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源家物语》夹江米线

55、叛逆的狗三代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告别上西门院，众人来到崇天高云，昔日大天狗一族的栖息之地。为了防止信义叛变，源赖光将他留在赖政府上由雷上动和童子切看管，带上了忠久和悠子，严岛大明神也跟了上来，名曰帮忙，实则一进门，就一脚踢飞了当年天狗一族的王椅：
　　“迦楼罗的东西死死死死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她的脚踩踩踩。
　　源赖光不由万幸自己没有带上信义，不然这两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我想，天狗一族源起迦楼罗，应该有什么宝物。”源赖光说，“我们四散开来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帮忙。”
　　于是，源赖光和鬼切一组，忠久悠子和严岛大明神一组，分头开始了调查。
　　大天狗一族的生活明显比不上源氏，除了客厅之外就是游乐场和厕所、卧室，连个厨房都没有。
　　“大天狗一族餐风饮露。”鬼切补充道。
　　源赖光踢开一个明显是从京都偷来的食盒，心道：怕是表面上餐风饮露，实际上偷鸡摸狗吧！要不然，源博雅怎么用一根笛子就收买了大天狗，明显就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也难怪那些年家里的和果子、唐果子（零食）不见了那么多，一定是被博雅喂了那条狗！
　　不过，他也不点破，他知道，就像他自豪于自己的武士贵族身份，鬼切也为他自己的妖怪身份而自豪，而美丽又法力高超的大天狗一族无疑是妖怪们的骄傲！
　　两人就这样维护着彼此之间的默契。
　　终于，两头人马在族长的屋子前碰头了。
　　“我们也是一无所获。”坐在忠久肩膀上的小悠子苦涩地摇了摇头。
　　最后一间了，源赖光在心里说道，将门推开。
　　屋内整整齐齐，心凉了一半，说明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拿走的东西，不然没有翻动的痕迹，虽是如此，众人还是决定要好好找上一找，这时，严岛大明神突然噤声：“咦！那边。”墙壁上，只有一幅画而已。
　　那上面是一只巨大美丽的鸟，头戴王冠，已落满灰尘，不甚清楚。
　　源赖光上前，轻轻抚去灰尘，眼中一亮：“原来如此！”
　　鬼切不解，悠子解释道：“这画是一幅印度画。”
　　果然，颜色、笔法，乃至神态姿式，与日本画完全不同，明显是外来物，而且很有可能是大天狗迁来之前的物品。
　　可是要如何发动呢？源赖光道：“严岛女神，请你回到祗王的潜意识之中。”严岛大明神点了点头，飞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地天空，源赖光才叫忠久上前：“将你的手放在画上。”
　　忠久依言，他的手放了上去。
　　四人心情激动地看了一柱香，然后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唉，若是灵物，也不会放在墙壁上吃灰了。源赖光的满心希望一下子变成了绝望，顿时心如死灰。
　　鬼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再找找吧。”找了半天，仍是一无所获。众人只得沮丧地回了赖政府上，天光微微泛着鱼肚白，悠子有些困了，她目前的状态还不稳，需要八部众的神力，可是严岛大明神已经走了。
　　忠久将她放在手心：“你就在我身上睡吧。”
　　悠子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完全解开彼岸花妖的天性，会食你的血肉——”话音未落，就被忠久拍在了额间，变成一朵小小的彼岸花苞，看上去十分美丽动人。
　　“彼岸花妖可不是好喂的，当年妖琴师差点给悠子吸死了，最后一个月全靠我渡的真气才没有出事。”一听这声音，必是雷御前。
　　“信义如何了？”源赖光十分不放心，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源信义多少能猜到他干什么去了。
　　“他今天才起，正在樱花树下吹他的宝贝叶二。”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笛声响了起来。源赖光不想太引人注意，就像他和鬼切只是出门赏花回来一样，吃了饭便休息了，倒是忠久，偷偷顺着笛声走了过去。
　　此时天光也不是很明朗，起了雾，朦胧之中，笛声很是悠扬，他过去的时候，露水打湿了衣袖。
