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小强》红糖豆腐花

5、第五章 找出黑手

　　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徐经理说出了当天把车借给了自己的表弟，表弟是在邻市水库钓鱼的时候被警察带走的，到了警局一下都招了。
　　何新宇。谢小强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钟庆衔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何主任呢？”
　　谢小强一声冷笑。“估计是气疯了吧。”
　　看钟庆衔还是不明白，谢小强只好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猜他是听到那天在办公室我和你说的话了，然后气上头了，才想找人揍我一顿出气。”
　　办案的警察证实了谢小强的猜测。
　　“何新宇的确是交代说，知道是你设计他出丑，所以十分生气，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和他的大侄子说了。他大侄子就拍着胸口说可以找人套麻袋把你给教训一顿，何新宇虽然没开口同意，但也没制止。于是，那帮人就开着借来的车，在你回家必经的那个路口候着你。”
　　钟庆衔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何主任这算是教唆犯罪吗？”
　　“因为他没有明示要打人，在别人提出要替他出头的时候，他虽然没制止，但也没同意，派出所领导的意思是算不上教唆。那几个打人的，现在在看守所里押着呢，拘留十五天。”
　　钟庆衔不乐意了。“他们把人打成这样了，就只是拘留十五天？”
　　警察也很无奈。“谢小强虽然是在住院，但是严重点的伤也是脑震荡，而且还可能是自己喝酒喝多了摔出来的，达不到故意伤害罪的标准。”
　　谢小强倒是没在意，他自己也清楚，当时躲避得还是挺及时，而且虽然被打得挺痛，但要是鉴定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是轻伤。那几个小混混他倒不在意，就是这何新宇能脱身，让他很不爽。
　　警察走后，钟庆衔看谢小强阴着脸不说话，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了。正想开口宽慰他几句，陶局长来了。
　　钟庆衔赶忙让了个凳子出来给陶局长，离开了病房。
　　谢小强看到陶局长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很不好受。他料到，局长肯定是要来说何新宇的事，领导嘛，无非就是当个中间人调解，顶多批评教育一番，再严重的处罚估计是不会有的。他虽心有不甘，但是陶局长这几年来一直都对他很关照，不然他也不敢和何新宇那么闹，他不想让陶局长难做。
　　谢小强先开口了。
　　“局长，我问过医生，没什么大碍了，我待会就去办出院，谢谢你帮我垫的5000块钱。小钟，帮我从信封里拿5000块钱给局长。”
　　陶局长叹了一口气。“也好，医院这地方还是不住太久的好。这钱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收的，我也就不推了。”
　　陶局长想了想，还是把何新宇的事情摊开了。
　　“老何这个人，在系统做了很久了，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虽然做事会比较急躁，心眼也比较小，但也都无伤大雅，所以我对他的批评总是力度不够，这是我的不对，我检讨。”
　　谢小强急了。“局长，你这怎么还先做上检讨了？这能算是你的错吗？”
　　其实，这几年，要说谢小强对局长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派没意见，那肯定是谎话。何新宇之所以敢那么嚣张，和局里领导的态度有很大关系。谢小强一开始也很天真，觉得把他那些恶心下作的行为告诉领导，领导肯定不会维护他。后来才发现，尽全力维护自己一手提拔的身边人，是每个领导逃不掉的潜意识，也是体制内的默认规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后来谢小强看开了，尤其在发现领导对他种种针锋相对没有阻止时，他也开始和何新宇一样嚣张，一样的有恃无恐。区别在于，他没有何新宇的主动害人之心而已。
　　艰难地开了头，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陶局长继续说着，
　　“这次，老何出了这样的事，给你造成了这样的伤害，实在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你们小打小闹，争来斗去，不会出什么原则性问题。但眼下……唉……我这个领导当的不合格。”
　　“这个事情，我会向组织如实交代的。他虽然在法律上没有错，但是不代表组织上不能处理他。你们也知道，他之前挪用公款被降级通报的事情，还没过两年，现在又和治安案件有牵扯，他是得好好吸取教训了。现在还在放假，等年后我再处理这件事吧。”
