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嘤器》嘚嘚不休

2、第 2 章

　　初筝用手枕着脸，一直到下午吃饭的铃声响起，才悠悠转醒。他一下午都没变过姿势
　　，手被他枕的酸麻，脸上也印着红印。刚起来，头发有点乱乱的，初筝顺手理了理。环顾四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教室里空荡荡的。
　　初筝睡觉的时候没人敢喊他，他起床气很重 。谁要是在他睡的兴头上把他弄醒，就等着被骂吧。
　　初筝在二中混的开，身边朋友一大堆。
　　估计着玩的好的那几个应该会弄吃的回来给他，初筝打了个哈欠，又摆好睡觉的姿势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魏忻的身影离着教室门口不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初筝一边闭上了眼睛假装压根儿没醒过，一边竖起耳朵听魏忻的动静。
　　那人的脚步声离初筝越来越近。如果初筝睁眼，一定会被吓一跳。
　　魏忻凑在初筝面前，仔细地看着他的面容。
　　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痴迷。
　　可是初筝没有睁眼。于是他又听见魏忻的脚步声又离他越来越远。初筝心里恍悟 ，原来是回来拿东西的啊。
　　初筝也很白，和魏忻病态的白不一样，他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被这样一搞，初筝无论怎样都睡不着了，脑子像浆糊一样乱乱的。他干脆拿出手机来，无聊地玩起了欢乐斗地主。欢乐斗地主的背景音乐在空旷的教室里特别明显。教室外的人听见声音有羞涩地笑了笑，垂下头离开了。
　　刚好结束了手上的这把牌局，初筝几个关系好的人就回来了。还带着鱼香肉丝盖饭，一看就知道是溜出校外了。初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零三。啧，这是让他掐点儿吃饭呐。
　　周闻诤一伙儿人也习惯了给初筝带饭，把饭往初筝桌子上一放，就围在初筝周围的位置上聊天。初筝也就听他们聊着，他小时候家教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大伙儿也知道他这个习惯。
　　聊着聊着莫名其妙的就谈到了魏忻。
　　“听说那新来的转校生成绩挺好的，上次高一区联考理综就扣了一分，数学满分。”
　　“不是吧，这么厉害。神仙呐。”
　　在这些学渣眼里，能及格的分在他们眼里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我们高二的那级花放话说要追他，呵呵。”
　　“成绩好，长的好，听说家室也挺好的，现在还有美女投怀送抱，人生赢家啊。”
　　“哎？你们看，学校论坛上这照片是不是他啊？”
　　初筝听到这话，眼睛也看向说话那人举着的手机屏幕。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有点模糊。但是抓拍的角度特别好，开学的前一天意外地下雨了，所以今天天气没有以往那么炎热。薄薄的一层阳光打在少年脸上，皮肤白的几乎反光。他有些羞涩地笑着，眼中还有点怯怯的，像刚出生的小奶狗。
　　靠。
　　要命。
　　初筝快速扒完饭，把饭盒装进塑料袋里。和兄弟们打了声招呼，走到楼梯间准备把它扔掉。
　　几个男生看初筝吃完饭了，就离开去操场了。他们几个都是体育生，每天下午第四节和第一节自习课都要训练。没开学的时候下午三点就开始训练到六点，现在开学了，训练更不可能断了。
　　二中的教室里是没有垃圾桶的，学校只有每个楼层的楼梯间有三个垃圾桶，学生扔垃圾都要去楼梯间扔。
　　几个人把一个男生逼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初筝透着人缝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被堵的人的发顶，看起来很柔软。他不太想管闲事，拍了拍手，扔掉垃圾就准备离开了。
　　又想到刚刚看的那张魏忻的照片，有些心慌意乱。真糟糕，随便看个发顶都能想到他。初筝在心里啧了一声。
　　缝隙对着初筝也越来越大，他看见了被堵的人的眼睛。怯怯又带着点委屈。
　　太熟悉了。
　　哦？真是嘤嘤怪？
　　一想起魏忻上次撞了他，就哭了起来，初筝就顿了顿脚步。
　　唉，算了，新同学。关照一下吧。
　　魏忻此刻心里充满了戾气。这些杂碎，配要他给初筝的东西？那就，全部，去死吧。
　　他用手握住藏在腰间的折叠刀，然后甩出，刀很宽，看起来也很锋利，不知道魏忻是怎么把这么大的刀藏在腰间的。刀锋印出了他的眼睛--怯怯的略带委屈。睫毛又卷又翘，根根分明。魏忻稍稍用力，想要把刀捅进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体里。
　　啊，这样的话好像就不能在这所学校呆了呢。魏忻有点儿不开心。
　　“喂，这样欺负新同学不太好吧？” 懒懒散散的声音带着一点儿迷人的尾调。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魏忻手腕一转，把刀藏在了口袋里。
　　堵着魏忻的人看清来人是初筝后，没过多久消散在魏忻的视野里。魏忻感受到冰冷的刀贴在他的皮肤上。心里黑暗的情绪在看到初筝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初筝看到魏忻怀里抱着一个饭盒，蹲在角落里，怪可怜的。眼睛里有着水润的光，怯怯又委屈的。不敢看他。
　　或许是魏忻长的比女生还要精致，初筝竟然觉得他弱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楞着干嘛，走啊。”
　　“哦…哦。”
　　他们并肩走着，初筝发现魏忻居然比他高一点点。
　　到了教室，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魏忻用手戳了戳初筝的后背，把饭盒摆在他面前。不说话，意思也很明显。
　　“你吃了没？”
　　魏忻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还带一份？”
　　魏忻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初筝。
　　初筝低声说了句“麻烦” ，然后把饭盒拿了过去。本来他已经吃过了，也很饱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魏忻给他的饭盒。
　　里面不是食堂的饭菜，也不是外面卖的。
　　呆着两个形状完好的荷包蛋，色泽金黄，怪好看的。下面是黄灿灿的面条，能引起人的食欲。
　　“自己做的啊嘤嘤怪。”
　　“嗯。”
　　哇，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做饭还带来。家里离学校很近
　　魏忻是很渴望和初筝说话的，他有好多好多话憋在心里想对初筝说。他无时无刻不想贴近初筝。可是一看到初筝，他就紧张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就像在放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就只能感到好欢喜好欢喜。魏忻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肩，刚刚他和初筝走在一起时，不小心碰在一起了。想着想着，魏忻只觉得自己被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烫。
　　吸溜一口，初筝觉着还挺好吃的。原先想着魏忻可能没吃饭，他意思意思吃几口还给魏忻，结果一不小心就吃完了。只剩一点儿汤。
　　哈哈。
　　他在长身体。
　　胃口有点儿大是应该的。
　　大不了等会儿去帮魏忻买点儿吃的就行。
　　初筝很懒，也不想洗碗。他很顺手地又把饭盒还给魏忻。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初筝假咳了一声，对着魏忻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呢，就报我的名字。”
　　上课铃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刚好六点三十。
　　魏忻看着初筝还他的饭盒，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唇，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然后他拿起纸巾，矜持地擦了擦嘴。这个饭盒，短时间是不可能洗了。因为上面有初筝的痕迹。
　　初筝在课桌下面拿起手机，突然有点儿心痒难耐。他又玩了几把斗地主，然后打开了学校论坛。打开了魏忻的那张照片。啧，可真好看呢。
　　点击。
　　保存。
　　然后熄了手机的屏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手机丢进课桌，看着自己的手表发呆。等到七点一十他就出教室了。
　　秦老师守自习。初筝课桌上堆的书比人还高，抽屉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一本书，只能看见一个发旋。她有些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毁了。

