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女子亦可耀门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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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茨木。
立在春光之中，抱着一只小狐狸的茨木。
那只小奶狐是他和妖狐的女儿，妖狐和鲤鱼精离婚后，两人的养子将鲤鱼精接回家好好供养，让妖狐在外面吹冷风。妖狐立志要生出一位比养子更强大的儿子，气死他们两个，于是向茨木借种。
孩子生了，却是个女儿。
妖狐就说：“有福气的人家第一胎准是女儿，她可以打扫家务，照顾孩子，在她没有出嫁之前，可以节约下一个女仆的钱。”
茨木一听勃然大怒，以“重男轻女，不配为父”为由，将女儿抱回了大江山，如今，他又跑过来做什么。
“我是没办法在没有教育系统的情况下把女儿养大的。所以，我来取回原本就属于女儿的东西。”茨木将女儿放在椅子上，对着出来的妖狐说，“付抚养费，嗯，我看这座神社不错，你就把他交给女儿当抚养费吧！”
“什么！”妖狐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并非无稽之谈。”茨木举起一张纸《大江山儿童保护法》，“根据上面的法条，父母如果虐待子女，大江山有权指定另外指定监护人，并一次性收护抚养费！”
“孩子是我生的，你居然还管我要钱？”妖狐气得大怒。
“对大江山之人而言，生恩是不重要的。父亲对子女，只是爽过之后的附带物，母亲对子女，不过是一个寄生了十个月的东西，终于排出去。”（茨木在此引用了孔融的名言）茨木简短地说。
“大江山人一出生，就受到了社会的保护。妖狐，你想让迦梨不接受教育，在家里做家务的行为违反了我们大江山的原则。”鬼切连忙出来打圆场，“如果你信不过茨木，我可以做迦梨的法定监护人。”
“切，源赖光的占有欲那么强，小生可不想看到小狐狸变成烤狐狸。我搬出去住了。”妖狐十分失落，没想到儿子没搞到，反把家产搭进去了。
只有去找一下北野悠子，看她能不能帮自己找到新的工作和住处了。
“等等，我可不会神社平日里的那些生意，所以神社现在归我们的女儿管，但是我代女儿雇佣你为长工。”茨木又狠狠给妖狐心上加了一把刀。
鬼切心叹，茨木对女儿也的太上心了一些吧。
雇了女仆和奶妈，茨木将小奶狐变成小婴儿，看着小家伙吸上奶才松了一口气。鬼切忽然听到门后一响，是源赖光来了，他盯着小婴儿，面露不爽。
“黄疸还没消，是百日哭的时候，这个阶段的小宝宝缺乏安全感，晚上常常会大哭不止。”源赖光马上下了结论，“所以，鬼切你还是搬回来住嘛。”
小婴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看了一眼源赖光，变回小奶狐，小爪子抖个不停。
“多田大权现的气息太过有杀气，小家伙好像有点受惊了。”茨木连忙把女儿抱离了两人的范围。
“这可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要鬼切还在这里住着，我就一定会来的。”源赖光说。鬼切抬起头，狠狠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回去……”
笑意在源赖光的脸上一闪而过，他从怀中取出上好的纸，放在地上：“给她以后好好读书写字。”
他也支持女儿读书写字，总算比希望女儿学女红家务的妖狐强上许多。鬼切收拾了东西，跟在源赖光身后。月色如水，此时正是河津樱开放的时节，源赖光便提议到河边走上一走，鬼切同意了。
河津樱属于早樱的一种，花瓣细碎，常为单层，花开时无叶，在月光之下，花被月照得通透，如同明亮的月光被抹了几下淡红的影子，十分好看。
源赖光叹道：“有鬼切在身边的春夜月，是最美好的了。”鬼切说：“那是自然，今夜月光如水，樱花也开得比别时好些。”
源赖光忽然唤出长剑，将樱花全部斩落。
“你做什么？！”鬼切看着樱花染红整个贺茂川，心疼得无以复加。
“鬼切，我在意的不是樱花，而是你，只要有你在，不管是那个时节的月色，春也好，夏也好，有花也好，无花也好，都是极美的。”源赖光收了刀，如是说。
鬼切脸一红：“那你也不用这样啊……”
平安时代樱花并不流行，枕草子就言明了，梅花比樱花好，源氏物语中梅也比樱出场多。所以源赖光这种行为就和我们今天在路边折了一些野花一样，并没有太大伤害。
