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小茗同学》花卜吃手手

51、糖

　　自从回家见家长，两人的恋爱关系由半公开转为公开了。
　　某天，回到缙云仙居，曹宗良说：“佳茗，倒车还是得多加练习，现在还不够熟练。”她点头赞同。
　　他继续说：“每天都要练车，你来回赶两个小区比较辛苦，不如和我住，出行就方便多了。”
　　她问：“教练，您包教包会，还包吃包住？”
　　他拉着她的手，央求道：“佳茗，刚好你的公寓也快到期了，一起住嘛。”她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

　　她很快将自己的家当搬进了他的两居室。他将原本较为宽敞的书房改成卧室，腾出一大半书柜和衣柜供她支配，佳茗说：“太挤了，你以后不买衣服啦？再说左边是你，右边是我，像女装癖的衣橱。”
　　曹宗良只好说：“改天我们去挑个衣柜。”

　　关于书柜，两人也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分歧。他一边把她的书往上放，她一边挑出来放回纸箱：“这本小说我寄回家，那本指南旧了，过段时间处理掉。哎呀，这本老课本老掉牙了，还是我本科时买的，你给我——”
　　他说：“不行，这本不能扔。”
　　佳茗嫌弃：“不就一本盗版书，这么宝贝做什么？我还有新版的。”
　　他固执己见：“我就喜欢这本，你不看我看。”
　　她无语地看着他擦掉厚得像砖头的课本封皮上的灰，书皮还是当年包的，用土黄的巴啦啦小魔仙的包书纸，他郑重地摆在案头。佳茗为那几本高冷的拍卖专著悲哀。

　　书柜没摆满，剩下两个空格子，他将熊猫和白兔布偶摆进去，一转头，看见她挂卷轴，不乐意地问：“这是谁？”
　　她大方承认：“古风帅哥啊。”
　　他别扭地说：“唉，你怎么喜欢这个——”
　　佳茗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帅哥很正常，大不了你弄个宅男女神等身抱枕，一起欣赏呗。”
　　他扭过头，小声嘀咕：“勿三勿四，花里八拉。”
　　她看平时挺洋气的他逼急了飚家乡话，新鲜极了，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薄嗔佯笑：“说什么？大声点。欺负我外地人呐？小气鬼，你一早上玩我的猫，刚刚又摸小熊和小兔，我嘲笑你的少女心了吗？”曹宗良理屈词穷，把她按倒亲够本了才松开。

　　他巴不得她将鸡零狗碎一样不落搬进公寓，佳茗不以为然，既然决定开始新生活，就该重新规划，得给以后留足空间，贯彻断舍离的理念。拉锯战断断续续差不多半个多月。

　　同居的次日清晨，佳茗睁眼，发现曹宗良紧张地望着她。她迷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盯紧她问：“佳茗，我——我睡觉有没有吵到你？”
　　她打个哈欠：“没，你不打鼾和磨牙，怎么吵我了？”饭桌上，她察觉曹宗良控制了饭量，问：“减肥呀，你又不胖。”
　　他振振有词地说：“吃多了就会胖，胖了就会打呼噜，打呼噜就会吵到你。”
　　她喝了几口牛奶：“然后呢？吵到我又怎么了？”
　　他继续说：“不能吵到你，我要和你睡一辈子的。”
　　佳茗有些诧异，心想，他如何就说出一辈子这种事？

　　晚上睡觉，两人说起第一次共寝的情景，他兴奋地说：“佳茗，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你想靠多近就多近。”
　　她头顶着自己的猫，软乎，舒服，说：“不，我不想。”
　　他开始耍赖了，抓着她：“你转错方向了，我在这边，你靠过来呀。”
　　佳茗一咂嘴：“哎，你很烦哎。”
　　“哦，好吧。”他看似很识趣地答应了，旋即贴近她，搂着她。她觉得太生分了不好，勉勉强强让他抱了。曹宗良刚开始是玩闹，越发得寸进尺，佳茗不依他了，挣扎起来。他偏一边问正经事，一边闹她，分不清是嬉闹还是撩拨了。

　　佳茗才发现，曹宗良有时候挺幼稚的。比如出门前，两个人收拾利索了，他贱兮兮地腾出爪子拨乱佳茗的头发。她怪叫一声，赶忙抓起梳子划拉几下。走到外头，他俨然风度翩翩白领精英的模样。
　　有几次，他故意藏东西，比如钥匙、充电器、移动电源之类，装模作样等她一顿好找，在上火之前自首。佳茗数落他两三回：“再捣乱，我就搬出去了。”
　　到了停车场，啪嗒一声，他锁死了车门。她晓得他耍赖皮，骂道：“神经病，快开门，上班啊。”
　　他撒娇任性地说：“女朋友跑啦，不上了。”佳茗哑口无言，掐了他好一阵子。

