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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程小欢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头部还有剧烈的疼痛,伸手一摸,湿漉漉的,凑到鼻尖一闻,全是血腥味。

      程小欢在墙角呆坐着,愣了好久,才想起来,他是在走在上学的路上,然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一把抱住并打昏了他。

      绑架。

      这是年仅十岁的程小欢想到的惟一可能性。

      这个时代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受到西方教育过多的影响,或多或少总是有种英雄主义,程小欢也不例外。

      所以确认自己被绑架之后,程小欢褪去了最初的恐惧感之后,又开始幻想自己是少年侦探柯南,与恶势力斗智斗勇。

      程小欢假装电视上看的侦探破案那样分析自己的处境:既然绑架犯没有直接杀掉自己,就说明对方不是为了命,那就一定是要钱了。

      那么接下来,他应该会问自己索要父母的电话,然后要赎金,然后就会放自己回家了。

      这么一想,乐天派的程小欢索性就把眼下的这次绑架案,当成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大冒险。

      他甚至认为,经过这次,爸爸说不定就会因为自己而回家,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自以为想得聪明的程小欢,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

      程小欢现在才发觉,自己处于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除了有一些奇怪的机械噪音,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他小心地沿着墙根走了好几圈,终于发现,这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比他家商品房所有的房间加起来还要大。

      在走了第三圈的时候,程小欢终于找到了那个噪音的来源,房屋顶上的一排小扇叶,依稀似乎透着光。

      那时的程小欢还不知道,这是换气的排风扇,只当是特别的小风扇,和学校厕所的长得有点像。

      程小欢冲着排风扇喊了好几声:“救命!有人吗?我被绑架了 ――”

      一直喊到喉咙发疼泛起腥甜,都没有人回应程小欢。

      他喊累了,瘫坐在地上。

      程小欢这才惊异地发现,这里的地板显然是仔细打扫过的,丁点灰尘都没有。

      年幼的他只觉得,绑架犯是个有洁癖的犯人,丝毫没有想到,这也许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犯罪。

      程小欢一直饿到晚上,门终于有了动静,随着开关的拨动声,整个世界突然明亮。

      程小欢眯了好半天的眼睛,才看清周围,是一间白色墙壁白色地砖的巨大房间,角落里带着一个马桶和一个水池,还有淋浴喷头,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站起来,背过去。”那个男人对他命令道。

      程小欢害怕地站起来,背过了身子。

      符禹晟盯着程小欢颤抖的背影好一会,这才抱着羊毛毯进来,在地上铺上了,又盖上了一条厚厚的毛毯。

      符禹晟对程小欢说:“脱掉鞋子。”

      程小欢照做了,在符禹晟收走他的鞋子前,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符禹晟顿了顿,却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询问他父母的电话和住址,甚至连赎金都没有提,就只身走出了房间,锁上了门。

      当周围的灯光又暗下来时,程小欢才瑟瑟缩缩地钻进那两条毛毯,身下垫的那条羊毛毯柔软温暖,带着困惑的他支撑不住困倦,很快入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那扇铁门,才重新被打开。

      来的仍旧是那个瘦高的男人,手上端着一杯牛奶和一份蛋包饭。

      “早安。”他对程小欢说道,然后把食物放在了他的毯子边上。

      “谢谢。”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小欢显然忘记了所处的环境,甚至还对绑架犯道了谢谢,“我还没刷牙。”

      符禹晟把漱口水和杯子递给他:“用这个。”

      程小欢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深究,为什么绑架犯不给他牙刷。

      去过监狱的人会知道,牙刷的作用不仅仅是刷牙,有时也会是最致命的器具。

      符禹晟盯着程小欢漱完口,喝了牛奶,吃完了蛋包饭,就收走了餐具。

      “等等。”程小欢喊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再来?”

      “晚餐的时候。”符禹晟回答他。

      “我可以要个带日期的闹钟吗?你可以把我的书包给我吗?我一个人在这里,走也走不出去。”程小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符禹晟对程小欢说:“可以,如果你听话,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果然,晚上吃晚餐时,符禹晟给程小欢装了一个带灯光带日期的巨大的钟,这个地下的空间终于不再一片漆黑了。

      程小欢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坐在那座巨大钟下,读着他曾经连翻都懒得翻的课本。

      符禹晟把书包还给他的时候,收走了铅笔盒里的小刀和所有铅笔,连带针的少先队员队徽都没给程小欢留下。

      原本就拥有不多的程小欢现在拥有的东西更少了:一座带着灯光和日期的大钟,两条羊毛毯和一个装着课本和蜡笔的旧书包,还有一个给他装水喝的不锈钢水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两周后,程小欢已经把小学三年级的语文课本看了第六遍了,绑架犯还是没有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来带他回家。

      程小欢开始焦躁不安,他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了烦躁,一想到要这样不见天日地过一辈子的可能性,他就感觉无比抓狂。

      一天中午,符禹晟难得休息,给程小欢做了午餐,但是程小欢吃都没有吃一口,只是问他:“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接我回家?你们有谈好赎金吗?”

