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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三言两语可退百万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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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赖光与鬼切早已领略过这种花的可怕之处,佛御前一指,熊熊火花烧了起来,一田花尽为所毁。
那么,也从这件事上证明了鬼切的清白——那两个大江山的妖怪的确不是他们所为。
“有人来了。”源赖光突然说,“你放火焚花,我们不能再留!”“如留下此花,遗祸无穷!”两人正在斗嘴,幸得鬼切将二人带走了。
只是如此一来,大江广元便要孤孤单单地面对了。
鬼切看着源赖光,知道他很心急。
“放心好了,广元他,吉人自有天相……”鬼切拿出帕子,亲切地为他擦了擦汗。
第二天,天方明,两军对峙于前。
源赖朝一身铠甲,那把鬼切的伪刃与真品无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木曾义仲看着那把刀,心中也隐隐痛心。
“天下源氏早已认我为主,你莫要行分裂之行!”源赖朝喝完,身后人潮也爆发出阵阵呼声,此起彼伏。
“源赖朝,你父亲造反失败,害得源氏一蹶不振,有何脸面再以源氏之主自居?”木曾义仲反问,“我坂东好汉,已被你父亲冤死了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
此话真真伤到了源赖朝的痛处,他父亲兵败之后,靠着到富人家作上门女婿方才有了今日的继续。
“木曾义仲!你既然是坂东之人,那么为什么在选源氏之主的八幡神宫处不出来反对,我夫君已在上面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与选举,至于先考(对源赖朝之父的称呼)之事,在八幡神宫的众人有何人不知,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而今尘埃已定,木已成舟,你又出来说什么?
你不止是在反对众源氏、和其他坂东之人的决定,也是在质疑,作为你源氏族神之神宫的八幡神宫!”
在大江广元不在的情况下,北条政子穿着男装,亲自为老公打气,句句铿锵,怼了回去。
北条政子振臂一乎:“如非八幡神宫有灵,何以我夫君摩下众多,号令天下?”
从者如云,声如雷鸣:“八幡神宫!八幡神宫!”
木曾义仲胀红了脸,拍拍手:“带大江广元上来!”
被抓住的大江广元一夜未食未饮未眠,形容憔悴,被带了上来。
“源赖朝,你的手下在我手上,先交换人质,把我儿子还来。”木曾义仲细细考虑着:眼下虽然他们气势未输,但是终究是劳师而来,只要解决了人质问题,便方便了许多。
源赖朝也思考到了这一点:赢面不大,以对方的嫡长子做要挟,方才是最好不过,何况,大江广元虽有才智,却一无家世,二无兵马,也并非是不可少之人!
北条政子看着源赖朝脸色变幻,已知大江广元是凶多吉少。她是想要保住他的,可是,在这历史的洪流之中,她不能因私情而行动。
远处,静观情况的源赖光已是心急如焚,刚要上前,却被佛御前拉住了衣角:“那是人类的私事,你既然已为神鬼之身,如何再干涉?”
“那是我的后裔!”源赖光说完就要冲出去,佛御前却念出字,只见平空出现几个梵文,将源赖光给困住了。
“佛御前,你——”源赖光死也没有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赖光……”鬼切连忙说,“拳拳爱子之心,是人皆有之,何况他的嫡玄孙赖政方才死,请谅解之,容他这一回罢!”
佛御前只是又一挥,将鬼切也绑了起来:“此战关系甚多。”
“……广元!”源赖光用尽全力,却挣不开,嘴角流下一行鲜血,鬼切见了,不由也心痛万分。
众人之间,大江广元仿佛也感觉到了奇特的力量,他站直了腰,看着眼前茫茫的人群。
这便是壮丽的历史场景,他想着,天广阔无边,阳光才出,天上一片光,地上兵器亮,因离得远了,人都是那么小,即使尊贵如源赖朝、北朝政子,也仿佛是一个或黑或红的小心。
与此同时,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却在这对比之中,无穷大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如是想道,当年,杜工部在泰山,也如是想吧!
可惜,他后来面临的是山河破碎,人如转蓬命如浮萍,绝世诗才,纵有‘为人性癖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勤奋,不再写这样的诗,所写尽为忧国忧民之句。
但是我不一样,只要我活下去,我就有机会成为弄潮儿,而不是成潮下土,他抬起头,火在心中烧着:我要活,我要活!
于是他张开了口:“主公!不要赎我,他出尔反尔!”
众人一惊。
大江广元滔滔不绝地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昨日在营中计算,说你们之中的几部人有向我们投书,如若开战,便会倒戈,到时候落个不忠不义之名,主公明明以查,愿保留这几个氏族的忠义之名,便命我前去递交和书,谁知竟被他给抓起来了!”
木曾义仲除了自己老岳父的部队,还有几支部队,此言一出,眼下这几个部队都暗下思考:真是如此,难道是xx想反水了,如此一看,此战多半会输。
木曾义仲怒道:“你莫要泼此脏水!”
大江广元又反问:“我即为文臣,昨天随大军在主公营地,众人俱是亲眼所见,你且说,我是怎么到了你这儿,除非我作和使,否则断无如此可能!”
众部一下子信以为真。
木曾义仲说:“我是找了人来抓你过来的!”
“你若有这功夫,将你儿子带回去或将主公暗杀了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众人皆知我无家世无兵,抓我又有何用,何况我作为文臣,在营地最里面活动,难度也最大!只有我作为使者外出,才说得过去!”
大江广元孤注一掷,说:“若是你不相信,我便叫那几个递交降书之人的名字叫了出来!”
“住手!”北条政子不给木曾义仲反应的机会,大声道,“我们既然已经决定保全他们的忠义之名,便不会反悔,主公决定将此子交给他们,换出大江广元!”
眼下之情,真乃险之又险,只因北条政子早有救他之心,只是碍于私情不便行动,但是大江广元这两句,陷其不义在前,反间在后,竟是将形势换了个天,如今再换子,便是利大于弊!
果然,一支部队收了马,移开了木曾义仲的阵地:“你已失势失义失信,我们不能陪你死!”
既然有人开了个头,第二支第三支也离开了,木曾义仲看着对面依旧浩大的军队,不由吐出一口老血。
“主公……”在他身边的巴御前连忙扶住了他,“你还好吧……”
木曾义仲无力地放下刀:“我们也降了吧……”巴御前心疼地说:“不是你的错。”
大江广元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发现自己早已满头瞒身冷汗,风一吹,顿觉遍体生寒。
远方,佛御前终于收回了法术:“他真是灵敏非凡,三言两语可退百万兵者,除了中原的诸葛亮,也就你的宝贝孙子了。”
大江广元活下来了,源赖光过了好久方才意识到这件事。“赖光……”鬼切连忙凑上前,扶起他,方才觉得他浑身软软,竟已是麻了:“是,是,他活下来了,他还赢得了名,你没听到么?三言两语可退百万兵者,除却诸葛亮,唯尔源氏之孙也!”
这句话化凡为雅,真真说到源赖光心中了。
“是啊,是啊。”源赖光心中悲伤顿为自豪而取代,“这,是我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