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不过十一年》山臻

6、我身边若是有其他人呢？ 番外十一年

　　番外十一年
　　离开县城，去往机场的路上，那个时间是上午九点五十一分。谢柯发了一条消息给宋折风，“宋同学，大一暑假见，我继续给你做香菇滑鸡。”
　　短信没有会，谢柯没有介意，这个时间点，她肯定是在混沌店帮忙，再加上他对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在大多数时候视手机如无物，所以没有介意 。
　　飞机上，他压低帽檐，想着，等到大一暑假，他就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为什么呢？因为她说过，她不喜欢早恋，大一了，那个时候她也十八了，就不算早恋了吧！
　　谢柯的母亲自高一开始就在海德堡养病，但是谢柯不想去。宋折风是一个内心太过孤单的人，他不知道他要是忽然离开，她会如何。至少，要陪她过完这艰难的高中时光。
　　初二的时候，谢柯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宋折风有莫名的情愫滋生的时候是在那个和自己一个姓的男生把宋折风气到发怒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是无意将视线移到这个人身上，只是当他注视着她的背的时候，恰好看到谢思帆在逗弄她。看到她气得咬牙般说“我老爸取的”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忽然躁动。
　　而这个时候，他没有深思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或许是青梅竹马的维护，或许是这样。
　　而之后，让他明白自己的感情已经压抑不住的时候，则是她受牵连，被书给砸到手臂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看她那个疼痛的表情就不舒服，后来他明白，那或许是心疼。
　　在高一下学期文理科分班的时候，谢柯对宋折风选理科不是很建议，虽然骨子里会遐想一下也许她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个选择。但是，看她在数理化里煎熬的时候，他内心还是不忍的。他在还担不起“一生”这个词汇的年纪里，看到她从幽暗的走廊里拖着疲倦的身躯走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他的最大心愿，不过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可以无忧虑、无惊扰 。
　　在高中时期，其实多多少少每个年级都会有情侣，大家偷偷摸摸地牵手吃饭，甚至亲吻。第一次想要表白，是在高二上学期的圣诞节，只是那一场准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表白最终扼杀在宋折风的一句不喜欢早恋中。
　　谢柯站在文科楼的走廊外等宋折风，那个时间走读生离开的铃声已经响了第二遍，他看到她从走廊出来，边走边摘耳机。两个人在去车棚取车的时候，遇到了一对情侣，两人姿势亲密。
　　归家途中，谢柯问，“折风，听说你们班的一个女生和我班上一个男生在恋爱，这事情，你晓得吗？”
　　宋折风偏过头看谢柯，“不清楚。”说完她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喜欢她？“
　　“不是。”谢柯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说，正在考虑的时候，却听她说，“两个不成熟的人，真正能走到一起的有多少。早恋，我很不喜欢。”
　　回家后，谢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准备的礼物盒子，躺在床上，思绪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但是他大约知道，表白是不可能了。
　　谢柯抵达海德堡之后，第一时间给宋折风打电话，只是如何都打不通，他发了数十条信息，却毫无回应。上网则更加不可能，宋折风的QQ常年处于灰色状态。
　　他打电话给高中同学，询问情况，得到的消息让他不可置信，那家里早已没有人，混沌店也好长时间没开，
　　大一暑假，那个他预备回国的日子，母亲病重，身边已经无法离开人，他只能延缓回国时间。
　　开学前夕，母亲好转了一些，他匆匆回国。宋折风家的大门紧锁，甚至锁上有略微生锈痕迹。至于混沌店，早就换了新的人，他站在店门口看了好久，终是走了进去。他看着全是各种炒菜的菜单问：“有混沌吗？”
　　店主无可奈何摇头，店里全新的装潢告诉他，这里早已易主。
