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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天伦之梦终得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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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忠久将怀中的悠子轻轻放下来,抬起她的脚,为她包扎。“你也……”悠子想提醒他,他刚刚也在花海中受了害,甚至比她的重多了,源忠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疼越来我才疼。”随后包好了自己的脚,回到原处,却看到鬼切已经将之前的鸟妖包扎好了。
“等等,你认识鬼切大人?那么,你莫非是博雅大人的后代?”那人一个激灵,如是说。
“我是源博雅的孙子。”源忠久很惊讶自己能将这件事说得如此淡然。
“唉,正好,我们有件东西保存了蛮久的,想给你呢。”
月亮刚刚照在庭院的水池上时,源赖光正巧转悠到了那棵树旁边,看着上面的字迹,想到信义、忠久的事,不由眉毛又皱得深了。
“多田大权现。”听到忠久的声音,源赖光越发不爽:他还知道回来!
忠久连忙摆出一副好脸色,走到源赖光面前,重申了一遍:“多田大权现。”“不错,鬼切为你要了三日期限,你今日倒是就回来了,只算得了一天。”源赖光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忠久叹了口气,将手的事物给了他。
那是一张拓片。
“这——”“长秋卿的遗物。”忠久边说边将其缓缓展开,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人妖平等的法律条例。
“长秋卿在生命的最后,虽然离开了源家,却隐居于山水之间,他无意中遇到了一支从崇天高云上迁徙下来的鸟妖,便与他们居住在一起,一边为人妖之间的冲突作着调解工作,一边寄情山水,谱曲写词。”忠久慢慢说道,“长秋卿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为源氏子孙的责任,他一直用另外一种方式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源赖光脚下一踉跄:“你说什么?”
忠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源赖光:“这是他的……”
展开一读,心如刀绞。
晴明:
近日以来,与鸟妖儿童相交,越发觉得天地浩大,佛意普照,天恩地恩,不独于人类,且妖怪亦有喜怒衷乐,七情六欲。
源氏以守护人类为已任,然而能以杀止杀否?也许终有一日,人与妖会学会和平共处。
可叹,吾兄赖光不在,不然能与之好好辩论一番。
源氏朝臣博雅
“博雅,弟弟……”源赖光将这张纸收在怀中,牙咬出了血。
不知何时,面前的忠久已经不见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源赖光拥入,源赖光抬头,看着自己所爱之人,鬼切的脸在他面前。
“是你找回了忠久?”“是的,我知道你有心结。”
源赖光哼了一下,心想应该是童子切那小子干的,怎么收拾他呢?自己的脆弱面是不可轻易示人的!
“赖光”鬼切轻轻地呼唤,他自然是知道源赖光在想什么。
源赖光又哼一下,表示着他的不满。
“是我逼他说的,我拿刀子逼他说的,我拿刀子说‘不说,我就带着大江山所有人都揍你一遍他才说的’。”鬼切知道,他这个时候需要哄着。
源赖光的哼唧声终于小了越来。
“赖光。”“嗯。”“你的所有痛苦,我都想和你一起分担。”
源赖光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目光比月色更温柔。
“你为了让这混狗觉醒,付出了什么代价。”鬼切洒然一笑:“没有,忠久是你的侄孙,很听话——”源赖光却用命令的口吻说:“脱衣服。”
鬼切依言,果然源赖光在他腿上找到一处被草叶割伤的伤。
“太不小心了。”源赖光说着给他上药。