　　曹宗良觉得同居好极了。他时时刻刻可以去找佳茗。
　　他午休起床，书房的门虚掩，轻微的咔哒咔哒声，推门而入，佳茗在吃蚕豆。他开玩笑：“你在吃独食吗？”
　　她理直气壮地说：“不，在偷吃。”
　　他非和她挤一张椅子。她的腮有点鼓鼓的，指尖沾着盐粒，咔哒咔哒的咀嚼声响起。曹宗良冷不丁轻轻掐她的腮帮子，佳茗忙捂住嘴巴，防止掉渣。

　　周末，两人到家具城选了一款松木推拉门衣柜。曹宗良又说：“买张床吧。”佳茗也觉得现在睡的线描床略窄了，便和他挑大床。他正和店主议价，她凑近旁边的上下铺上看下看。
　　店主笑眯眯地说：“美女，我们家上下铺卖得挺好的，现在开放二胎了，两个孩子一起睡，很合适。”
　　她伸开手臂比划着：“这么宽，我可以睡进去，顶上还有架子放书，真好。要不咱们买它吧？我腿短，睡下面，你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她的语气真诚，仰脸望着他。
　　他二话不说，拎起她离开现场。佳茗埋怨他好一阵子，直到进了超市，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立刻消气了，兴致勃勃陪他买寿喜烧需要的食材。

　　排队付账，她看见收银台后面的货架有一排小盒子，盖子上画着水彩水果，底色典雅，配上漂亮的洋文解说，活像工艺品。佳茗本来对糖果无感，实在喜欢这样复古的包装，决定买椟还珠，挑一盒“葡萄味进口糖果”，扭头问男朋友：“你也挑一个吧？”
　　他飞快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欲言又止，转头装作看别处。佳茗觉得他古里古怪的，拉了下他的手指，问：“哎，你要哪种？”
　　曹宗良匆忙地说：“最左边的，快点吧。”
　　她拿了一盒舶来品，嘀咕：“草莓有什么丢人的？你昨天还吃草莓绵绵冰呢。”两人刚吃完午饭，衣柜和大床送来了，辞旧迎新忙乎到下午五点钟。

　　晚上美美吃了顿寿喜烧和款冬豆泡卷，六七分饱正好，清清爽爽洗个澡，佳茗窝在床上准备吃糖。
　　床头柜摆着一盏他刚买的台灯，螺钿灯座，五光十色，琥珀色的灯光柔和，如同掺了蜜糖的牛奶。她觉得在这里享用糖果很有小确幸的气氛。唯一不那么小清新的是新被面的颜色，曹宗良执意买了绘满紫阳花的被套，颜色异常浓艳，罗曼蒂克。
　　他也洗了澡进门，她迫不及待招呼排排坐，笑嘻嘻拿出糖盒，问：“你真喜欢草莓呀？”他侧过脸去笑。
　　她自言自语：“莫名其妙。先吃你的小草莓吧。”她抠开小方盒的盖子，啪地掉下来透明的小袋子。她对着灯照了照，纳闷怎么是无色的，恍然大悟，连忙要塞回盒子。
　　曹宗良拦住她，又亲又抱，有点暧昧和央求地笑着说：“买都买了，不如我们试试。”

　　台灯蜜色的灯光流泻到繁花被面上。她严严实实捂着自己，咬着嘴唇，不敢和他对视，略略一扫他，立刻紧闭双眼，藕臂压在深紫的被子上，肤白如雪，莹润如玉，香肩微露。
　　他俯下身，慢慢噙着樱唇，慢慢贴近她。她的眼皮微微颤动，脸庞浮现娇羞的神色。他柔情似水也难平息她本能的抵触。腾挪之间逐渐剑拔弩张。酸胀的感觉伴着逐渐加剧的痛楚，她呼吸一窒，然后徐徐缓解，周而复始。也不过数分钟，两个人精疲力尽。

　　分开之后，佳茗的双腿麻了。她后知后觉潮湿，她扯了两张纸巾，揩了揩，拿出来都是红色的纸团。曹宗良慌了，没头没脑要掀被子察看伤情，她一推他，呵斥：“看什么看，转过去。”
　　她麻利套了睡裙，光腿跑进洗手间，仔细冲洗了血迹，确定完全止血后，她走到外面，曹宗良哗啦哗啦搓洗床单，陪着小心问：“疼吗？还出血吗？”她没精打采地回答：“能忍住。”
　　她回房，看见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床单，套上内衣，倒在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