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74、杀父弑母

　　因皇权与相权之间的相互斗争，京都的怨灵更加多了。
　　而这两者之间的导火索，则是一位美丽无双的女子——小督局：平相国之女平德子嫁入高仓天皇的后宫为后，高仓天皇却爱上了藤原家的姑娘小督局，并纳她入了后宫，平德子在生产之时知晓此事，险些丧命，其父平清盛入宫，与之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最后，以小督局的离开皇宫为终结。
　　“天下间安有能斗得过皇权的相权？满月关白（藤原道长）在世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天皇，令外孙盘踞皇位，可也不过二世，其子赖通就因为得罪皇权而被罢位。何况，平相国也远无当年满月关白之强势。”这一日，天下大雨，源赖光一边与鬼切对弈，一边感慨道。
　　“哦？”鬼切执白子，手比玉石还白上三分，“我倒是很佩服平相国——满月关白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之后，表面上没有为难后宫中其他人，那些得宠的妃子却不时暴毙，让人不得不怀疑。”
　　“何必怀疑，定子皇后是他的侄女儿，照样惨死，自然是满月关白下的手。”源赖光说着，又落了一子，“否则，我何必退居陆奥，至他死方才回到京都。”
　　“平相国却没有为难小督局，是个英雄。”鬼切下了结论。
　　“可怜了，天下人未必知道平相国，却都知天皇之名，这一闹，不知多少人要借着相国欺负天皇，借大义之名，起兵呢！”源赖光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是贪婪。
　　“你……”鬼切手上的白子落了下来，“你可要知道，京都的结界，可经历不了更多的灾难了！”
　　源赖光心有不甘地放下美梦：源氏诸族自坂东赶来，打跑了欺负天皇的平氏和藤原氏，从此变成大和第一强族……
　　鬼切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里，原本空空的手握里被温暖所填满：“赖光。”
　　“鬼切。”源赖光轻轻地回应着。
　　空气之中一时甜得仿佛能泌出蜜来。
　　突然，结界的一声动荡打断了两人的梦。
　　“怎么回事？”源赖光率先出了去，用神力将结界补了起来。“应该是作为阵眼的源忠久身体不好……”鬼切说。
　　恰在此时，另外一道与结界同源的神力升了起来，结界一时被补了起来，源赖光收回力量，说：“是信义。看来随着怨气的增长，忠久的身体一直在透支。而同源的神力，也许大有作用……”
　　鬼切也看到了，刚刚源赖光的力量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而与信义、忠久同源的力量，就只有大天狗了！
　　眼下大天狗，正被严岛大明神绑回了京城。
　　“赖光，你不会想……”“也许对不起博雅，但是平安京的稳定，不止是人类的稳定，同时也是妖怪的稳定!”源赖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说，“何况我不会出手的。”
　　“……”鬼切欲言又止。
　　于是，在源赖光的授意之下，严岛大明神火速把大天狗放进法阵之中，抽取其神力，维护平安京。反正她对这一族都没有好感，做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才将大天狗放进法阵三天，妖狐就寻到平安京了。
　　“他一定是发现了大天狗的失踪。”听到式神的来报，鬼切不由伤起了脑筋，源赖光倒是微微一笑：“这倒不必。”徐徐起身，将门打开，当头棒喝道：“若我记得不错，你小子此时应该在萨摩禁足！”
　　妖狐岂是胆小之辈：“小生发现大天狗不见了，你们可得给我一个解释。”
　　源赖光看着他背上的背篓里露出四只毛绒绒的小白腿儿，知道他将女儿带在身边，便展颜一笑：“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将大天狗的行踪告诉你！”
　　妖狐顿时老脸一红，摇晃着大尾巴：“小生，不过……好奇而已……”
　　“此我隐秘事，这个理由可不够。”源赖光胜劵在握：想必妖狐再多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承认自己有情人。
　　妖狐叹了一大口气，尾巴也垂了下来：“小生告辞……”便走了。
　　“你可看好了，我自是一点不慌。”源赖光凭三言两语便说走了妖狐，自是意气风发，浑身上下写满了：你看你老公我多牛这几个字。
　　鬼切不由也乐了：你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么？可是这乐之中，又有隐隐地不安。
　　源信义为儿子补完法力，方才松了一口气：“你不要这么拼命，我只有你和鲤鱼精两个亲人了……”忠久回道：“可是平安京之人也有别的父亲的儿子。”
　　信义脸上一白，随即将他放在床上，好好盖上，叹了一口气，才离开，边走边为忠久担心：忠久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源氏中人，将源赖光的信念视同自己的生命，可是，他源赖光，又有什么资格夺走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在酒馆里喝酒的妖狐，正要上前，却看到他背篓里伸出四只毛茸茸的腿，正在乱动。
　　顿时心中泛起酸水。
　　妖狐喝下最后一杯，回头将背篓打大，从里面掏出一只白狐狸，小家伙得了自由，马上爬到妖狐头上爬着。
　　他有了新的孩子……源信义于是决定不和他相认，只是背后悄悄跟着。
　　妖狐先去买了一朵芍药，然后走到平氏宅边，运用法术，那芍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宅子里面了。
　　难道是母亲在里面？信义看着妖狐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悄悄跟着芍药，翻了进去。
　　越过重重高阁，信义来到一处法阵，只见法阵中央，赫然是沉睡的大天狗！
　　“父亲！”信义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生父。他扑上去却被法阵所阻，只有贪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大天狗的皮肤是那么雪白，这点遗传给了自己和信义，他的身姿很美，细腰窄臀，有纤细少年之美，但是肩略宽，同时腿也修长，又有雄伟男儿之气。
　　这点我也遗传到了，源信义暗暗高兴，接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肌肤白如玉，指甲似琉璃，还有，还有……
　　那手上，有因吹笛而磨出来的茧子。
　　信义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法阵的光芒之下，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父亲……你可以醒来么，我想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吹笛子。”信义说着，眼泪不由涌了出来。
　　我一定要救出我的父亲，他在心里吼道。可是随即，一个冰冷的问题横在他的面前：是谁封印了他。
　　源赖光，一定是他，他夺走了我的儿子，又要夺走我的父亲，而且，我的养父也站在他们那一边！
　　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我的一切！
　　那封密信的内容，仿佛闪电一般闪过信义的心：
　　迦楼罗的成长，需要弑父娶母。

