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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良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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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宗良听到绵长的呼吸声,惴惴不安要去触碰她的肩膀,指尖轻触她的衣袖,又缩了回来。他仰卧着,怔怔望着天花板。
佳茗有些微异样感觉,浅眠不到一小时就醒了。她直觉他没有安睡,她无法撇下他独自睡去。她眯着眼睛,缓缓凑近。女性特有的柔软馨香气息袭来,他心里一动。或许她的温柔体贴掺杂了大发慈悲,可是他渴求她。
清晨如约而至。佳茗恹恹地吃饭,曹宗良关切地一摸她的额头,有点过分的温热,又打量发红的脸颊,不禁说:“发烧了?”
她摸了摸腮帮子:“不一定是着凉,书上说那个以后有人会发热,过段时间自然好了。”
中午,曹宗良放心不下,询问她的情况。她不怎么在意:“多喝水就好了,不用吃药。”
但她回家以后,胃口只有往日一半,早早洗漱,躺在床上休息。
他走进来便看见她搂着黑猫翻来覆去。他从背后抱她,轻声问:“有点难受吧?”
她含含糊糊回答:“嗯。”依旧有不适,但是精神轻松了些,她朦朦胧胧睡去了。他搂着她,感觉她的弱不胜衣。次日起来,她的热度退了,脸色好了些,他才松了口气。
往后的日子恰好是信期,两人同进同出,和平时一般度日,相安无事。
仙山灵雨行云湿,洗遍香肌粉未匀。
明日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陵春。
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戏作小诗君莫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那日,他中午回家,屋外火伞高张,大街小巷姑娘们烟视媚行。曹宗良走在楼道里,擦着蜜丝佛陀的妖娆女子故意擦肩而过,抛了个媚眼,在背后吃吃娇笑。
他心里很是不自在,加快步伐,拧开锁进门,没头没脑拣衣服去冲澡。一出来,才听清婉转的琵琶声从房内传来,木色地板上便像落了一地的晴光,淡极,亮白,却又显得空落落的,带着清凉的秋意。来自她的雅致温润的气息浸染周身,让他放松。
他以为她又在读书,到书房一看,音响播着乐曲,她最喜欢的吊椅纹丝不动,放着一卷《小窗幽记》。但空无一人。卧房拉着天青色的鹊踏枝绣花图样新窗帘,透出日影。空气中飘散馥郁的花香,她养的栀子花绽放了两朵白生生的花朵。然而也没有她。
厨房的灶台燃着火,蒸锅的玻璃盖上密密麻麻的水珠,蒸汽令盖子轻微颠簸,发出啵啵啵的声音,像是健谈快活的话语。蒸笼里一锅黄橙橙的南瓜包子。然而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他有些惶惑。轻微的响动意外从厨房传来。她迎面走来,天上落下来一般,见他站在客厅里,小小吃了一惊,拍了拍心口,问:“怎么回来了?”
他反问她:“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说:“哦,我在阳台上歇息,底下花坛有两只怪好玩的小狗打闹,看了好一会儿,脚有点麻了。”
她穿着素白的短袖衬衫,一丝不苟扣着衣扣,底下及膝的净色半裙,和蛋黄一样的颜色,束着细皮带。佳茗不爱前卫的或过分鲜艳的衣衫,这样素净的装束,有古典的幽美雅趣,那片白布宛如糖霜般诱人,一下子薄成了江米纸。
他拉过她的手臂。
佳茗眼神躲闪,无可奈何地说:“大热天的,你先吃饭吧。”
他和她耳语了几句,一面走进了卧房。
低吟浅唱的音乐如流水般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