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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起去爬山吧? 可能,他还 ...

  •   圣诞节刚过,街道上欢愉的气氛还没有消失,小孩子们顶着带绒线团的小帽子穿梭在人群里,父母的眼神闹闹地锁住他们,生怕一眨眼,他们就不知去向。

      阮颐坐在飘窗前,静静地看着窗户外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那一幢是写字楼,还有那一幢、那一幢。哦,对,这几栋红色的是新的小区。阮颐判断是写字楼还是居民楼的依据,便是它的灯光是暖暖的橙还是严肃的白。

      严肃的?阮颐不知道自己对于这种白炽灯应该冠以怎样的形容词,严肃,似乎是最恰当不过的。反正无论如何也比不了那种暖色调的黄。

      阮颐想起,自己高中时代的某一天,全校停电,那次阮颐起得比预计时间晚了点,连忙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却麻利迅速地洗漱完毕向教学楼跑去。

      好黑。这是她隐隐约约只能看出这栋教学楼轮廓的第一个反应。从前,此时的教学楼还有周围没熄的路灯能够射来一点点的亮光,给予她一点慰藉。而此时的教学楼像个浑身长着黑毛的巨型怪兽一般,明知道它盘踞在正前方,却像消失在浓雾中。

      她从最左边的楼梯口进入,然后扶着墙缓慢地往上爬。还好段执一他们班是在二楼,阮颐想。要是再高点,她可能得准备个手电筒了。

      到了二楼,她右转,再左转,朝着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教室走去。站在门口时,她停了几秒钟,没有人开灯,应该是没有人在的。

      嗯,靠近窗户第三排的中间位置,这是他们新更换的座位顺序,阮颐前一天下楼来找老吴时观察过。

      瞄准位置的她迅速朝目标靠近,阮颐害怕万一她行动速度再慢些,便有爱学习的同学提前进入教室,把她抓个正着,说不定她还成了夜闯,哦不,清晨闯教室的小偷,多嚣张啊。

      阮颐把纸条放在中间桌子靠左的位置,这是她的习惯,免得有人经过时,把纸条碰到地上。突然,背后有隐约的窸窣声,几乎吓得她魂飞魄散。身体僵硬住,一秒,两秒,三秒,声音没有再继续的意思。她连忙转身从后门飞奔出去,右胯被桌子尖连着撞了几下,也顾不得看得见看不见了,只知道拼命往楼上跑。

      回到教室,她按耐住几乎快跳出来的心脏,想要打开教室里的灯管,却发现无论如何灯管也亮不起来。她又哆哆嗦嗦地去按了按空调,发现也没有什么动静。

      停电了?一种侥幸从心底里缓缓地升上来。

      那么,即使刚刚有人站在门口,自己也有可能没被认出来。何况,如果真的有人,那为什么她停下来的那几秒钟,那个人没有喝止住自己呢?

      那天早上,阮颐破天荒地拉着周衡扬和瑶瑶到北食堂二楼去吃早餐,从前因为周衡扬极爱吃南食堂二楼的炸酱面,所以即使阮颐知道段执一每天早上都会跟着他们班一大帮男生去往北食堂,也还是顺了周衡扬的意。

      然而那天早上,她急需知道自己的小秘密有没有被发现。下楼时,阮颐看到,穿着黑色棉外套的段执一仍然安静地被围在男生堆里的最中央,沉默不语,没有丝毫察觉到什么秘密的神情。

      可能,他还是不知道吧,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阮颐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修修改改,还是删除了斟酌好久的两三句话,把手机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她看着被自己摸出、放在一旁的那本《阴翳礼赞》愣愣地出神,上个星期,段执一把这本书递向自己,惊喜之余还有些慌神。

      十年太久了,久到连她都记不清,自己是不是曾在纸上向他提起过这本书的名字,久到她不敢相信段执一会记得一个过客,一个妄图进入他生活却从不敢稍稍靠近的可怜虫。

      那个属于他的、自我而封闭的世界,像她这样一个连姓名都不敢留下的人,怎么可能走得进去呢。

      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所谓的缘分呢?

      和段执一在医院碰见的那天晚上,她和周衡扬躺在床上,聊了很久很久。末了,周衡扬问她:“姐们儿,你还喜欢段执一吗?”