　　荷稻神社之中，一大一小两只白毛狐狸睡得正香，忽然，大狐狸的耳朵立了起来，随即一个翻身，变成人形，妖狐往前一看，看到来人是信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我只是出来逛一会儿，很快就会回去的。”
　　源信义不发一言，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飞快地离开。
　　妖狐追出去，追到一处悬崖，对方方才停了下来，回过头，月光之下，源信义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父上，我想和你吃盘唐果子可以么？”他变出一盘点心。
　　妖狐松了一口气，和他坐在一起吃了起来。“父亲，你有梦想么？”“有了，你，鲤鱼精，还有女儿，一起到福原开书店。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妖狐的眼睛在月光在闪闪发光。
　　“父上……”
　　“小生知道，你也许很难接受这个孩子，但是你相信，伽梨很可爱的。”妖狐抓住信义的手，忐忑地说。
　　“父上。”信义低下头，“我相信，如果有机会，我会接受她的……”
　　“如果？”回答妖狐的一把匕首，正中插在他的腹部。
　　“是的……如果。”信义拨出匕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妖狐踢下悬崖。
　　直到声音久久归寂，信义才睁开眼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倒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不知哭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
　　缕缕黑色妖纹仿佛一条条蛇爬在他的手上一般，他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流淌着。“是时候了。”他对自己说，展开翅膀，不知何时，黑色的羽翼已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倍，风雷之声在他周围响起，轻轻一跃，就飞在云端之上。
　　回到平氏宅中的法阵，只手轻轻一抬，法阵立刻破碎开来，大天狗眉头一皱，却没有从昏迷之中醒来。
　　信义手一抬，将大天狗抱在怀中，手颤抖着，与他合在一起。
　　茧子的位置，完美地温和在一起。
　　信义因太过幸福而闭上了眼睛，满足的泪水滚落在他的衣服上：“父亲，我——”
　　“源信义，你做了什么？”源赖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信义回头，看着来人们。有源赖光，有鬼切，严岛大明神与悠子。
　　“你们都知道，你们都做了。”信义抱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也不后退。
　　“你可知，京都结界干系着多少人、多少妖的生死，鸟族的生死，也在里面。”源赖光又开始讲大道理。
　　“我只要你一句话，一个问题。他答应了自我牺牲了么？”信义木木地问。
　　“你，这——”源赖光一时语塞。

作者有话说

　　关于源信义，我的确是没有设定好……他的弑父看上去很苍白无力，是我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