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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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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昨天算了,自己一共有8741,”两个人本来只是脸对脸的距离,言栖迟说着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已经越过了正常的说话距离,周暮本能地往后倾了一下。
言栖迟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又正经坐了回去:“昨天房租交了3900,今天买围巾用了3599,我现在,就剩一千多块钱了,饭都要吃不起了,殿下,我求求你当个真吧,难道你以前都觉得我是假的吗?”
周暮看着他灼灼的眼神,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楚所谓“当真”到底是当什么真,这人的意思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克制”,才勉强压下了想要揽住这个人亲吻的冲动,心里冒出酸溜溜的一句话:“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讨别人的欢心?”
周暮低下头,又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克制”,这次似乎不太成功,想要质问的冲动还是在心里盘桓不去,但多年教养在身,周暮只是非常隐晦地问了一句:“你……你上次写的那个计划实施的怎么样了?”
言栖迟愣了一下:“什么计划?”
周暮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就是上次那个,什么swot计划,你说要……要追人的那个。”
言栖迟看着周暮,像是被气笑了:“我怎么就觉得有时候你像是把我屏蔽了呢?实施的怎么样……你觉得呢?”
周暮看了一下午小说本就有点混乱,现在更觉得这人每句话都话里有话,指向不明:“我?”
言栖迟叹了一口气,说:“好像还是不太成功……不过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计划,我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一穷二白三倒霉,除了能掏出一颗真心,别的又有什么呢?”
周暮没说话,言栖迟看着他,笑了:“不过小套路还是有的,就是很多我还没来得及实施。比如经常赖在他身边,让他习惯我的存在。比如一点点更了解他,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让他觉得我是最熟悉他的人。比如……比如……”
言栖迟移开了眼睛,咬了咬嘴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一点点地接触他的身体,试探他的底线,让他一点点变成我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不可闻。
周暮听了言栖迟的话,觉得自己本该醋意横生,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无比甜蜜,似乎他说的想要套路的对象就是自己一样,每一句都像是火热的情话,烧得他欲念四起。
周暮伸手摸了一下脸,好热,这屋子今天真的很热。
他摘下了围巾,默默地叠好放回了盒子里。脖子上已经被捂出了一点汗,忽然没有了遮挡,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这点凉意顺着脖子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终于让周暮冷静了一些。他才发现,一颗心已经跳得快得像要挣出胸膛。
“殿下,”言栖迟又看向了他,再次往前凑了凑,这次周暮没有再躲:“我送了你礼物,那你能不能用一个秘密和我交换?”
周暮:“什么?”
言栖迟微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想知道,那个我没进去过的屋子里到底有什么。殿下,好几次我都看见你从里边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想推开门看看么?”
那人的声音和眼神如同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没有浓烈的味道,却像晴夜的春风,让人微醺。
周暮:“我又没有真的锁过门,你想看,自己进去就好了。”
“不,”言栖迟吐出一个字,温热而微弱的气流也伴着这个字呵出,两个人距离太近,直扑到了周暮的脸上:“我要你带我看。”
这个人总是太肆意妄为,太喜欢提出过分的要求,又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周暮看不清楚,更想不清楚,干脆把心一横,直接抓起了他在自己眼前晃荡了无数次的白皙而修长的手,轻声说:“那就看看。”
周暮一只手拉着言栖迟,另一只手推开门打开灯。白炽灯温柔的黄光瞬间充盈了屋子,像是点亮了一个水晶世界。屋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彩色的玻璃罐,仔细一看,不是罐子是彩色的,而是罐子里装满了彩色的微缩版的幻境。
“这是什么?”言栖迟问。
“没什么,之前说过了,不过就是一个私人空间。”周暮解释说:“本质上来说,我也是一个造梦师。只是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制造梦境了。以前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做一些梦的场景,收藏在这里。”
言栖迟眼里盛在笑意,用手在周暮的手上摩挲了两下:“这是一双给人带来美梦的手。”
周暮被他摩挲地心里都痒了起来,松开了他的手,眼看向四周:“早说了没什么,你想看就看吧。”
言栖迟笑了笑,不以为意,在屋子里溜溜达达地转了起来。
“殿下,”言栖迟举起一个一片霞粉的罐子:“这个……不会是谢司南那个梦里的场景吧?看起来很像啊?”
周暮唇边勾起了一点笑意:“是,那个梦境场景是我做的,应该是被从梦心石发到了别人的梦境里。本来觉得挺浪漫的,结果没想到被他梦成了那样。”
言栖迟:“难怪你当时看了就皱眉头。”
言栖迟拿起一个又一个瓶瓶罐罐,仔仔细细地看,好像在认识另一个周暮。
周暮虽然自己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心里却觉得自己仿佛是摊开了心给人看似的,说起来虽然梦境也是要发往人间的,可梦到的人又不会知道是他做的。
制造梦境,就像创造一个产品,固然有一些有固定套路模板,可以根据人们心里想要的来添加相应的元素,其原理也和现在所谓的“关注用户需求”差不多。
但梦境也是艺术品,会难以避免的沾染上造梦人个人的性格色彩。周暮对梦境制造虽然不像哥哥那么狂热,但出生在造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也十分喜欢。
他本人外表冷淡,不能很好地融入人群,但事实上心思细腻,很喜欢创造宜人美景,余韵悠长的场景。比如江南暮春,花色美好开到荼蘼;比如桥边冷月,用鱼龙舞的灯光来中和那份清冷,可寄点点情思;比如仲夏夜的星空,万点柔光组成头顶银河,洒下诗意点点。希望能给梦境中的人增添一点幽微之情。
他看着言栖迟认真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平静自处,其实一时觉得有点羞涩,又有点尴尬,然而尴尬了片刻,他又默默地想:“我又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呢?”
言栖迟拿起一个光色闪闪的小罐,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这个是什么?”
周暮状似不经意地说:“名字是……《千灯》,送你了,拿走吧。”
言栖迟看着罐子里似乎装了整个城市的灯火,很像是之前自己梦到的场景:“殿下,不是批发的吧?这个别人能梦到么?”
周暮低垂下眼帘,只有长睫毛在微颤:“不会,这个是你的。”
言栖迟看着周暮,心里偷笑了一下,想着难道是周暮偷看到了自己的梦才做了这个情景吧,那就太有意思了。
他放下了罐子,走到了周暮的面前,轻轻握住了周暮的手:“殿下,今天这么晚了,我住的好远,能不能不走了,和你一起睡呀?”
周暮抽出了自己的手,没看他:“赶紧走。”
言栖迟笑了:“真的很远,你这么狠心的么?”
周暮看着他,轻声说:“我送你。”
然后周暮一通换衣服换鞋,还戴上了新围巾,好一通折腾,就把言栖迟送到了……很远很远的……隔壁楼。
“你就住这儿?”周暮问,对这个人的连篇瞎话有点无语。
“嗯,”言栖迟看着周暮,说:“这不是没和你一起住的地方都算远么?”
周暮无奈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言栖迟:“殿下,我很正经的呀,我和你说过的类似的话,都是很真诚的。”
周暮不想再和他理论了:“行了,上楼吧,我回去了。”
“嗯,”言栖迟磨蹭了一下,脚尖在地上划了几个圈:“那我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几级台阶,短短的四五级台阶被他走得像赴天边似的慢。
“阿言,”周暮忽然叫住了言栖迟,言栖迟回过头,看周暮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可能正好是个十五十六什么的,圆月当空,月华如霜:“今晚,月色好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