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蓝颜祸水[穿书]》轻舟白月

4、第 4 章

　　“谁呀，”言栖迟边问边甩开被子，准备开门。
　　一个中年阿姨的声音传来：“是小迟吗，我是常姨，想和你聊聊房租的事情。”

　　言栖迟听到是房租的事情，头皮都要炸了，说曹操曹操到，有些人还真是禁不起念叨啊。

　　他本来要下床去开门，一听房东这么说又犹豫了，硬着头皮道：“阿姨，我有点发烧，睡下了。房租的事情我这两天再想想办法，一定给您送过去，您先回吧。”

　　谁知门外的阿姨却说：“小迟，我就是想来和你说一声，房租的事情先不用着急。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的，毕竟困难，我也理解。我给你带了点炸带鱼，刚做出来的，还热乎呢。”

　　言栖迟和胖子猫面面相觑，这个傻系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栖迟跳下床，打开门说：“阿姨你太客……啊！谁啊！”

　　门打开的一瞬间，言栖迟被两个壮汉猛地抓住双臂按倒在地，门外的人显然是蓄谋已久，言栖迟抬头，看见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大背头男青年站在中间，嘴里叼着一根细烟，旁边是一个穿着紫色法兰绒睡衣的中年大妈，应该就是刚才骗他出来的人。

　　“你谁啊，随便打人的吗！小心我报警！”言栖迟这一天着实折腾，虽然心里大概猜到应该是和男二本身的设定有关，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心头一阵火起。

　　“怎么，连你李哥都不认识了？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背头青年一只脚踹在言栖迟肩膀上，假鳄鱼皮的皮鞋擦得锃亮，鞋油都蹭到了言小迟白皙的脖子上。言栖迟觉得肩膀一痛，整个人向后仰去。

　　法兰绒睡衣大妈看着眼圈红了，说：“小迟，不是我想叫你出来，他们抓了我老公，中年大叔禁不起折腾啊。房租我不要了，但是你犯的事儿也别连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190多万啊，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要用什么多钱，还跑去借高利贷？”

　　言栖迟哭丧着脸，心想：“我干嘛用这么多钱，我也很想知道啊？”

　　胖子猫又已经识时务地变回了虚拟形态，悄悄对言栖迟说：“男二当初不是有一笔钱么，被一个网上认识的“专家”忽悠拿去买P2P了，开始收益确实不错。他那时候想给自己攒笔钱买个小房子，还借了20W。但那是个非法组织，本金都到了老板自己钱包里。没过两年老板就跑路了，剩下个烂摊子。男二血本无归不说，借的这20万还是找的民间高利贷，想着赚个差价来着，结果本金都还不上了，现在利滚利，就到193万了，这也是我刚才想告诉你的……”

　　言栖迟：“20万变193万，玩区块链都不带这样的……”

　　胖子猫：“人设，人设问题！不过后边已经没再设置新的惨穷衰情节了，你只需要把前期的坑填好就行……”

　　言栖迟半天没说话，大背头以为他老实了，说：“你小子让我找得好苦，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也就乖乖不吭声了，还算识时务。”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面包车：“跟我们走吧，今天必须得有个说法，要是没钱，咱们有受罪的办法，也有不受罪的办法。”

　　言栖迟：“还有不受罪的办法？”
　　大背头：“不受罪的办法比受罪的多。这年头，把你卖了也没几个钱啊。”

　　言栖迟拼命点头：“是啊，你不如让我去打工，慢慢还钱。”

　　大背头嗤笑一声：“不劳你自己找了，跟着我走就行。你看着也算机灵，长得也算过得去，可以帮老板卖卖白‘货’，或者去老板的公司‘绿马会所’当个男招待，那待遇，啧啧，就凭你本事了！”
　　言栖迟：“没问题！我这人就怕自己受罪，要不怎么能借高利贷呢，哥，我跟你走！”
　　胖子猫小声哔哔：“违法的……”

　　大背头笑了一声，觉得今天还算顺利，转身进了面包车，招招手让那两个人也带着言栖迟上来。

　　大概是觉得言栖迟还算乖觉，身材虽高但也很瘦，实在不足为患。一个大汉松开了言栖迟，拉开司机的车门坐了进去，准备开车。另一个还是压着他的手臂，催促他赶紧上车。

　　言栖迟磨叽了一下，假装上不上去，需要两手用力，那大汉也撒开了手。

　　言栖迟等的就是这1秒。

　　摆脱束缚的一瞬间，他立刻闪开了一步。那大汉很快反应过来他逃跑的意图，一只手已经挥拳过来。言栖迟刚被周暮教育了，还热乎的一招现学现卖，猛地抓住大汉来了个过肩摔。

　　这一摔基本使了十成力，那汉子“嗷”地一声叫——半天没爬起来。

　　言栖迟拔腿就跑，车上的两个人瞬间都没搞清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愣了片刻，跳下车来追。胖子猫也算是给力一次，给言栖迟指点周围的路，这边是老房子，都是弯弯绕绕的巷子，不来个十次八次，还真不好找到路。

　　他三闪两闪跑进了一条窄巷子里，没了踪影。

　　“呼——”言栖迟终于喘了口气，无语向苍天：“天哪，我怎么这么惨，我想回学校！我毕设还没做完，我要回宿舍！陈阳，考试我让你抄！李青，我帮你打水还不行吗！”

