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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能说的秘密 番外 —— ...

  •   凌弋走进婚礼现场时,门旁的缪阳给他递了一个罐子,小小的,陶瓷装,大约只是一个鸡蛋那么大。

      “这是什么?”

      “伴手礼。香膏。”面前帮忙填写红包数额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靥如花,低下头继续写。

      还真是有趣的伴手礼。凌弋拧开瓶盖,用小指抹了一块,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一种熟悉的香味渐渐地沁入了他的鼻腔。

      “这是什么?”

      凌弋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总喜欢拉肚子,于是他跟段执一换了个位置,他坐最外面,段执一坐他左边靠窗的位置。

      他刚走到座位上,就发现位置上放了张纸条,是一个女生的笔迹,很漂亮,也很洒脱。纸条后面署上没有名字,他翻来覆去的看,还是没有看出来是谁写给他的。

      “老沙看你了。”段执一第三次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连忙抬头,发现化学吴老头正吹胡子瞪眼地把他盯着。一班所有人默认吴老头长得神似83版沙僧的扮演者,于是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老沙。

      他连忙把纸条折起来,反手压在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阴差阳错,从不关心旁人事务的段执一,居然把纸条拿过来,展开读了一遍。那一刻的凌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如果想到这张纸条带来的是如此长的一段岁月的话,他怕是会嘻嘻哈哈地从段执一手里把他抢回来。

      这是他的,谁都不许看。

      “这是谁写的,你看得出来吗?”凌弋看见段执一一直盯着那张纸条,随口问道。

      “不知道,字练得不错。”

      台上的主持人是他和段执一的同班同学,他大声宣布着两个人可以交换戒指了,新郎却突然说等一下。台下一堆人都愣在那里,不知道男主角要做什么,只见他从许故的手上接过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戴着白纱的阮颐。

      “之前我有想过,转学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还好,你还在。”他的声音在颤抖,凌弋自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段执一。

      阮颐翻开第一页,眼泪就开始哗哗哗地掉,大家都茫然地不知道笔记本里写了什么,原本也发愣的主持人见势起哄让新娘大声念上一段,下面的气氛也都活跃起来。

      阮颐原本还在掉眼泪,被大家集体要求读一段,便哑着嗓子缓缓地念:“五月二十七日。今天爸妈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两盘碟,里面是我最喜欢的圣桑的影子与回旋还有埃尔佳的爱的致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肯定有吧,推荐给你呀。”

      周围的人大约都没太搞懂两人的哭点在哪里,只是跟着鼓掌。

      凌弋坐在原地,微笑着拍着手。他记得,阮颐在纸条里写过一句话,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就是阮颐的呢?

      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了,只是那天天气很冷。凌弋的睡眠不好,每天起床都很早,到班时只有几个爱学习的女生比他早一点点。

      他最近收到的纸条都被放在了他同桌段执一座位上,大概是他们换位置了,那个女生还不知道吧,他想。

      那天早上凌弋到得比平时更早,到教学楼后才发现四周都没有光,大约是停电了。走到教室正门口时,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从他和段执一的座位经过,那个人听见了他推门的声音,明显被吓到了,转身就从后门急急地跑了出去。站在正门口的他刚好看到那个女生背着一个书包,跑动的时候书包上面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晃,头发是披肩发,很长。

      那个时候,学校是不允许女生梳披肩发的,大多都是齐耳短发。通常只有两种女生,老师和班主任都统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一种是原本就不怎么学习的女生,穿衣打扮都是最时髦的,还有就是那些成绩十分优异的女生,她们本身就足够优秀了,老师也就默认她们不会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凌弋走进教室,看见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正躺在他和段执一桌子的中间。原来就是这个人,早知道,他应该离近一点看看那人到底是谁的。凌弋将纸条揣在口袋里,等到学校来电了才展开看。

      内容大约与平时也无异,只是末尾那一句‘你总是第一名,当然不会这样觉得’。让他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原来,纸条不是写给他的。

      那天段执一发现凌弋从早上起整个人就很低落,平时总和别人讨论篮球的他居然一整天都没讲几句。

      “怎么,最近没收到别人给你写的纸条了?”段执一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同桌的注意力,
      这件事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告诉其他人。

      凌弋只是笑笑,摇了摇头:“没,最近都没收到。”

      下晚自习时,照例是他们宿舍六个人一起走回去,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凌弋走着走着,忽然就觉得后面一直有个人跟着他们。其实下课的人有三分之一都是走的这条路,有人走在后面一点也不奇怪,只是那天他的直觉莫名地准。

      他故意装作和旁边人打趣,向后方一瞟,隔了大约五米远,确实有个瘦瘦的女生背着书包沉默地走在后面。她没有同伴,低着头。凌弋没看清模样,但他看清了,她是长发。

      只需要再一眼,再多一眼就可以知道是不是早上看见的那个女生了。他记得,她从后门跑出去时,书包上有一个摇摇晃晃的挂坠,可能是个娃娃,也可能是个什么别的,这不重要,反正只要一眼就够了。

      “哎,那是不是老班啊?”他突然鼓起勇气,向后面人多的那个地方指了一下,几个男生都转过头去看,他也趁他们向后看的时候正大光明地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明显被他们突然集体回头给吓住了,立定了一会儿,迅速继续向前走。她的速度很快,像是怕别人发现她似的。她经过他们身旁时,依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颊,凌弋看见她书包的右侧的确有一个小熊挂坠。

      “嘿。”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旁边的段执一竟然叫住了她,给她打了声招呼。女孩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勉强一笑,摆了摆手,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

      凌弋的大脑在彻底看清她是谁的那一刻停止了思考。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她其貌不扬,或许她心底里有些自卑,怎么都有可能,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二班的阮颐?

      那个长相秀丽却为人冷漠的千年老二。

      正式念誓词的时候,段执一的声音有些哽咽,凌弋听到自己这桌上有两个女人正在窃窃私语。

      “那时候做化学实验我就看出来了,他们两个肯定会在一起的。没想到还真结婚了。”

      “听说是分开很多年然后重逢再在一起的,看看人家的命中注定啊。”

      那人的感叹颇有些错过的遗憾意味,凌弋的脸上保持着微笑,手上跟着鼓掌。

      段执一转学前一星期,班上的男生约着晚上去操场练足球,几乎都凑热闹去了,而他和段执一不踢足球,结伴着回家。

      走到转弯处时,段执一突然问他:“老凌,我问你个事。”

      凌弋在那一刻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对,不安感,好像是什么马上就要被夺走了似的。

      “给你写纸条的那个女生,是谁你知道吗?”

      凌弋脑中那根弦猛地绷紧,他脸上保持着镇静,从容地回答:“不知道,但她以前给的一张纸条上写的,她是文科生。”

      “文科生吗?”段执一低下头望着地继续向前,“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张纸条。”

      “有,我见过,她说她是文科班的。”

      那是凌弋第一次,如此镇静地撒着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影响有多大的谎。

      段执一点点头,再无话。

      后来,段执一走了,纸条果然没有再送来。阮颐的成绩登了顶,几乎是不可撼动的地位,每每他们班成绩下发时,他总能看见第一排是那个念起来有着上世纪年代感的名字。

      婚宴典礼结束,凌弋没有多呆,径直坐飞机回广州。回到公寓,他拿起手机打算拨通快递的上门电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从书柜里掏出一个鞋盒,打开盖子,里面很轻,摇起来都是纸块的声音。他把他们都倒在了书桌上,把盒子扔到了一边。

      那个谎言已经被戳破了,总还是该给他留下点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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