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海》山伏大宝

16、自有少年狂3

　　力战疏擎天驾海

　　星陨如雨，打破海天间的平衡静谧。
　　星火搅乱气流，气势汹汹，狭雷霆之声而来，海冰面震动。

　　甘肸展掌，从怀谷中拿出制作好的数套护甲，护甲飞悬空中，众人飞身而上，鰼鰼鱼鳞护甲自行分解，依照个人身量，完美贴合在皮肤之外。
　　弥蘅试着空翻几圈，活动方便，极为灵活、舒适，她朝甘肸点头。
　　甘肸环视着甲的众人，朝克目光透出坚毅，已然准备就绪，只待集亥一声令下。
　　集亥未有着甲，他带着蜪犬王兽悬浮于海冰之上，凝视着远方海冰层的裂纹变化。
　　只见，一个巨大星陨划过天际。
　　星陨拖着长长火焰之尾，坠落于永冻海面的目光尽头，海面隆隆作响，震动加剧，冰层裂纹明显扩张。
　　集亥朝甘肸、朝克示意布阵。
　　众人以之前探查的周遭地形，按照模拟练习的方位，各自到达点位，隐蔽埋伏，这其中并没有弥蘅的位置。
　　集亥转头看向弥蘅，沉声嘱咐：“你只需跟着甘肸。”
　　弥蘅本想力争，集亥的眼神却不容反驳，她只得站到甘肸的方位去。

　　蜪犬王兽仰头长啸。
　　众人身前本来就已经裂纹遍布的海冰面区域，像有巨力撕裂而开，冰层破碎，高低参差不齐，很快露出厚厚冰层下的海洋，浪花涌动，拍打在裂冰的边缘。
　　那深海之下隐隐透出光斑成群，那些光斑愈来愈亮，越发清晰。
　　弥蘅全神贯注，是疏来了。

　　蜪犬王兽此刻再次发出长啸，海冰碎裂范围再扩大，必要激得疏出海。
　　海面浅层乱流涌动，兽群灵力四溢，众人已能感受神兽近在迟尺之遥。
　　刹时。
　　银光跃出海面，于周遭缭绕的雾气中，一只透白的神兽现身，其状若马，天生蓝眸，额间生出长长的独角，它以独角凝聚天地寒意，闪着银光，神兽疏果然补冰而来。
　　集亥化光闪现海面，瞬间使出数道光刃。
　　疏受惊腾空，集亥催动灵力，使出星火，拦截了疏前方的路，那只疏不得不掉头奔向朝克率众人埋伏的包围圈，待神兽入圈，众人掐诀催动法阵，法阵光纹闪现将其困于阵中。
　　疏不得而破，伏首就擒。
　　弥蘅走进一看，神兽体型偏小，正在纳闷，甘肸不语，集亥和蜪犬王兽走近视看。
　　王兽摇摇头，腹语道：“这仅仅是一只幼年疏，辟火之力，远远不足。”
　　众人闻言，士气大伤，脸上隐隐透出失望，神兽机敏，艰难才激出一只，眼前这难得的时机唯恐错过。
　　蜪犬王兽向后退开，冷言道：“如今已是打草惊蛇，疏怕是不肯轻易出来了。”
　　王兽一语浇灭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弥蘅望着裂开的海面，成群的光斑明明就在海面之下，疏近在咫尺，怎样才能让它们出水？
　　远处天空，流星仍旧如雨。
　　一个念头如流星一般闪过弥蘅的脑海中。
　　弥蘅突然开口说：“在九壤，人们如今燃放烟火，是为了纪念旧神降伏恶兽的庆祝仪式，因为烟火炸裂之声，轰隆异常。人们已经忘了，在上古时期，烟火在旧神征服神兽的大战中起到驱赶作用。”
　　众人不知弥蘅所言何意，只有集亥兀得看向弥蘅，弥蘅与他对视，决然道：“它们若不肯出来，就逼它们出来。”
　　朝克问：“如何逼疏出海？”
　　弥蘅一笑，“放一场星陨烟火。”
　　甘肸顿悟，他知道打星陨乃集亥的神技，他望着满眼确信的弥蘅，暗咐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慧。
　　弥蘅将计划与众人解释一通，集亥全力打星陨，让甘肸、朝克领头坐镇包围圈进行最后的围猎，她自己则申请一队人和蜪犬王兽在其他方位进行驱赶，力求一网打尽。
　　为抓住星陨季的尾巴，行动即刻开始实施。