      没等她回答,周衡扬就挥挥手,一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表情:“也对,不喜欢怎么会巴巴地等到27岁呢。”

      是啊,十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她居然用无名的方式固执地喜欢一个人十年。她自以为自己把这个秘密保护得密不透风,却因为几句话,几个动作,几个眼神就被周衡扬洞悉了这十几年的光景。

      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吧。

      如果她能从上帝视角来俯瞰自己所有的神态与情绪,大概也会被自己感动——沉默里的千回百转倘若能够被诉说,她应该也是不折不扣的痴男怨女了。

      所以,像段执一这么聪明的人,真的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吗?

      “在干什么?”手机突然震动,对话框那边的人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这样的小巧合,让阮颐有些突如其来的欢喜。

      “发呆呢,你呢?昨天不是说要值班?”

      阮颐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两人现在这样的相处感到高兴,她等了这么久,原本就是想从朋友开始,互相了解,彼此熟悉。现如今她能够感受到段执一正在向她靠近,自己却有些慌了神。

      她到底是在不相信些什么呢?

      “是啊,我也在办公室里坐着发呆呢,求同事带饭上楼。”

      阮颐想了想,略微俏皮地说道:“我们段大帅哥还需要求别人带饭?那还不是你挥一挥手,就有小护士扎堆向你扑过来?”

      段执一那边发来一个问号,阮颐莫名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总觉得段执一给自己的定位有些问题,其实他发愣的时候压根没有高中时被人所看到的那样无法靠近,相反,更多的是迷糊。或许他是为了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样幼稚,才会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的吧。

      “哟,还不承认呢,那天在医院的电梯上,你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我可收到了啊,别赖账。”

      “没有没有,人家小姑娘就是比较热情,我也是为了提高双方的工作效率嘛,一举多得是好事!”

      阮颐以前没发现,段执一居然这么贫。

      她长按了粘贴键,在他找她之前,她原本是想约他一起去爬山。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她很想为自己这十几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或者是省略号,想了想还是发了过去。

      阮颐迅速把手机翻了个身,屏幕紧贴着屁股下的毛绒毯子。仿佛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直到震动了一次、两次、三次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机翻转过来,对方的回答很是简单粗暴。

      “好呀。”

      “说走咱就走。”

      阮颐觉得,她现在整个人比可爱多还要甜。

      如果说,高中的阮颐也有这样勇敢该有多好。窗户反光里的她一头齐腰的长直发,没有化妆,显得有些没气色。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个样子,高中是,去了德国是,回来以后还是。这样的她,去了国外,也只会闷着头学习,或者在图书馆泡着看书,很少和那边的华人圈子一块儿玩。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得到了别人的青睐。虽然结局不算太好。

      如果,高中的阮颐向段执一简洁而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欢,现在的他们还会是这个样子吗?是不是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被大家议论‘哇,她就是喜欢段执一的女生,两个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很般配呀’;会不会在化学实验桌上,有些许撒娇却也理所应当地端着笑脸对他说:“我不会,你教教我呗?”;是不是他们也会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在周末仅有的半天假期里,到市中心一起去吃饭逛街呢?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过去的时间被她浪费得有些心疼。

      “对了,问你个事。”大概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说呗。”阮颐随手发过去两个字,走到冰箱前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她总是会在一个月的开头或者末尾,拉上周衡扬逛超市,买几大塑料口袋的零食,屯满很久的口粮,再心满意足的回家——应该是和周衡扬心满意足的回她的家,留下林淦一个人默默地来回搬运做苦力。

      “你认识凌弋吗?”

      一边昂头小口小口喝橙汁,一边拿着手机的阮颐回想了一下,她似乎不认识什么作家或者科学家叫这个名字。

      “嗯?不认识,谁啊?写书的吗?”

      对面那头回的有些慢,她猜段执一现在可能有些忙,索性也打开了电脑开始查看邮件。

      过了约莫半小时,手机再次响起:“不是,以前S中的,我们班的,你不认识吗?”

      阮颐对他连续的几个问号表示不解。按道理来讲,他们班最出名的不就是他段大学霸吗。她的身边有方瑶这只大八卦和周衡扬这只小八卦,如果这个凌弋在长相或者才气或者其他桃色新闻方面出类拔萃的话,她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啊。

      难道是时间过得太久,她给忘了?阮颐拿着手机发了会儿愣,迅速打开新的对话框:“大周,你认识凌弋吗?”

      “不认识,哪个团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阮颐继续在记忆的沙漏里淘了淘,无果,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段执一:“我仔细搜罗了一下我的记忆数据库,实在是记不起来凌弋这个名字了。”

      过了很久,段执一也没有回。大概是有手术吧,阮颐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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