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宽梦窄琉璃脆》沉迷醉乡

46、书被催成墨未浓

　　“云儿，能忍吗？”他一边走过来，一边捡起地上的纸张，看了两眼。然后在我的对面坐下。
　　“若是不能，我们还会再回京城的。”小王爷很有耐心地为我收拾东西还柔声劝我。
　　“我不知道……”
　　我觉得委屈，幸福是幸福，痛苦也是痛苦。
　　并不会因为片刻的幸福，就能抵消痛苦。
　　这是没有办法抵消的。
　　我对魏流鹤，不能说无情无义。可是他野心太大，多次伤我。
　　我胸中郁结，鼻头一酸，流下泪来。
　　案台上的砚台笔墨被我往旁边一推，我抱膝不停的啜泣。
　　小王爷就在对面看着我哭。
　　其实他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翻了翻桌上看有没有手帕。
　　我从袖中掏出一条擦泪。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来，想把我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我。
　　我推了他一下。
　　他非常温柔：“云儿不哭。”
　　我不出声了，就在他怀里默默流泪。
　　我依旧思绪万千，后来太累了，就在小王爷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和小王爷躺在一张床上。
　　我轻轻打了个哈欠。
　　侧身看着小王爷的侧脸。
　　感觉现在的他看着显小。
　　像邻家小弟，很是亲切啊。
　　我微微一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下午小王爷邀我一起去河边散步。乔清驾着马车跟着。
　　我和小王爷并肩走在河边，默默无言。
　　我是想唠嗑的，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我有些累了，在河边一个石墩子上坐下来。
　　小王爷更往河边靠近了些，就停了脚步。
　　我们都看着河水。
　　看着河水的波纹，一层一层的向我们的方向飘来。
　　给人一种静心的感觉。
　　向上看还能看到河对面远处的佛塔。
　　这时一个老人提着桶和鱼竿走过来。
　　因为我们旁边有修一个与河水平行的石坡。上面又有几层台阶。
　　这位老人坐在台阶上，收拾鱼竿，准备钓鱼。
　　我很感兴趣，就盯着看。
　　老汉感受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
　　老汉倒是很爽朗：“官爷带着夫人来散步啊。”
　　小王爷舒展笑容：“老人家来钓鱼啊。”
　　过了一会儿，老汉的鱼竿就动了。
　　“看来今天是托了官爷和夫人的福啊。”老汉笑道。
　　“是老人家有福气，不用折煞我们这些小辈了。”小王爷也看着鱼线。
　　这鱼线不停地动，带着老汉也不停地走。
　　老汉竟慢慢走远了些。手上不停往回抽动鱼线，几个来回下来，都无结果。
　　我忍不住起身，往老汉那走了几步。
　　“不会是我们盯着看，鱼反而钓不上来吧。”我对小王爷说。
　　“那怎么办，又有人来了。”小王爷笑着往前一指。
　　是一对布衣祖孙。
　　爷爷牵着小孩子，也看着这老汉钓鱼。
　　我们谁都不忍离去。
　　想看个结果。
　　那鱼竿弯到一定程度，老汉动作幅度也加大。
　　伴随清脆的水声，还有老汉的一声：“好嘞！”
　　一条鱼出水了。
　　我们和那祖孙都叫好。
　　我很高兴，笑出声了。
　　小王爷看我终于笑得开心，心里也轻松不少。
　　那布衣祖孙看我们衣着华贵，对着我们行了个礼。
　　“老人家太客气了。”我走上前。
　　我没有摸小孩子的头，而是直接掏出了点散钱：“小孩子买糖吃。”
　　“谢谢姐姐。”
　　“客气客气。”
　　我们告别老汉，继续在河边走。
　　气氛得到舒缓，我和小王爷聊起了天。
　　“鉴泉之前有那么多女人，就没有倾心的吗？”
　　我们下江南的时候，原先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的嘉倩出家了。小王爷之前就给绮思在京城开了家客栈，绮思舍不得她的生意，不愿跟我们走。
　　我买了副名家字画，走的时候还麻烦蒋三先生帮我照应下绮思。
　　小王爷听到我问，说道：“她们都很好。但是倾心一词，我觉得很难。”
　　我其实是赞同的：“我也这么想。书里戏里那些为之生为之死的感情，总是太容易。但我却很难拥有。”
　　“我觉得，我们现在像平常夫妻，就很好。”小王爷没有自称本王，只是和我随意地说话。
　　“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就为这一二而活。”我说。
　　其实这话，我是先说后想。
　　若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倾向于“苟活”了。
　　小王爷听我这么说很高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惊讶，但是没有抗拒。
　　走到了一座大桥下，小王爷问我：“累吗，要坐马车回去吗？”
　　我看到了乔清，点点头。
　　在马车上，我又回想坐在石墩上的自己。
　　其实那一刻，看着那阵阵的流水波纹，我是想跳河的。
　　我被河水的宁静吸引。
　　我知道昨天小王爷是劝我忍，等待时机。
　　但是好难好难，就算我真的有机会，让我亲手杀了隋二或是魏流鹤。
　　我又真的下得去手吗。
　　“我好累。”我走得也累。
　　他揽过我，吻了下我的额头。
　　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