　　胖子猫：“……别这么绝望。”

　　言栖迟：“你倒是说今晚睡哪儿？那房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房东肯定也恨死我了。”
　　胖子猫：“……我出来，和你同甘共苦。”

　　言栖迟天生心软，看那猫瑟缩在自己脚边，莫名有点可怜，也不忍心再继续数落，抱起了猫走在夜幕渐临的小巷子里。

　　这些年出于保护环境和安全考虑，政府已经禁止直接燃烧碳火，但在这种老房子还是有人在偷偷用。袅袅炊烟从零星几个房子里飘出来，带出些人间烟火味儿。

　　言栖迟看着逐渐亮起灯的房子，柠檬一样的心里酸得能泛出水来。

　　万家灯火，却没有为我留的一盏。

　　雪已经停了，天气寒冷如旧。他紧了紧衣服，莫名想起了胖子猫后来给他讲的周暮和程潇潇小时候在梦里相遇的场景——“我为你点一盏灯，你的梦就不会黑了”。

　　“切，看着冷冰冰的，小时候就会说这种撩人的话。”言栖迟不着边际的想。

　　“饼饼，”言栖迟对胖子猫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银行ATM取款机那里，是24小时开放的，今晚我们去那里凑合一下吧，以前我也睡过，就当重温历史了。”

　　周暮回到屿湖小区28层的高级公寓里，专心看了一会儿手头几个关于“梦生相”项目的研究案例，又写了一会儿研究报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

　　肚子传来的咕咕叫声让他想起还没吃饭，周暮想随便煮包面吃，可是找遍厨房也没发现什么能让自己凑合一顿的东西。

　　“脸上的伤也没敷药，不如出门买点药顺便吃个饭吧。”周暮想。

　　周暮在附近的药房里拿了几样药，结账时才发现店里的刷卡机连不上网，手机也没办法支付。这是个几乎不需要现金的时代，周暮也早就养成了出门不带现金的习惯。

　　他把药先放回架子上去，百年难遇地准备去取点钱。

　　已经晚上10点了，雪又开始下起来了，街上行人稀少。周暮竖起外套领子，顶着风走进了有商银行的ATM室。

　　谁知刚推门进来，才发现里边有人，差点吓一大跳——墙角蜷缩着已经睡着的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猫——仔细一看，正是言栖迟。

　　言栖迟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因为穿的太少，即使在梦里，他也觉得好冷，他梦到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一根一根地吃着冰棍，从头到脚透心凉。

　　吃到第7根的时候，好像有人把他晃醒了。

　　言栖迟在将醒未醒之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懵懂，嘴里还哼哼了两声，怀里抱着的猫也微弱地“喵”了一声，一人一猫显得可怜又无辜。

　　近距离看的时候，言栖迟脱离了那一身奇怪衣服和尴尬发型带来的流里流气，只一张白皙干净的脸，有种不谙世事的清澈。可能因为离得太近，周暮心里好像被那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周暮觉得有点尴尬，看别人睡觉好像偷窥了别人什么私密似的，别过脸轻声问：“你怎么睡在这里？”
　　言栖迟还没清醒，疑惑了一下怎么赶人的保安脸上还有伤，停顿了三秒才明白过来这是谁——因为不爱说话而推进不了情节才害他过来受罪的——男主角。

　　言栖迟心里有点一厢情愿地觉得周暮欠自己点什么，对自己是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责任的，所以周暮说带他去吃饭的时候，他没有推辞就乖乖地跟着去了。

　　一路上还在心里默默盘算吃完饭最好再赖一个睡觉的地方，毕竟这个世界里他就认识两个人，还只有这一个是同性。

　　周暮带他来到一个兰州拉面的馆子，热气腾腾的拉面让言栖迟瞬间活了过来。

　　“暮哥，你也吃这种平民食物啊！”言栖迟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不知道怎么想的，已经根据现有的剧情和自己看过为数不多的偶像剧给周暮脑补了几个标签。

　　什么没吃过街边臭豆腐的奢华贵族，家里鱼缸里养鲨鱼的福布斯人物，出门靠私人飞机或者干脆梦境穿梭的神秘王子。

　　周暮一脸莫名：“平民食物？我就是平民啊！”
　　言栖迟笑得阳光灿烂：“哦，体验生活。”
　　周暮：“……”

　　言栖迟：“我以前看有人在一个问答软件上回答‘你见过的真正贵族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那个人说有一次和阿拉伯那边过来的一个什么贵族在一起通宵打游戏，天快亮的时候，贵族问想不想吃个粤式早茶，他们人在北方，那人以为就是找个饭店随便吃吃。结果……那个贵族说的是开着私人飞机带他去吃广州吃早茶，哈哈哈哈哈……”

　　周暮：“……”
　　这人到底都在说些啥？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周暮：“那个……你怎么睡在那里呀，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言栖迟：“嗯，租房到期，没地方住了。”

　　周暮：“那你晚上怎么办？”
　　言栖迟狡黠一笑：“我本来就打算睡在ATM室了，但是天这么冷，还可能被保安赶走，还好暮哥你这么好心收留我，我一会儿跟你走就行了。”

　　周暮：“……”这是请吃个饭就要负责后半生的节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