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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永远不属于我的 番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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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颐这次发挥得不错啊,语文和数学都是年级第一吧。”
“数学和一班的那个段执一并列第一,但是化学还是差了点。”
“这丫头你别看她平时话少,做起题来还真有那么个感觉。”物理老师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很少对学生,尤其是对女生有赞美。
他还是觉得,男生在理科的学习上后劲更足。
“聪明是聪明,就是小心思太多。上我的课还看射雕英雄传,没把我气死。”
张秦秦被老金叫到办公室里整理他们这个学期使用班费的清单,恰好其余的老师也都聚到老金的办公室里,召开月考班级总结会,一起讨论班上学生的学习状况。
“哎,那个阮颐她爸是…”话还没说完,几个老师都笑着点点头,一脸的不言而喻。张秦秦很熟悉这种表情,她打量的眼神刚准备收回,就正好对上老金的,吓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张秦秦啊,”老金突然把重点放到了她身上,“我看了看你所有科目的成绩,你的理科弱势很明显,基本上可以说你的每一门理科成绩都拖了你总成绩的后腿,老师不是要求你文理分科怎么填哈,老师只是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文科。”
说到这里,那个戴眼镜的历史女老师也开了口:“秦秦啊,”她的语气明显比较亲昵,“我觉得,选文科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嘛。你在历史大题上的解题思路明显要比别人强一些,如果你想学文科的话,到老师班上来,我很喜欢你呢。”
这位历史老师带了一个文科平行班。
张秦秦点点头,乖巧地对老师们说:“谢谢老师们的关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班的时候,张秦秦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瞟了一眼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阮颐。她好像在睡觉,低着头,隔近了看才发现,原来她在低着头看小说。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又重了几分。
从那时开始,张秦秦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阮颐,其实她自己并没有觉得是在模仿,她只是觉得可能像她一样,也能交到周衡扬和方瑶瑶一样的好朋友,也能够有暗恋自己的男同学。然而,还是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成绩单发到她手上,她能做的仅仅只是看着阮颐和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时,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模仿就能够做得到的。即使她也学着阮颐能不说话的时候都沉默不语,也没有人愿意把头靠到她身上黯然神伤;即使她也学着阮颐去找许故问物理题,而许故对她的冷漠与对阮颐的亲和比不了半分。
她想起那句,“阮颐的爸爸”,又想起老师们默契的微笑,她觉得,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阮颐的家庭背景比她殷实而已。
这样的人,她瞧不起。
张秦秦的父亲去世得很早,母亲带着她一个人生活。她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只是在家门口支了个摊子卖点小杂货什么的。不过,母亲待她很好,这个张秦秦一直都知道。
寒假时,张秦秦和妈妈商量文理分科的事情,妈妈委婉地劝她读理科,出去好找工作,张秦秦顺从地点点头,把所有的文科课本都收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后来,张秦秦还是以前那个张秦秦,她不再学习阮颐那种自然而然的疏离,她只是拼命地埋头苦读,埋头刷题。
那天,她去楼下上厕所,正碰上方瑶瑶从厕所里出来,她热情而熟络地挽上张秦秦的胳膊,没有拒绝的余地,张秦秦勉强地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继续往回走。楼下的一班正在搬书桌,方瑶瑶这个八卦精在看到地上有个纸条后好奇地捡起来展开,张秦秦瞄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她没看清,只是那个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用了整整一个寒假,模仿阮颐试卷上的笔迹,想要学习和她一样的字体,一定是她的,她一定没猜错。
“这个字体好熟悉啊….”就连身边的方瑶瑶也这样说,那一定是阮颐的没错了。
这时,有个男生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他似乎盯着她们捡起的纸条旁边的桌子。张秦秦连忙装出一副时间不够的样子,从方瑶瑶手里抽出纸条笑着说:“走吧,等会儿老金该听写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于是,她把纸条叠起来,往桌上拍了一下,然后迅速拉着方瑶瑶向楼上跑去。
一路上她都很紧张,生怕方瑶瑶看出来,她其实只是把纸条藏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而已。
直到晚上回寝室她才敢打开那张纸条认真细读上面的内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本书的内容而已,末尾跟上一句:希望你也喜欢,竟没有别的多余的话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张秦秦,对,阮颐喜欢那个人。
虽然刚刚他看到的那个男生长相并不算差,但凭着阮颐的模样,她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似有若无的疑惑一直持续到那天,老吴找她谈话。
“你这次的化学成绩还是没有什么进步,你是不是也在谈恋爱?”
