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兵戈之声破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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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信西入道家中。
“殿。”有人在叫着刚刚回到家的主人。信西入道回头，是行简丸，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是魔物，殿的改革太过刚猛，对殿的怨恨越来越大，怨恨催生了魔物。这是这个月的第十只了。”
他解释道。
信西入道只是淡淡一笑：“天皇陛下是我的养子，身为父亲，想为儿子定天下，有错么？你的母亲不也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手下，才离开你们，去宋国的么？”
行简丸说：“我只想要不饿着的生活，天皇也未必想要如今的一切：我听说，殿下喜欢诗歌，还，还宠幸长相秀丽的藤原信赖，被你劝阻了才没有封他做大官。他明明只是一个游艺之人，有地方喝酒唱歌就行了。”
信西入道笑了：“有的时候，子女以为只要轻松的生活就行了，可是父母不这样想！保元之乱中，纵为上皇的崇德院也兵败被流放。人的一生，总有无法预料之事。也许你会爱上高门之女，因无钱被岳父拒绝，也许会有小人对我的儿子出手，而他无力招架，如崇德院一样被流放。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我，将地方的权利收回，又建立决策机关，就为了保护我的儿子，这样一来，小人再多也无法伤到他分毫！
为此，得罪再多人我也不怕！”
行简丸沉默了。
“我知道你恨你的母亲丢下你去宋国，可是，将女人关在家中，本来就不是公平的，而且”信西入道加重了语气，“并非是好母亲才能生出好儿子，而是真正的武士才会教育出武士。你的母亲，正是一个武士，看着她的背影，不断加油吧！”
行简丸行礼：“多谢入道日向守，不然仆继续记恨母亲可是犯了不孝的大罪。”
两人相视一笑，忽然，信西入道脸色一变：“这个星相……”行简丸看着天空，是有些不同，但是不能理解。
“此乃朝中大乱之相……行简丸，你快找地方躲起来——”“入道殿，这只怕是冲你来的。最近与你相亲的平氏一族不在京中。”行简丸说，“怕是那些反对你的人趁此机会。”
“你是小孩子，先躲起来吧，不要告诉别人我走了，我去找我老婆和儿子。”信西入道连忙从小道逃走，叫老婆带着儿子藏起来，自己直接往奈良逃跑。
如果此时掌握了先机，报个信，岂不是自己立功的大好机会，母亲也会因此回来也说不定呢。行简丸这样想着，去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黑暗之中，居然是源氏的白色旗帜！
行简丸压住呼吸，看着领头之人：源义朝和源赖政。
源义朝是河内源氏之首，源赖政是摄津源氏之首，两人怎么会突然对信西入道下手？
“右马头（义朝），我非常不赞同对入道下手，他虽然改革步伐大了些，却是位有才的忠臣！”源赖政说。
“自从八幡太郎（源义家）扬名以来，清和源氏就以我河内源氏为主，你有什么不服，就问我身上的源太产衣吧！”源义朝哼一声，一马当先，一支火箭冲前方奔了去。
“等等，我源氏虽爱用火攻，可是，从不杀妇女孩子。”源赖政知道河内源氏已经对这个规则没有那么看重了，昔日源义平就曾经灭了源义贤的全族。
可是对方可是京都的公家啊。
“为了防止信西入道化妆成女人，逃出生天，无论是妇女还是小孩子，统统不放过！”源义朝竟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源赖政身子一震：“不，行简丸和驹王丸还在里面！”
“源氏之人，本就该为源氏大业而牺牲！”源义朝举起了马鞭，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弟弟！”行简丸想起驹王丸还在家中，连忙冲了回去，只见火借风势，越来越大。还没进去，眼睛就被灼热的浪扑得睁不开了。
“弟弟！”行简丸只得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
他是男子，那些衣着宽大的女子就更倒霉了，不便于行走，衣摆还会被火点着，行简丸拨出长刀，如果对方跑到火势之外，就削下已经着火的部分，方便他们逃生。
可是，很多人还是在火海之中挣扎着死去，仿佛是炼狱一般可怕的景色。
“弟弟？弟弟……”那火如同烧在行简丸的心上，他冲火海冲了过去 ，却从背后被人抓了起来。
“找到了一个有用的小东西呢。”黑暗之中，一个男人呵呵一笑。
当源赖光和鬼切送驹王丸回到家中时，便看到的是这可怕的景象，只见昔日的华贵庭院，已变成废墟，烧焦的死尸惨不忍睹，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式。
许多被射死，砍死，血迹斑斑的尸体被堆放在前方。
“女人和小孩子也不放过么？”源赖光上前，震惊地说。
鬼切抱紧了驹王丸：“孩子没事，我们会保护你的。”为了防止意外，两人火速带着驹王丸回到了自己家。
“母亲本来启程了，算一算日子，应该到了博多，我们应该马上给母亲报信，我还活着，让她直接进攻。”驹王丸抬起头，坚毅地说，“在源氏，生而为武士。我不会给母亲拖后腿的！你们去报信，我去找哥哥。”
鬼切摇摇头：“现在已经太迟了，你哥哥估计已经……还是带着你一起去悠子那里吧！”