鬼切哑了,说实话,无论是在大江山的时候,还是在源氏的时候,他都不在意伤。可是眼下这个月色之中,给他上药的男人却让他平空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在之前的岁月之中,没有人给自己上药,委实是一个天大的遗憾,就像生命缺了一块似的。
终于,药上好了,鬼切开口说:“赖光——”
前厅却传来惊呼声,是悠子的。
鬼切和源赖光奔到前面,却看到妖琴师倒在地上,悠子和忠久站在一边。
“你将今天彼岸花说的话都给他说了?”鬼切叹了口气。悠子含着泪点了点头:“气急之下便晕了过去……”
悠子蹲了下来,掐了人中,又将草药汗放在肚子上,妖琴师便醒了过来,看着她,苦笑了一下:“人生在世,果然如梦如幻……我从此便寄情山水以写曲为乐,你也不要再在我和彼岸花的阴影下活着了,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接着对源赖光作别:“多田大权现,谢你当时拯救大学寮之事,可惜妖琴师只能报恩到如今了……”
一言毕,竟是半分也不多留,飘然而去。
鬼切道:“是我传信给他说爱女已复活,想不到他到了这儿,却知道这么个悲惨的消息。”自己养了百年的女儿原来仅是个复制体,心心念念的彼岸花还说他是“电动棒”,想来妖琴师已心如死灰。
叶二的笛声还在继续,但是风已吹开雾气,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温暖,
忠久再次站在了信义面前。
信义放下了笛子,看着他。忠久向悠子投去一眼,有了勇气,才说:“我是你的儿子,那枚被你放在崇天高云上的蛋,已经孵化出一只小小鸟儿了。”
信义呆了好久,直到那一声“小小鸟儿”,才将他唤醒。
大天狗一族其实是鸟类,妖狐、源赖光、甚至悠子都望文生义,以为是狗,都叫他们“蠢狗”“混狗”之类的名字。
这个孩子却说“小小鸟儿”他是自己的孩儿,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
“我的儿子……”信义抱紧了他,失声痛哭。
源赖光看着这两人,想着源赖政也在身边,源氏终于手足团圆,圆了他的天伦之梦,不由大为感叹,随即又想到自己与鬼切之女若是也在便好了,心中不由惆怅万千。
恰在此时,房间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光芒,童子切连忙奔了出来:“主人,是从爱宕山上取来的画。”
刹那间,画上的王冠飞了出来,缓缓落在忠久头上。
“这是——”“这是迦罗楼始祖的皇冠,迦楼罗为救母上天入地,毗湿奴便赐了宝冠给他。”严岛大明神说,“从今天开始,你将迦楼罗的继承人了。”
就在此时,万千佛寺钟声齐响,交织出巨大的光网,而这光网的中心,正是源忠久。
“迦楼罗是佛寺的保护神,平安京的佛寺中,有迦罗楼的念力,与你和王冠融为一体,法相与实相结合。”严岛大明神继续说,“八歧大蛇将被佛之力永镇于阴界之门。你终于完成了你祖先晴明与博雅未竟的事业!”
平氏宅内,八歧大蛇痛叫着倒地。
可恨,明明只有几年,自己就可以移都于福原,高天原加在自己身上的禁锢也可能因此化解!
想不到,功亏一篑啊……
就在此时,水流声忽然响,八歧大蛇错愕地抬起头。
花,鲜红的花,幽幽盛开,花旁边是一双白得惊人的脚,然后,他抬起头,看到彼岸花绝美的脸庞。
有什么落在了他身上,痛苦也随之减轻了。
“幸亏我及时找到了鸟族秘宝。”彼岸花说,这样东西正是从她刚刚屠杀的鸟族之地寻来的。
八歧大蛇逃过一劫,才能喘气,便说:“还有别的鸟族秘宝么,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解决完八歧大蛇,有一件事终于能够提上日程——源赖光与鬼切到了坂东,看望自己的女儿相模姬。
一立白石,青草冷露,相模姬的名字刺痛着鬼切的心。
源赖光将新样的诗集并她生前最爱的贝合放在碑前,这些东西终于让冷冷清清的坟墓有了一丝生气。
“旁边的八幡宫有她供奉的佛经与祈词。”静立良久,时间在悲伤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源赖光终于想起一件事,如是说。
两人于是移步于八幡宫,找到了当年相模姬抄写的法莲华经。还有梅御前供奉的书籍。笔法清秀飘逸,可见没有大悲之感,想到梅御前在她身边,想必将源赖光还有转机之事告诉了她,鬼切终于安下了心。
只是,后来梅御前又去了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