他用了也。大概是因为缪阳和许故的事情实在是闹得众人皆知,所以老师们都把成绩不好归结于,早恋。
张秦秦不说话,漠然地听着老师的讲话。
他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张秦秦了一顿,实际上重点还是放在‘不要谈恋爱’上。最后终于半说半不说地把错题给她讲了一遍。末了递给她一张纸:“这个,是你们实验课的座位排序,你拿到班上去吧。”
张秦秦拿到手里,第一眼就看到了阮颐的名字,在第一组,很显眼的位置。正准备转身回班,突然又被老吴叫住:“算了,你把阮颐叫过来吧,我还有事跟她说。”
说完,又把那张座位表从张秦秦的手里抽了回来。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她却觉得,又是阮颐和自己过不去。
回到班上收拾好书本,一个人走到实验室,在第一排坐下。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嘈杂得让她觉得心里十分烦闷。
终于,阮颐走进教室,还是那一副看了就令她讨厌的清高相,奇怪的是,她的手捏成了拳头,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她很少看见阮颐这个样子。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班的段执一。
“阮颐…段执一。”
原本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听着报名单的张秦秦在听到阮颐名字后的那三个字时,忽然像是提线木偶般坐直了身子,她紧紧地盯着阮颐,发现她在念完自己的名字后环顾了四周一圈。
准确地说,是念完段执一的名字之后。
张秦秦听到她身后两个女生正小声地嘀咕:“阮颐段执一?做实验难道也有竞赛吗?”
“我觉得他们俩还蛮配的。”
那一瞬间,张秦秦猛然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连成了一条线。
张秦秦的大学其实考得还不错,她一直努力学习,在大学仍旧是这样,朋友也不多,除了室友几乎没怎么和外人联系。也不知道为什么,瘦弱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她在大三那年打工的时候,竟然被这家酒店的老板给看上了,像是一直隐藏在身体里的那种想拼命往上爬的劲头在那一刻爆发。
谁也没想到,张秦秦会在大四一毕业,就和那个大她22岁的男人结了婚,成了一个只比她小十岁的小男孩的后妈。男人替她安排了工作,也给她妈妈安排了住处,一切都看上去慢慢变好了。
直到,缪阳和许故结婚了。
这就像是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张秦秦关闭已久的心门。
她原以为,她早就失去了想念、爱情这样的东西,直到,她收到请帖,缪阳和许故竟然结婚了。
如果说阮颐的暗恋是苦涩又甜蜜的,那她张秦秦的,便只有彻头彻尾的苦涩。
她开始看着丈夫的便便大肚发呆,看着面前摆着的账本发呆,看着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的证据发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
终于,一切如何开始的,就该如何消亡。她将证据打印出来,平摊在丈夫的面前。他答应分她百分之三十,而她却选择什么都不要,从头开始。
她张秦秦,既然看不起阮颐她们的背景,自然也不会瞧得起来自婚姻的施舍。
那天,她在新工作的小格子间里,收到了阮颐她们寄来的请帖。没想到,曾经咄咄逼人的张秦秦竟在那一刻笑了出来。她还是做到了,还是能把段执一找回来,即使她清楚,他们曾经绕了好大一个圈。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故事。
她放下请帖,继续赶下一份广告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