　　那人比露水还冷，他这样想到。
　　源信义继承了博雅高高的身高，身形却像大天狗一样削瘦，手指格外纤长，骨节相比之下有些粗大，淡蓝色的血管隐隐若现，越发觉得人高瘦且白，眸子是蓝色，下巴也像刀裁出来的一样，五官却像极源三位，一看便知是高贵的公子哥。
　　“你们去了崇……黑夜山？”忠久摇了摇头。
　　信义又说：“爱宕山？”
　　忠久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这是同一座？”
　　“在妖怪口中，是黑夜山。”信义说，“我只在送我孩子到那儿的时候，去过一次，都好多年了……”
　　“你……孩子？”忠久的心中有什么苏醒了。
　　信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是的，也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送他进去的时候，还只是一枚小小的蛋，我带着他穿过寂静又壮观的大天狗居所，风呜呜的吹过，仿佛是一支永不停息的悲歌。我将我生命中最光辉的事物，封入了崇天高云。”
　　……忠久明明记得那是一个破败的鬼屋，然后风一吹，就更像鬼屋了，和壮观那里沾边了？
　　不过，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还是有些高兴的，随即又想到，啊，我是广言和悠子的孩子了啊！
　　想了半天，才支唔地开了口：“你怎么不再生一个呢？”
　　信义沉默了半天，才给出了一个答案：“后来我再去时，崇天高云上已经没有蛋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孵出来了，还是死了……我想留给我孩子一样东西，可惜别的都没法子，我只能留给他一样东西——让他成为我唯一的孩子……”
　　忠久的心仿佛被重击了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感觉，父亲对儿子的感情也可以这么深，这么烈。
　　他决定了，为了信义这句话，他要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另外一边，源赖光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手在鬼切身上动来动去。
　　“今天累了。”鬼切迷迷糊糊地说。源赖光直接爬上身：“你又不用动——”
　　正在此时，门被忠久踢开了。
　　源赖光一股马上要出来的精气又生生憋了回去，顿时下身痛了起来：忠久，你可真会挑时间。
　　忠久跪了下来：“求多田大权现一件事。”
　　“什么事。”这三个字真真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求您告诉他，他的儿子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虽然已经是别人家的儿子，但是实在不忍心让一位父亲受到这样的痛苦！”忠久的眼睛在月光下盈盈闪着泪光。
　　源赖光这才叫气到内伤：“当年说不认的是你，现在说要认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办啊？”
　　鬼切叹了一口气，源赖光就是这样，永远无法理解那些细微的人间感情，开口说：“我想，这并不矛盾，忠久深深地敬爱着自己的父亲广言，所以他才会同意另外一个父亲，但是这个父亲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忠久咬着牙，泪水在脸上纵横：“……”
　　“忠久，我会告诉乐天丸，你是源氏的私生子，后来在源家学习生活的时候无意间落入崇天高云，被一只小天狗所救，所以为了报救命之恩，要好好报答他。”
　　“我不同意，这个人本来就不好操控，你又要造什么波折！”源赖光马上反对。
　　“可是，父子之情也是很重要的——”鬼切还想劝。
　　“不准——”源赖光在大局上还是很能把握的，“此事不要再说，我要睡觉了！”你不刚刚还性致冲冲么，鬼切只好叹了口气。
　　源忠久低着头，退了出去。
　　闹了这事，两人也没有兴致，没想到第二天，意外出现了。
　　源忠久离书出走了！
　　雷御前黑着脸将书拿给源赖光，忠久字写得龙飞凤舞，意思也写得言简意骇：他们手上只有自己这么一位好控制的迦楼罗后裔，如果不告诉信义他儿子还活着的事，要么就一辈子不解开书画的秘密，要么就选择相信信义。
　　“岂有此理，真是歹竹出不了好笋！我早该想到，连我弟弟博雅那么好的血统都纠正不了大天狗，更别提忠久这小子！”源赖光气得手抖得纸都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