　　初筝就这样一秒一秒地数啊，“滴”的一声，秒针转过了12这个数字。
　　他一秒钟都没耽搁，直接跳起来喊了一声上厕所就跑出教室了。教室里的魏忻扶了扶鼻子上的黑框眼睛。看不到初筝，他心里着实有些烦躁，那种吞没人的黑暗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悄悄拿出抽屉里的手机，进入了一个网站，啪啪啪地打了一串代码给初筝的手机定位。结果他有些遗憾地发现，初筝的手机在教室里。看着桌子上的数学书，那一串串数字在魏忻的眼里开始凌乱了起来。
　　此时的初筝下楼到了二楼的男卫生间。他们一伙儿人一直约在这个地方集合，然后打一节自习课的篮球，再去买点儿东西吃吃喝喝吹下牛，这个晚上就这么混过去了。
　　高二(七)班就在三楼，初筝很快就到了这里。
　　已经有几个男生躲在这里了。厕所里烟雾缭绕，呛人的紧。看到初筝到了，他们连忙把烟给掐了丢在垃圾桶里。无关其他，初筝不喜欢烟味，他闻着容易咳嗽。几个和他玩的久的人都知道。
　　他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喷香水。心情实在是烦躁的很。
　　初筝对着里面的人做了个夹烟的手势，嘴里道：“来根。”。里面有个初筝没见过的新面孔。他看到这个姿势又听见这句话，以为初筝要抽烟，于是赶紧将手伸进裤兜递了根烟过去。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到初筝都要熄烟。难道是扛把子的特殊癖好他在心里暗暗想到。
　　烟是好烟，烟的上端大大方方印着两个字--天子。
　　可惜初筝要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