      符禹晟当时只感觉,自己的满腔温情全被程小欢践踏得一文不值,多日以来的温柔相待,只被他当成了换取赎金的筹码。

      “你以为,你在他们眼里有多重要吗?”符禹晟忍不住内心的阴恶,刻薄地开口道。

      “不,我爸爸妈妈不会放弃我的,只要你开口要,不管多少钱,他们都会给你的。”程小欢急切地拉着符禹晟的胳膊道。

      “呵,实话告诉你吧,他们早就离婚了,也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我打过电话过去,他们只说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父母已经有了其他的孩子。”

      符禹晟满口谎言,但却像刀一样扎在程小欢心口最脆弱的神经上。

      “你骗人......爸爸妈妈不会这样对待我的......你骗人......”程小欢哭得伤心欲绝。

      “我有没有骗人,你不清楚吗?”符禹晟对着年仅十岁的孩子,说着最刻毒的话,“你对于他们而言,一文不值。”

      程小欢哭着推翻了符禹晟花了两个多小时精心准备的食物,哭得声嘶力竭。

      符禹晟只感觉麻木了多年的心口又疼痛了起来,这份疼痛让他心跳加快,情绪亢奋。

      符禹晟一把捂住程小欢的嘴,说道:“别哭,别因为其他人哭。”

      程小欢根本压抑不住情绪的奔溃,依旧哭个不止,直接激怒了符禹晟。

      符禹晟一巴掌抽了程小欢的脸,喊道:“闭嘴!不许哭!”

      成年人的手劲本就不小,情绪失控的符禹晟下手更是没分寸,直接打得程小欢眼花耳鸣,摔倒在羊毛毯上。

      程小欢略略恢复过来后,看着双目发红,神色狰狞的符禹晟,不敢再哭出声,只敢小声抽噎,不停地打着泪嗝。

      符禹晟俯视着倒在毯子上,面颊红肿的程小欢,一种摧毁的奇异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这种感觉就像摧毁一片玫瑰花海,满地凌乱地铺开凌虐的猩红。

      于是,他伸出森白修长的双手,缓缓附上了程小欢的短小的脖颈,渐渐收拢。

      程小欢拼命挣扎,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瞪大了双眼,面颊因为背气而渐渐泛红,而后这红色又渐渐褪去,转为濒临死亡的苍白。

      在即将掐死程小欢的前一刻,符禹晟突然清醒过来,猛然松开双手。

      看着程小欢因为窒息而陷入昏迷,符禹晟慌忙为他做心肺复苏,在听到程小欢的一声咳嗽后,符禹晟连忙松开他。

      经历过濒死体验的程小欢,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异常恐惧地往角落里缩去,尽可能地蜷缩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再问符禹晟一句话。

      符禹晟缄默着收拾了地上被程小欢打翻的一片狼藉,而后便离开了。

      之后的一连好多天,符禹晟都没再露面,只是通过铁门,把食物递进来。

      程小欢就这样日复一日,在清清冷冷的地下室,度过了2004年的新年。

      2004年的第三天,程小欢终于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一定得找机会离开这里。

      在符禹晟隔着铁门给程小欢送食物时,程小欢喊他,但符禹晟并不理会。

      终于有一日,当符禹晟发现上一回送的食物似乎分毫未动,听见程小欢虚弱的声音时,他心生不安,打开了铁门。

      只见程小欢躺在加厚了的羊毛毯子里,面色惨白,符禹晟走近时,听见程小欢虚弱地说道:“我病了,需要看医生,你得带我去医院。”

      “我就是医生。”符禹晟说道,伸手探了探程小欢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

      只见程小欢哭着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上一大滩红褐色的痕迹,说道:“我大概是太久没见阳光了,得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也许会传染,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程小欢原本料想,一般人看到这种状况,都会避而不及,没想到符禹晟竟然伸出了手,直接触摸了程小欢的“患处”。

      符禹晟收回手,看着指尖的不明粘腻液体,嗅了嗅,一股子千岛酱食物的味道,顿时揭穿了程小欢拙劣的把戏。

      发现计谋败露,程小欢的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捂着脖子向后缩去,瑟瑟发抖,生怕符禹晟像上次那样,直接掐昏自己。

      发觉被愚弄的符禹晟,却并没有像程小欢料想的那样大为光火,相反,这几个月时间的冷静,让他变得极为克制自己的情绪。

      符禹晟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你喜欢这么玩弄你的食物,就说明你并不需要它们。”

      符禹晟审视着程小欢微胖的脸颊,这段时间符禹晟并没有苛待他的饮食,在缺少学校运动锻炼的情况下,程小欢又胖了些许。

      “我想以后,你确实该少吃点了,你有些营养过剩了。”符禹晟微笑着说道,“既然过剩的精力让你有时间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那你以后就不需要这些精力了。”

      符禹晟收走程小欢的食物,只给他留下了一片维生素片和一瓶矿泉水。

      一开始,程小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感到饥饿。

      三天之后,程小欢开始哭着讨要食物了,这三天里,他每天只有一片维生素片和一瓶矿泉水。

      夜里饿到不行,连矿泉水都喝完了,程小欢只能去盥洗池喝自来水,没有经过饮用净水处理的自来水,让他拉肚子到虚脱。

      在程小欢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铁门外终于送进来一个苹果和一瓶水。

      程小欢从前只喜欢吃巧克力派,各种高热量的零食,从来不爱吃苹果,而此刻吃到苹果时,他只感觉无比甘甜。

      之后很长一段的日子里,程小欢再没吃到过一顿饱饭,往往几天的饥饿之后,得到的,只有很少的食物,仅供维持生存。

      饥饿使得程小欢无比的虚弱,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着如何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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