源赖光沉默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驹王丸竟有如此觉悟，果然清和源氏的血脉绝不会生出懦夫，自己之前的行为才是太过分了。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和悠子都不会受伤的。”源赖光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博多，北野悠子率领使者团已经回到日本，正在休息，突然，门无风自动，是源赖光和鬼切，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母上！”听到声音，才知道是驹王丸，一别数年，悠子不由泪眼朦胧，抱住了儿子：“你长高了，马上就可以元服了。”
“悠子，京中发生叛变，信西入道和他的妻儿怕已伏诛。你之前的使命既然是平抚寺院势力，现在就该出面，去各大寺院联系，借僧兵入京平叛。”源赖光运筹帷幄，如是说。
北野悠子马上依言，率领众人往京都的寺庙赶去。众人到了京都附近便丢下辎重，改为骑马，从小路进入，以免被伏击。
源赖光则想着怎么才能借着这次暴动让摄津源氏立了大功，他完全不知道这次叛乱的源头就是源赖政和源义朝。
突然，马停了。
前方，有一只低级天狗立在了路上。
“纵使强如大天狗，也不敢拦我的去路。”北野悠子扬起了刀。
天狗只是将一个包裹放在了地，拉开，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蛋。
“行简丸！”鬼切脱口而出，原来他没死！
“你的儿子中了我们秘制的毒物，除非以换命之法，以你一命换他一命，否则他就活不到明天早上！”天狗哈哈大笑，消失了。
悠子跳下了马。“等等！”源赖光忍不住了，“眼下京都暴乱，借僧兵仍是当务之急！一个童子的死活与天下安危……”
悠子将信西入道的信物拿了出来，交给了身后的人：“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想，如果连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在乎，这样的势力，终将灭亡的吧……”
说完，毅然决然地使出了换命之法。
扑通，北野悠子的身体化作一片茂盛的彼岸花海，温柔地环绕在驹王丸身边。
在临死之前，她的脑海之中一个回忆闪过：
很多年前，她曾经问过一个问题：“什么叫三年成都？”“尚书记载，舜英明神武，他到那里，人们就跟到那里，舜在一个地方呆上一年，就能成聚，呆上两年，就能成村，呆上三年，就能成都！”妖琴师笑着回答。
“为什么三皇五帝之中，只有舜能做到三年成都？别的帝王也被人爱戴啊。”
“因为舜有娥皇女英两名妻子。”妖琴师郑重地回答，“男人在一起，只会杀戮，但是刀能得天下，不能治天下。女子会让人们想起美德，会教给孩子礼义，国家才会安定。所以三皇五帝之中，只有舜才能做到三年成都。
悠子，若有一日，你以女子之身位列人臣，切不可忘记，守护美德才是守护国家。”
是的，我知道你们男人所不知道的事，刀与剑，都不是决胜的关键，为了救小孩子而牺牲，这就是我的战斗的方式。
“悠子……”源赖光抱回了行简丸，花海似乎恋恋不舍。
也许，她和鬼切才是对的。源赖光抬起头：“走，我们去借僧兵。”
由于悠子的死亡，僧兵的出借耽误了许多，当源赖光与鬼切终于来到京都时，信西入道已被搜出来杀掉，传首，天皇和上西门院也被人控制住了。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源赖政和源义朝发动的政变。
僧兵由之前悠子托付的人领着，源赖光迅速找到了源赖政：“你这是怎么回事？”
“源义朝逼我的。”源赖政长叹一口气，“现在我只要一闭眼，就看到那些死掉的女人和小孩子，行如此暴举，京中已经是怨声载道……”
原来源义朝在进攻皇宫和信西入道家时杀了太多侍女，这些侍女一般又是高官之女，女儿被杀使得反对声越来越大。
源赖政想起行简丸与驹王丸，不由心中又重了几分：“河内源氏骑兵众多，我只怕是不能反抗……”
“这不重要，信西入道生前已经派人去请僧兵了，只要将僧兵纳入麾下，你的力量能与源义朝不相伯仲，还能坐上立叛之功的第一位。”
“太好了，只是还有一事，武士一族中的平氏出京办事，还没有回来，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如果他们与我们站在同一条站线上就好了。”源赖政终于下定了决心。
“报！”门外传来消息，“平氏已经回到京都，并且几位妻女被杀的高官怀恨在心，偷偷把源氏控制的天皇与上皇接了出来，现在天皇与上皇都在平氏六波罗府上！”
“看来，源义朝滥杀无辜的行为该遭天遣了！”源赖政露出了痛快的笑容。
大战爆发了，源赖政加入了平清盛一方，同时向源义朝开战。源义朝本来占据了大内，有皇宫作为掩护，可是平清盛一方使出了一招诈，假装逃跑，将源义朝的队伍引到了河边。
河边，无数弓箭冲源氏射去。
关键时刻，一道风障降了下来，万千弓箭均伤不到源氏一分！
源赖光的神色冷了又冷：“看来幕后主使终于按捺不住了呢！”
居然是源信义！
他是大天狗与源博雅之子，因为源赖光杀了大天狗，所以怀恨在心。大天狗转世成为崇德天皇，被信西入道流放，为了报父仇，便教唆源义朝威逼源赖政，一方面是为了杀信西入道，一方面是想让河内源氏与摄津源氏自相残杀。
看来，抓走行简丸，强迫悠子自杀的也是他了。
“有风的地方，就是吹响我胜利号角之处。”源信义降下暴风，冲平氏直直冲了过去。
平清盛的脸异常冷静。
一条巨大的蛇影出现在他身后。
源赖光再次震惊：八歧大蛇！
信西入道死后，平清盛居然与邪神做了交易！
在八歧大蛇的力量之下，这场暴乱落下了帷幕，源义朝逃往东国，路上被人出卖而死。长子次子均战死，三子源赖朝被流放。
平氏平乱有功，坐上了头把交椅，源赖政也升官了。
但是源赖光的注意力却不在于此。八歧大蛇重归京都，北野悠子与信西入道已死，能抗衡平氏与八歧大蛇的力量已经少了一大半。
“鬼切，看来这是你我重新下山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兵戈之声破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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