可是鬼切还是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源赖光上前，眼中闪动着笑意：“我别有想法。”说完，将他身子抱起，两人一滚，滚入了花堆之中。
早春时节，草未茂密。河津樱花开无叶，两人若想野战，委实没有什么可以遮身的。眼下群花在地上堆了起来，正好可以做藏身之处。
鬼切的身上沾满了花，这样一来，外人也看不出来了。
源赖光将他死死压在身上，吟声道：“极目即月色，万里一婵娟。春来花艳重，月出三笠山。”这是大诗人阿陪仲麻吕的诗句，极配当下的景色。
花好，人好，情也到了浓浓处，鬼切不由也凑了上去：“主人……”
恰在此时，忽然有了不合适的琵琶声。
在□□的时候，最让人头大的莫过于有什么惊吓了。源赖光一下子兴致全无，爬了起来：“是谁这么晚了还在河边弹琵琶？”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可是在河边干比弹琵琶更让人生厌的声音。
远处传来女子的惊叫，越来越远，应该是已经走了。
“栋梁？”北野悠子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看了一眼在花堆里的鬼切，说，“我刚刚听到了高阶明子的声音，以为有妖怪，原来是你们……”
源赖光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高阶明子，我想起来紫式部的女儿藤原贤子就嫁给了一个姓高阶的，莫非——”“高阶明子正是紫式部的后裔。”北野悠子回答。
于是，源赖和鬼切试图野战吓到人家的事就那么揭过了，话题变成了紫式部的后裔现在过得怎么了。
“高阶明子嫁给了平氏的嫡长子平清盛，就是以前的高平太。”这人是源义朝的好朋友，源赖光和他在贺茂祭上见过，没想到时间已过去了那么久。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奇怪——我和下野守（源义朝）的妻子由良是同事，她因为丈夫的原因到过平家，她说，感觉到平家有蛇影一样……由良姬是热田神宫大宫司之女，身负神力，她的感觉应该不会错。所以我今天无事，检查完行简丸和驹王丸的功课就来跟踪高阶明子了。”
“只是寻常的来踏月赏花么？”源赖光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带了琵琶，源氏物语，对了，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上面是藤原摄关家的家纹。”北野说。
与高阶明子这一系有关的藤原摄关家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藤原道长！
难道道长给了紫式部什么东西，紫式部又传给了高阶明子么？源赖光想了一下，觉得紫式部当时人微言轻，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只是我即将离开京城，也追不下去了。”北野悠子有些惋惜，“本来想今天晚上看个究竟的。”“你要离开京城？”
“是的，九州有叛徒作乱，力量非常强大。九州的日向国又是入道信西（藤原通宪）的地盘，如果今年的米粮收不上来就会干涉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所以我非去不可”
“那不就是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么？”源赖光自信满满，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要不是这个高阶明子吓到自己和鬼切，此时自己早就和鬼切做上了，不行，这人必须得惩罚。
鬼切怎么不明白源赖光心中所想，叹了口气：“今日天色已晚……”“没事，我兴致还早呢。”源赖光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北野悠子就带起了路。
“高阶明子住在六波罗，六波罗本是一片寺院，平氏前代栋梁曾经在六波罗修建了大量的佛教建筑，之后后裔就一直生活在这。因为有寺院的缘故，所以六波罗附近一直很太平，我记得，原本管辖那的妖怪是荒川之主。”北野悠子不愧平安京地头蛇。
自从白河天皇时代以来，平氏就一直受皇家重用。眼下屋舍连绵，装修豪华，十分气派。