　　谢小强听到他这样说，内心有些感慨。何新宇之前那次处分已经被降为科员，再重一点的处理，应该就是调岗或免职了。他虽本无意如此，但也是何新宇罪有应得。只是内心总有些堵，做公务员难道就是为了这样斗来斗去吗？何新宇年轻时，是不是也有过热血的奋斗史呢？下一个何新宇会是谁呢？不，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是第二个何新宇。
　　这样胡思乱想着，谢小强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掉，陶局长接下来说的话，他也没有听到。
　　“小谢！小谢！听到我说话了吗？”陶局长看到谢小强走神了，忍不住问道。
　　谢小强赶紧回神，“对不起局长，您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你自己也要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收收心，踏踏实实工作，不要卷入那些无谓地争执中。年后，还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出院后你要好好修生养息，别再喝那么多酒了。我听说正丰公司给你的赔偿金不少，自己好好存着，别乱花了，年轻人不多存点钱，媳妇都不好娶。”
　　与其说是领导，不如说现在的陶局长更像是一个长辈，没有高高在上的批评，只是琐碎的唠叨。谢小强在这一刻是真切地感觉到，陶局长还是对自己好的，可惜他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退休后估计就只能去找他钓鱼了。对了，出院后自己可以去钓鱼！
　　谢小强这人有时候就有这么一毛病，控制不住地会思绪乱飞，一件事在他的脑子里可以快速联想发散到n件事，也经常被误会他没有认真听人说话。
　　陶局长看他貌似又发呆了，以为他可能是累了，拍了拍他的肩就起身准备走人，谢小强被拍了之后迅速回神。
　　“局长，这几天有空去钓鱼啊！”
　　陶局长被他这突然的一嘴，搞得莫名其妙，不过既然能提到钓鱼，证明这小子应该心态还不错，他也就没说什么，笑笑就走了。
　　谢小强和钟庆衔收拾收拾，午饭过后就去办出院了。阳州市就那么点大，谢小强坚持走路回单位宿舍，钟庆衔就帮他拎着东西，紧挨着他一起走。
　　刘崇雪开车到医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两人亲密地走出医院。看来伤的不重，这么快就出院了，刘崇雪本来觉得还是得再来探望一次比较合乎人情，但是现在，算了，还是不去打扰这一对了，买来的补品下次找机会再给吧。
　　“喂，爸，是我。嗯，我到医院了，不过他已经出院了，看来伤的不重。嗯，没看到陶局长，那迟点我再去找陶局长吧。好，东西我带着呢，你放心，下次我再找机会给他。徐经理那边怎么样？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别骂他太狠了，人家也是大过年徒遭这一趟冤。诶，我晚上回家吃饭，那就先这样吧。”
　　刘崇雪和父亲通完话，紧接着联系了陶局长。随后，启动车子，往医院反方向离去。车辆驶过谢小强身边时，刘崇雪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谢小强本来以为到了宿舍，还能继续得到钟庆衔的贴身照顾，没想到钟庆衔突然被叫去加班，年后上级来检查，要去整理一堆台账、写总结。谢小强想去帮忙，但钟庆衔怎么都不同意，一定要他在宿舍休息。
　　谢小强一个人在宿舍美滋滋，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更体会到钟庆衔的好。钟庆衔刚到农业局时，谢小强就喜欢上他了。年轻、秀气，虽然不是特别帅，但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但就是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了谢小强。
　　他是天生的gay，性意识启蒙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一直没有谈恋爱，原因是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并不宽容，进入体制内之后，更加意识到同性恋对于公务员来说是死罪一条。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公务员只是一份工作，但是在不确定钟庆衔的心意之前，他不敢表白，他怕自己会害了钟庆衔。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谢小强护着他，默默喜欢他，甚至有时候意淫他，每一次钟庆衔对他好、与他亲密接触，他都会很开心，幻想着也许他和自己一样喜欢男人，也许他也喜欢自己，也许他们能谈一段地下恋情。
　　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他不敢迈出第一步，钟庆衔也没有给他迈出第一步的理由。但现在，他觉得，或许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