　　那是一个黄昏，谢柯站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马路对面的房子，第一次觉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三年，谢柯一边照顾母亲，另一边忙着学业，他偶尔和国内同学联系，询问有关宋折风的事。宋折风高考失利，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班主任也不知道，只是说有人把她的户籍和学籍转走了，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硕士第一年末尾，他回国，母亲已经去世，而国内的房子他不想卖掉，小姨的儿子恰好上小学，于是让他们住着，帮忙打理。
　　而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宋折风的房子已经卖掉。
　　据说办理手续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也姓宋，至于其他，他并没有查到。
　　之后他便在海德堡念完博士，父亲再娶，他不怪他，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无法念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回国后的第二年，和同学相聚，谢思帆竟然也在。
　　其实在这个年纪，大多数人已经结婚，他那年二十八岁，作为一个大龄单身人士，确实有些格格不入。谢思帆问起，“怎么宋折风没来。”
　　这三个字已经成为这些年他的禁忌，他含笑以对，却觉得自己笑得那样难看。
　　是啊，宋折风为什么没有来呢？这些年，她去了哪里，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已经嫁为人妇，孩子都有了一打？他甚至想过，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不是还活着？
　　而都不是，这些结果都不是，他听到一个人道，“宋折风啊，她高三那年搬家了，听说他父亲去世，她跟随其他亲人离开了。”
　　“你还知道什么吗？”谢柯问，语气急切，在谢一帆眼里，这个自初中开始就是好好学生的人，好像第一次失去了以往的淡定。
　　那人道：“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去学校拿东西，看到她和一个阿姨在办公室办理手续，应该是去别的县复读吧！”
　　聚会他已经没有心思，而是匆匆离开，他脑海里全是那个人说的话。那些困扰了他这么久的问题，一瞬间得到了解决。为什么她没回信息？为什么打不通电话？为什么卖掉房子 ？
　　谢柯得知她在H大教书的时候，是在半年之后，他找了太久，以至于当她的入职简历放到他的手里的时候，他竟然有些颤抖。这个小小的简历照片里，她与十一年前区别最大就是眉眼更成熟，但是感觉却没有变。他的手摩挲过她的脸，这个他喜欢了十一年的人啊！
　　番外二若是你或者我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
　　宋折风和谢柯结婚前几天，两人在窝在沙发里喝茶。宋折风问：“你有没想过，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
　　这个问题，谢柯想过很多次，在父亲和新任结婚的那天，他更是被这种感受刺的体无完肤。他以前觉得父母恩爱，他们之间容不得第三人，但是当父亲告知他再娶的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这世间的感情大抵如此凉薄。连两个有过生活和情感羁绊的父母最后都走向了一个不好的结局，而自己那段甚至连开始都没有开始的喜欢，又能怎样呢？
　　谢柯道：“我只能赌你身边还没有人吧！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假若你身边有一个爱你护你的人又很好。”没有人会觉得喜欢的人身边有其他人开心，大多数人会嫉妒，谢柯也会。可是他眼前这个人，在大多数人得到了完整的父母疼爱的年纪的时候，她就残缺了。而后父亲去世，自己离开，她的世界一定倒塌和颠覆地非常彻底。
　　曾经也游走在喧嚣街头，看到那些身边有人呵护与她同龄的人，他的心疼就如暗潮汹涌。
　　与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相比，他觉得她若是嫁与他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关于这个问题，宋折风自己想过很多次，她曾经反复地做着噩梦，在某个街头，他忽然出现，挽着一位异性，说“老同学，这是我的妻子。”
　　他眉眼笑得真好看，刺得她眼睛痛。
　　她没有那么大度，觉得为何自己困在这场甚至还没有开始的感情里出不来，而那个人却佳人在侧，这多么不公平。
　　可是在感情里，她又像一只乌龟。
　　宋折风放下茶杯，侧身环住谢柯，心道还好你来了。
　　她深呼吸道：“此后的人生，就一起走吧！谢柯同学 。”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膛里，他嘴角上扬，右手把她揽得更紧一些，然后说，“好，宋折风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