错!洛阳晋朝就因为这些懦弱小人而朝不保夕!”
呵呵,“清谈误国”这四字可是后来的史学家对王衍的评价,自然是深刻得不能再深刻了。可难得的是晋朝这年头竟已有人看到这层了,佘颜果然非同凡响啊!
“可心亚,愚兄想请问一句,晋朝真会就此灭亡吗?”
“……?”
“心亚贤弟,不知对琅琊王有何看法?”
这佘颜竟已经发现了琅琊王司马睿隐藏的“优势”?!天哪——这家伙的政治眼光也太准确了吧?惊叹之余,心亚还得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琅琊王是司马家最不似‘王爷’的‘王爷’,看上去,他似乎最没什么势力——可是,他却是最不容忽视的,琅琊王正乘着其他几个王爷都得死去活来之时,默默丰富自己的羽翼。”
“不错!心亚,难得你竟有如此见解!”佘颜又惊又喜,对这心亚真有相见恨晚之叹了,“琅琊王在王导的辅助下,已渐渐在这江东站稳了脚。如若那刘渊真要攻下江南,琅琊王也不会退却,因为他身后的江东士族不会退却——这些士族大夫在江东一带根基盘根错杂,胡人要想撼动它也非易事!”
看这佘颜解析得如此透彻,心亚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也知道历史啊?竟说的分毫不差啊。唉——我只知道人家诸葛孔明25岁就作出《隆中对》为刘玄德指点江山那叫神化,可如今俺们亲自遇到“神人”啦!“子璇兄一语道破天下事,心亚实是佩服!”
佘颜笑着看了看郑心亚那谦恭的模样,摇了摇头:“心亚,其实我说的你不也都想到了吗?有什么好佩服的?”
这个……我知道那叫正常,你知道这就是异常了!
“其实,天下事哪那么容易?如今北有胡人作乱、西又有蛮夷起义,士大夫们又只知清谈避世……如若有到一日,我成为那奔赴战场、奋勇杀敌的将军,心亚,你可愿为我的军师?”
心亚听罢,不禁赫然笑答:“自然愿意的!”
突然,“哈哈哈哈……居然有令佘子璇如此看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