　　各就各位，集亥行动之前，对弥蘅侧耳道：“切莫逞强。”
　　弥蘅点头，集亥飞身远去。
　　集亥于半空中凝神，进入冥想境，双手微微举起，碎冰漂浮而起，待双手举平于肩，海面已经悬浮无数坚冰，气势泠冽。
　　他周身散出银色的灵力之光，睁开眼睛，从怀谷中拿出星陨重剑，御剑挥舞，剑影无数，剑气裹挟着无数坚冰飞击向陨落的流星。
　　流星炸裂出无数星光，照亮永冻海上空整个天幕，宛如白昼，夺人眼球。
　　众人皆转头回避瞬间强光。
　　弥蘅透过抬起遮挡的手的空隙，如果说之前打星陨的集亥身姿翩然，赏心悦目，而此刻便全是仰慕。
　　无数星光最终带着无数星火砸向海平面，熊熊烈火在冰面燃烧。
　　集亥旋身飞转，于冰面烈火中投下冰精。
　　蓝焰腾起。
　　烈焰无法阻挡，整个永冻海烧成一片青蓝色火焰的海洋。
　　蜪犬王兽一语不发，众人暗自心惊，这场面妖冶鬼魅，此生从未见过。
　　此刻，甘肸的鰼鰼鱼鳞甲保护众人不受蓝焰灼伤。
　　冰面剧烈震动，发出惊天动地的绝响，海冰面于各处开裂，裂纹扩张延伸以至迅速连成一片，俯眼看去，整个永冻海竟如镜面一般破碎，不可修复。
　　神兽于海底发出此起彼伏的呜鸣，是谁闯下弥天大祸？
　　呜鸣中是不可饶恕的愤怒。

　　弥蘅催动灵力，双手掐诀，打开御圜法阵，全力备战。
　　碎冰之下，卷起惊涛海浪，无数只独角蓝眸神兽，从四面八方跃出海面，身上皆燃白焰，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弥蘅放出法阵，领头攻击，从各个方位驱赶疏。
　　疏受到埋伏攻击，嘶鸣之声更盛，左撞右突。
　　群兽试图突破包围圈，放出法力，打在燃烧的冰面上，竟激起层层冰花，冰花很快熄灭蓝焰，这便是玄丘之子口中不惧怕神火的神技。
　　总有几只身强力壮的头兽，机警无比，它们于躲避攻击中，发现了弥蘅。
　　那几只头兽互相鸣叫示意，朝着弥蘅方位攻来，将弥蘅与同伴、蜪犬打散。
　　弥蘅发现头兽，沉着冷静，想将其引入朝克的法阵圈，她故意等着它们靠近身边，让其不断朝她追逐而来。
　　甘肸远远看到弥蘅的行动，深觉不妥，却无法分身前去警告，隐隐感到急躁不安。
　　果然，那几只头□□替掩护着向弥蘅轮番攻击。
　　蜪犬王兽于混乱中静静看着海面的战况，冷嗤，今日大战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啊。
　　弥蘅的御圜法阵镇住了一边的两只，另一边的头兽立刻撕咬上来，携凛冽冰冻的技能，封挡住弥蘅的退路。朝克远远看见，立刻吹响鹰哨，控制回旋镖飞击向攻击弥蘅的疏。用回旋镖救弥蘅，朝克自己的身位露出防卫空缺，却是被疏的冰凌击在手臂，吃力一疼。
　　那边弥蘅退无可退，又腾出一只头兽猛然飞扑身前，为避攻击，弥蘅硬是生生掉入巨大冰裂缝的海中，两只疏立刻跟着窜入水下。
　　甘肸情急大喊：“小呦！”
　　他四周遍是疏包围，救援受阻。

　　弥蘅来不及使出闭水之术，顷刻间被刺骨冰冷裹覆，硬是呛水几口，气泡乱流扰乱眼前视线，只觉得上方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不断往下压，压向幽暗的深海。
　　自己非水灵一族，天生并不善于控水，绝不能沉往海底。
　　弥蘅赶紧闭气，强自镇定，调整姿势，向侧方奋力游去，这一看不得了，水下幽暗处尽皆银色光斑，密密麻麻正朝她围来。
　　弥蘅大惊，全是疏！

