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78、东风未与周郎便

　　源信义出了门，已有一个人在等着他，黑色的妖气，狰狞的面孔，无不说明此人并非人间之物。
　　信义的盟友——阿修罗王。
　　八部天龙之中，以阿修罗以及天众最为强大，相传天众与阿修罗同为迦利叶仙人的后代，但是天众打败了阿修罗，将之放逐至地狱，取得了对于神界的领导权。因此阿修罗世代最大的梦想就是颠覆天众所建立的秩序。
　　“接下来呢？小鸟儿。”阿修罗王问他，“第一步我用邪术诱惑了源赖政作出谋乱的打算，第二步是将地狱之草给源氏之人。”
　　“第三步，挑起源氏的内斗！”源信义直接飞到摄津，找到之前与他交好的摄津源氏另外一位头头——源行纲，将赖政谋反之事告之。
　　“你与赖政同为源赖光的子孙，只因他是嫡系，你是庶出，便一个在京都享乐一个在摄津守着，一为主，一为奴，不止如此，你子你孙，世世代代永无出头之日啊！”源信义劝他，“若你能领兵告密，就可以取代赖政的位子，成为摄津源氏的嫡系了。”
　　源行纲素也是个有贪念的，当即便决定告密于平氏，不日便打点好兵马。
　　成功给源氏布下这两个套，源信义自是十分得意。

　　“主公！”膝切急冲冲回到了平安京，告诉源赖光信义的事情，又问了问，方才知道源赖光并不知道赖政的计划，连忙将之和盘托出。
　　“他要谋反？”源赖光不敢相信这件事，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因为不久之前，北野悠子的确已经出发去了奈良！
　　自己多次吩咐过悠子，要她阻止源赖政有不臣之心，没想到赖政竟心狠至此，直接驱走了悠子，也要发动政变。
　　源赖光心中一急，差点吐出一口血，鬼切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又如何能规划他的一辈子呢？”
　　源赖光心痛如绞：“我……我……眼下结界告急，赖政他为何要造反？”
　　膝切说：“我只知道个大概，行家说，天下斗争不外你死我活，河内源氏死后，京都唯一的武士家族只剩下摄津源氏，纵是百般避让，可惜平氏终究是‘卧床之侧，安容他人安睡？’”
　　源赖光微微一叹：“你呢？”膝切将自己要去陆奥的事说了，源赖光点头：“那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人，既可以成为源氏的助力，也可能成为最后坐收渔利之人，你速速与义经汇合吧，不然他一个人怎么能对付？”
　　当天晚里，坂东源氏派遣大江广元为使者，递交了合约，赖政便决定发动总攻，亲点六百骑兵为主将，上西门院则派坊觉明带着僧兵为侧翼，辅助进攻，是夜，军变发生了。
　　赖政一马当先，带着他的儿子仲纲，领兵冲向了平氏的大本营——六波罗府。
　　忠久与觉明带着僧兵紧随其后，但是心中却不安：“骑马贵在速度，赖政殿的速度太快，一下将我们甩开太远了……”
　　忠久隐隐想到：如果母亲在这里，她应该先让骑兵射箭再冲的吧……
　　就在这一刻，六波罗突然出现无数弓箭手，一泼箭雨落了下来。
　　“只是守夜的，给我冲！”赖政已身中数箭，但是他知道，只要冲过了，弓箭就不足为患！
　　“驾驾！”马的嘶鸣在黑夜中响亮如进攻的号角！无数源氏的大好男儿沐浴着血花，冲向六波罗。
　　“哼！”赖政第一个冲开了箭阵，长刀一挥，童子切锐利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弓箭手立刻四散而逃。
　　但是也正是因为赖政的冲刺，骑兵队与步兵队拉开了长长的空隙。
　　“大家快跑，第一个到六波罗的人，我赏银一石银舍利（精白大米）！”源忠久已看出不妥，激励想弥补。
　　仿佛是为了打断他的梦，一声马的嘶鸣在黑夜之中响起。
　　“这不是我们的马！”电光火石之间，源忠久木了。
　　前方的赖政也发现了不对，弓箭手之后的六波罗，赫然只是一座空城，还用土袋堆出了重重阻碍，骑兵无法更进一步。
　　源忠久咬着牙，冲向六波罗：只有步、骑两军相合方才是一个完整的军队，自己也才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突然，身子一空，他被什么给撞飞了，然后是队友们的惨叫，冰冷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腥味一下子冲到他的鼻子里，他下意识地擦了一下手，再将手放到自己眼下看：触目为一片鲜红。
　　不知那来的骑兵将步兵撞飞了！
　　随即，骑兵立正，结阵，拉弓，射箭，给刚刚掉头还没来得反应的源赖政一行人，又下了一场箭雨！
　　“源——行——纲！”源赖政看清了来人，恨道，随即因伤重落下马。
　　想不到这一生，虽然贵例三位，却一直在浪潮之中随波逐流，未成弄潮之人，真乃平生一大憾事，想我身化尘土之后，又有几人懂我心我义，只知笑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又不知守成，可我无非命运未至，终不成大业，平氏又逼我反了，非我无守成之心啊！
　　源赖政当即作出一首诗：“叹我如草木，土中终年埋。今生长已矣，花苞尚未开。”
　　说罢，气绝而亡。
　　一边大江广元暗暗记下这首诗，他倒是知道源赖政是被逼反的，心道：“你我都是源赖光的后裔，我虽然不能为你立传，也不能为你安葬，但是记下你的诗，也算了了我们同祖之谊。”
　　大江广元看出源忠久尚有一战之力，便说：“你快想个法子，我们拼了！你看他们需要换箭的空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时机！”
　　源忠久便叫上自己的死士，先找了掩体，说：“今情如此，能破则能活，能活我定不辜负了众人，等我的号令，大家到时便冲了过去！”忠久偷偷盯着，看准换箭的时间说“冲！”
　　大江广元道：“武士换箭之时心中发慌，大家务必大号大喊，也不要恋战！他们散开我们就回跑！”
　　众人便豁出命去，摇着刀，大号大叫冲前去，大江广元又与别人不同，手持一长杆火把，摇晃出一串明白，里面还有硫磺的味道，惊得马儿不由一战，那些武士本就不安心，被马和人一吓，真散开了来，慌乱之间，你踩了我，我冲了你，乱作一团。
　　“走！”大江广元和忠久带着武士，坊觉明带着僧兵，众人连忙折转跑了，就此逃出生天。

　　慌乱之中，源忠久勉强提起精神，带着众人转到无人处，心中一慌问大江广元：“眼下我们去何处？”
　　大江广元说：“摄津源氏与坂东源氏的合约我给了一份给源三位的嫡孙源有光，让他提前三天先骑快马出发去镰仓了，随从都是些有权家族的继承人和功夫好的武士，路上也有不少源三位的族人旧部，正是一为备后路二成就双方缔约之情，依我看，我们不如追回去一起，一来路上也有照应，二来你们也是我镰仓公的同盟了，他一定会收留我们的。”
　　源忠久便告诉了众人，武士一族觉得很不错，便听从了忠久的话，跟着广元与忠久。
　　但是坊觉明心想：我们是僧兵，去了武士家多有不妥之处，但是转念一想，眼下上西门院仅是个女子，不一定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平氏，不如先跟着走，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大江广元带着众人才出了京城不久，前面忽然浮现出了两个人影。
　　源赖光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发红：“赖政他……”
　　大江广元就着手指的血将那首绝世诗写下，道：“东风未与周郎便……”
　　听闻此言，源赖光咳出一口鲜血。“赖光！”鬼切心疼地上前，却发现他的身子比落叶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