“不对……悠子，你之前巡逻平安京的时候不应该漏掉这里的。虽然有寺院佛力加持，可是你注意到那个角落没有……”鬼切眼神一凛，指向东南方一个小角落。
那是一口枯井，散发着森森阴气。
“这——”北野悠子不由一慌。
“去看看。”源赖光带着两人到了枯井边。
优雅的琵琶声从井口下面传来。高阶明子在里面？！
源赖光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已经听出，这琵琶马上就要完了。果然，不一会，琵琶声止，女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去折樱花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意外，只有这一枝了，请神样不要在意。”
神样，作为平氏栋梁之妻的高阶明子在供奉什么神？
悠子知道，平氏的族神是严岛大明神，是海神，不大可能在一口枯井中出现吧。
源赖光的神色猛地一沉，因为一个充满着妖气与诱惑的声音，回答了高阶明子：“也罢，今夜的琵琶很好听啊。”
八歧大蛇！
原来藤原道长死去之后，八歧大蛇由紫式部的女儿藤原贤子持有，后来又传给了她的后裔——高阶氏，高阶明子嫁入平家时，将他带入了平家。
“美丽，我想看看平安京，无论是樱花还是乐曲，都没有真正的平安京来得好。”八歧大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
“请你务必安心，我嫁入平家是高嫁，在家中话语权还很低，但是只要我还在平氏家主夫人这个位子上坐一天，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蛇神大人成为平氏新的族神的！在这之前，就请蛇神大人先听着我的曲子，安定一下心神吧！”
琵琶声又响了起来。
鬼切将一枝樱花探入井口，只见樱花马上化成了灰：“这里面是空间开口，是阴界的领域，我们如果进入，不会是八歧大蛇的对手，不如等高阶明子出来。”
“目前平氏与我们站在同一条站线上，源氏还弱于平氏，不应贸然举动。何况，现在八歧的实力也没有恢复。”北野悠子说。
“严岛大明神想必不会将族神之位交出的。八歧也放着，对高阶明子下手即可。”源赖光作了个手势，三人马上埋伏起来。
不一会儿，琵琶声停，一个女人从井口爬了出来，她衣着华丽，背着琵琶，想必就是高阶明子。
“就是现在！”
六道纸符忽然飞出，结成六芒星之阵，将明子困在其中。
“萨摩局？”高阶明子看着悠子，愕然道。悠子继续维持着法阵：“放心吧，我们源氏可不会对女人下重手。”
“只是要清除你的记忆，稍微忍一下。”法阵的光芒之下，源赖光微微一笑，手指上前，即将探上高阶明子的额头。
没了高阶明子的供奉，看八歧又能起什么波浪。
就在此时，险象突变。一个巨大的蛇头从高阶明子身上出现，将法阵弹开，然后环绕着高阶明子，保护着她。
强大的黑色妖气染黑了法阵，顺着法阵，直直击飞了悠子。
蛇头一转，吐着信子的大嘴对着源赖光。
“鬼切，保护悠子。”巨大的龙胆花纹在脚下张开，源赖光凝聚神力，与大蛇正对面硬抗。
暴炸声轰然作响，大蛇及时张开了结界，将声音隔绝。
“你虽然你能在我手下全身而退，但是我这边有一个不会法术的女人，你那边有一个伤员，不如各退一步。 ”八歧大蛇说，“就算明子死了，高阶氏也会派新的女子来供奉我。可是你们那边那个伤员，可是北野天满宫的少神使啊！值得和我这边一命换一命么？”
被八歧大蛇的妖气所伤，北野悠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源赖光后退了一步，八歧大蛇冷笑，隐去了身形，高阶贵子连忙跑开。
“今日是我之过失。”源赖光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你明日便要启程去九州了么？看来只有我和鬼切陪你一同前去了，不然，以你的身体……”
大蛇的妖气带着阴界之气，极难愈合，北野悠子当时全心维持法阵，没有防护。
“那就谢谢栋梁了。”北野悠子吐出一口鲜血，如是说。
约好时间，三人便一起出发了，悠子还带上了两个自己的妖怪手下，分别以源氏物语中的桥姬和秋好命名，可见对这次任务的重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女子亦可耀门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