　　不行，要速速回到海面之上才是正途。
　　弥蘅立刻抬头，向海面看去，却见头上那片开裂的巨大冰缝，正在被疏喷冰竭力弥补，她即刻明了，这些疏是有预谋的在围捕自己，她已逐渐被围困。
　　她于冰冷慌乱中凝聚灵力，将袖口内预备的冰精点燃，结界成球，一部分向拦路的疏击打出去，控制另一部份环绕身边，保护自己。
　　那疏显然在水下未曾受过蓝焰攻击，逃避不过被打在了头部，一下暴怒而起，直接朝弥蘅冲撞过来，要用长长的独角刺穿她的心胸。
　　弥蘅阻挡一波进攻，在海下已是力竭，眼看那独角怕是避无可避。
　　就在独角刺上弥蘅的同时，她怀谷中灵力翻涌而出，形成一波保护壁，将围攻的疏全部弹开。
　　弥蘅笃然想起被晦明黑羽箭攻击那刻，也是如此！她竟忘了怀谷中的龙鳞，是龙鳞在保护自己。

　　弥蘅恍惚之际，一道劲力将疏修补的冰裂缝击穿。
　　接着一道银光窜入水底成群的疏之中，光刃飞舞，逼得群兽退散。之前围攻弥蘅的疏纷纷朝混战中心而去，冰面之下卷起惊海乱流。
　　弥蘅振作精神急急避开，但见那乱战中心以一人之力，力挫群兽的正是集亥。
　　乱战中，群兽突然后撤。
　　巨大王兽，荡着透白长毛大尾，自幽闭深海卷流而来，至与集亥同一水线，对目相视。
　　弥蘅潜游在一旁，只看着已然紧张万分，这分明是要单独斗法的意思，永冻海深不可测，疏王兽闻所未闻，披靡君是必一场鏖战。

　　此刻的集亥合目，漂浮于深海之中，双手于胸前掐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光。
　　群兽将对阵双方围在中央，无数白尾于水中摇曳，似笃定这不速之客断无生路。
　　疏王兽高昂着独角，独角亦闪映光亮，随着双方的光亮，海水温度急剧下降，对阵双方皆在凝冰斗法。
　　弥蘅手脚开始僵硬，寒意不断侵袭，她默默强逼自己要保持清醒，她的眼中，集亥远远的眉目、发间凝满冰屑，仿若冰封万年。
　　海中碎冰四起，恰似整个海底都会慢慢冻结，凝固。
　　疏王兽率先睁开蓝眼，携冰凌之势，昂首向集亥冲去，弥蘅经不住大喊一声，那声波像是传到集亥耳中，竟让他睁开双眼，未想到竟是一双淡蓝色的双眸。
　　对方于水下一波冰凌对攻，打出各自的灵力结界，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群兽沸腾。
　　对歭中，集亥于掌间化出冰凝的长剑，催动灵力，冰凝的长剑向疏王兽胸前而去，疏本就是凝冰致寒的高手，哪里会惧怕，那王兽毫不退避，眼带蔑视，冰凝长剑不费吹灰之力刺入王兽胸口。
　　弥蘅睁大眼睛，只见集亥牵动嘴角上扬，王兽中计了！
　　王兽胸口的长剑冰层化开，其中正是星陨重剑。
　　绯红的星火在海冰乱流中烈烈燃烧，发出妖冶的光芒，正中胸口。
　　疏王兽一声怒吼，窜出冰面，卷起滔天浪花，群兽慌乱四散。
　　集亥抓住时机于海下抓住弥蘅的手，飞身腾出海面。

　　待两人稳稳立于冰层之上。
　　借着海冰面上的熊熊炽焰，弥蘅看清集亥高大身躯上的皮肤，泛起银白之光，似有冰霜结晶凝结，于表面淡淡一层。
　　这银光映在集亥那半张线条清晰的脸上，更显眉眼冷峻，桀骜不驯。
　　古来方舆几多战，只记瀛海月光寒。
　　永冻海上，力战疏，擎天驾海。
　　集亥竟然是来自大瀛海的海灵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