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纪事》凉生遥渚

5、思路 存在于台词

　　“我们得换个思路。这次是陪了夫人又折兵，没法从鸣凤入手了。”应对越拿扇子敲了敲掌心，“只能继续从酒楼……薛兄？”他疑惑的转向一旁的薛寒：“薛兄你在听吗？”

　　“酒菜。速查当日酒菜。”薛寒对上他的眼睛。

　　“酒菜？”应对越疑惑的挠挠头，“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没有毒的。”
　　“不是酒菜有没有毒，而是酒菜本身相克与否。应兄你听说过仁和十四年的德妃一案吗？”

　　应对越恍若大悟。一年前德妃利用相克的菜肴弄死了太子，当时太医都找不出致死因，还是某位御厨发现是某两道菜相克所导致的。后来德妃伏诛，家族流放，皇四子贬为庶民，此事真相也被皇室牢牢隐瞒。但若是有心，总有人能查出真相，比如京城第一好奇宝宝应对越。

　　看来有人想故技重施。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赶紧查当日的菜肴。薛寒有种奇怪的预感，两案之间有联系。德妃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就算太子死了也轮不到她的儿子继位，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有人指示她的话，就能说通了一些。如果这两案是幕后主使都是一批人的话，薛寒不禁打了个寒噤，太可怕了。必须把这些蛀虫从大燕的脊髓里揪出来。

　　“应兄，你在分一点人去查鸣凤楼。我有预感，他们和此事有关！”薛寒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如黑暗中的一点火光。

　　哪料应对越的话浇了薛寒一盆冷水。“你有证据吗？薛兄？不是我不帮，鸣凤那帮人太狡猾，暗中去查容易被发现。光明正大的查，你需要证据，不然违法的人是我们。”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不想再被告一次了，停职罚俸禄什么的都还好说，关键是你在百姓心中的公信力会降低。百姓才不管其中的个中曲折，只要没办好，就是你的错，他们就不会再信你了。再加上总有小人挑拨离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只要一点点失误就会被无限放大，只要有心人一哄他们就信，舆论的导向就会对我们不利。薛兄，虽然说着爱民如子，可我真的不觉得他们值得被爱。无论平时对他们多好，只要一有不到位，他们就忘了你平时的好，转而围攻你。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

　　还真没有。应对越的话不无道理。他理解应对越的苦衷，当年在祁县承办水利时，一个小小的失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成了县令贪污不顾百姓性命，应对越看着平日里自己掏心掏肺相待的村民毫不留情的要打死自己，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虽然误会最终澄清，但是很多村民看他们的眼神还是带了一丝异样。离开祁县那天，他几乎是逃跑着走的。

　　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差点让他退出官场。最后是应父用“问心无愧”四个字让他留下来的。可是薛寒觉得应对越没有完全懂，他于政事，终究还是存了那么一丝隔阂。

　　方法总比困难多。明面上查不了暗面总可以，大不了他自己一个人查，总不至于打草惊蛇吧？不过应对越的反应有点不正常，他话太多了。朋友之间若是有难处，几句话足以说明，而不是现在冗长的一串。似乎，他在借题发挥或是试探着什么？

　　试探些什么？难道是鸣凤的人，按理说自己武功比应对越高，要发现也是自己先发现，可是并未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所以应对越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了薛兄，你……认不认识林琬真？”应对越突然发问打破了这份沉寂。

　　“那是谁？”薛寒疑惑道。

　　“我的一个朋友。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敢情刚才那么多话是在试探这位林琬真？这是何方神圣能让应对越如此提防？

　　“现在她走了吗？”

　　“走了。”能感到应对越明显松了一口气。

　　“应兄，这是什么人让你如此提防？”薛寒皱了皱眉。

　　“一个魔鬼。薛兄，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和那个女人有牵连。千万不要，知道吗？”应对越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她把你怎么过了？”薛寒难得见应对越吃瘪，幸灾乐祸的问道。

　　“以后再告诉你，先把手头的事给解决了。”

　　“公子！”这时应家的家仆跑着冲进了门，一骨碌跪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公子想先听哪个？”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坏消息吧。”

　　“坏……坏消息是那日的酒菜全……全部被人提前一步处理掉了。”家仆战战兢兢的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没有责难的意思，继续说道：“好……好消息是那天潘大人身边的亲随，我们全部找到了！现在都关在别院里，等着公子您来审呢！”

　　果然。火光电石之间，薛寒确定了林琬真的身份。只是不知应对越是如何和她扯上关系的。这位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姑娘武功深不可测，所幸她还是慢了一拍，没来得及处理掉那些亲随，让这桩案子有了回转的余地。若不是立场不同，薛寒倒想会会这位姑娘。

　　两人一路行进至别院。这个别院是应对越购买于汇川的一处私产，专门用来审哪些嘴巴严丝合缝的犯人。管你是什么硬骨头，只要一到别院，统统都能交待个明明白白。把那些亲随关在那里，再好不过。

　　“应兄，你和林琬真是怎么认识的？她是鸣凤的人吗？”

　　“是不是刚才已经知道了。怎么认识的，纯属意外。当年我在祁县当县令的时候，山路不好走，一个打滑摔下去，她刚好在谷底采药，就顺手把我扛回医馆。不过……她怎么也会来汇川还和鸣凤扯上了关系？”应对越拿扇子刮了刮鼻梁。

　　薛寒心中有了一个推断。也许林琬真当时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有了名正言顺与应对越深交的理由，从而将一些动向能即时传回鸣凤楼。只是奇怪的是，林琬真和应对越的关系只能算是泛泛之交，若是对方有心，深交也未尝不可能。而并不想进一步的反倒是林琬真。

　　应对越朋友多，他离开祁县以后很快就淡忘了这个朋友，如果不是他见过林琬真出手，见识过她功夫，他或许连她今日的出现都不会察觉。所以林琬真三年前在祁县接近应对越的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