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野行》舟瀛

5、第 5 章 Willi

　　Willian给isak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今天isak去见Nasser了，斟酌着语气。但是没想到isak是带笑接的，讶异于isak心情会这么好，但没有询问。
　　“晚上有个通宵的局，你来不来，那些姑娘可都是想见你呢！”
　　“不了，我回去玩游戏。”isak拒绝的干脆，willian有些惊讶，每次去见Nasser，isak的心情都会很差，今晚willian特意为他准备的通宵局，但是他却拒绝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isak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Willian带着歉意回头说，“不好意思，今天isak有事来不了。”
　　那边有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生吹了一声口哨，“那今晚的妞都是我的了。”引来周围人的一阵哄笑，大家又热热闹闹的喝起酒来。
　　Willian也搂着一个日本人，又开了一瓶酒。
　　Isak回到了在沙迦租的公寓，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游戏，揉揉眼睛有些困乏，简单的洗漱之后，他直接倒在床上。
　　周围死气沉沉，他的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恍惚之间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梦境。
　　还是很年幼的他磕磕绊绊地追在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漂亮的女人后面，眼前是一片海，大概是冬天，没有那么燥热，但还是很刺眼，四周都是椰子树，矮矮的，叶子一簇一簇散落在粗短的树干两旁。草坪上栽着各式各样红红紫紫的小花。女人抱起来他，纤细白嫩的手指着眼前那抹蓝色，“这是波斯湾，是内海。”isak懵懂地望着他，眨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惹得女人看着疼爱，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红红的唇印在isak白胖的脸上，女人咯咯地笑起来。他短短的小手环住女人的脖子，头埋在女人的肩膀里。
　　可是突然他被迫离开女人的怀抱，被丢在地上。阳光晃得他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用手挡住，再去寻找女人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他一个人茫然的站在波斯湾前，路过的黑人打量着他。
　　场景迅速的切换，眼前已经是沙漠，天气阴冷而多变，他努力练习着，换取一个上台表演的资格，这样才有工资，营地里从不养闲人。夏天，阳光烤着皮肤每一寸的毛孔都打开，没人愿意再训练了，躲在空调房里避暑，isak躲在一个角落里，用火把一寸一寸地靠近皮肤，直到他自己真的能完全适应这样的温度。太阳把少年的脸烧灼得火红，他咬着牙，忍受着高温带来的焦躁不耐和懈怠。来自菲律宾的几个男孩子看不惯他平时备受宠爱的样子，将他手里的木棍夺过仍在地上，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迪拜的本地人？”“你父母其实是不要你了吧？”
　　“啧，真可怜。”他们一边嘲笑着isak，一边做下流的手势。分明是酷暑，isak却浑身冰冷，站在原地，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传来大笑声，“怎么不说话啊，哑巴了？”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样子。”
　　他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连掩饰的辩解都不会。站了一会儿，那群人觉得没趣，就冲isak吐了口水，转身走了。

　　Isak翻个身醒了，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梦见这个，isak在床上安静了躺着，睁着眼睛。看了眼手机，才是六点。□□已经开始做祷告了，悠扬醇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边。空调的温度很低，房间有些阴冷。Isak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他才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个女人了，被抛弃的时候他很小，根本记不住她的长相。或许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因为梦境里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回到床上呆坐着，睫毛一直在颤动。
　　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
　　“你以后会做什么？”
　　他问简亭之，意识到时间太早了，简亭之不会回复他，他犹豫了一会儿，把想说的都说了。
　　“现在应该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年纪吧？”isak又补充道。
　　接下来的话，isak没有说出口，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烂下去，在酒吧里喝带药的酒，跟漂亮的洋妞约炮，用在营地里表演挣得不多的钱去挥霍，做一些看起来很酷的事情。但是他是羡慕的，简亭之来自中国，家庭和睦，申请到国外的大学，对自己喜欢的人胆子很大，横冲直撞。在酒吧通宵喝酒蹦迪的isak才是不敢迈出任何一步的胆小鬼。没有教过他，应该怎么做才是看似正确的，他活了十九年所承受的一切全是被动的。
　　Isak以为自己会等几个小时，简亭之才会回复他。
　　但是手机震动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isak犹豫着拿起手机。
　　“我选了生物专业，我喜欢钻研这些事情，以后……会搞科研吧！”
　　“是的，是应该思考这个问题的年纪，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都要去做。”
　　Isak对着手机沉默着，没选择给简亭之回复。
　　他倒在床上，点燃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闭上眼睛是第一次见到简亭之的场景，那个建立在沙漠里的营地，干冷破旧，而那个男孩仿佛生生将自己与周围的一切荒凉撕裂，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光亮鲜明的世界里，还向isak招手，问他愿不愿意同行。饶是他这样的人，活得冰冷肆意，也想用一支烟的时间仔细考虑。
　　“我会在美国读大学，你呢”简亭之问道
　　“我不知道。”isak回复的很简短。
　　隔了一段时间，简亭之这样问他。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简亭之
　　Isak笑起来，根本不会这个样子，才认识几天的人根本就是萍水相逢，不存在什么纠缠，更不会跟他走。
　　但是isak还是问他，“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隔了几秒，简亭之给他回复：“四季分明。”
　　这次简亭之等了很久，他打开床边的灯，温暖的黄色照着他清秀的脸庞。他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手机响了一下，他慌乱的开锁。
　　“好。”
　　他笑起来，想了一会，回复道：“那今天我请你在阿布扎比皇宫酒店喝下午茶。”

　　这是一个八星级的酒店，外面飘扬着阿联酋的国旗，冬天的阳光温和地照耀着人的脸庞，闭上眼睛就暖洋洋的。
　　简亭之和isak并肩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那对看起来来自美国的年轻情侣在台阶前吵架，男孩一把抓住要离开的女孩搂在怀里。简亭之看得开心的笑起来，拿起挂在脖子前的相机，拍下他们的背影。“真美好啊！”他笑得眯起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
　　“什么？”isak听不懂中文，凑上前去问。
　　简亭之笑呵呵地重复道，“我说爱情很美好啊！”
　　isak垂眸看着他，“你经历过吗？”
　　简亭之摇摇头，“我没有经历过，但是看起来就很美好不是吗？”
　　isak整个人向后仰，双臂展开，头抬起来，闭上了眼睛，整个沐浴在阳光下，“是吗？”他反问，“我不知道。”
　　简亭之肯定的说，“一定是这样的。”
　　Isak没有再说话。
　　他们有些慵懒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尽情的享受着清风和美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亭之都有一些困意，阳光真是太令人产生倦意。Isak晃了晃他，“走吧，到了我们预约的时间。”
　　简亭之起身，一时甚至有些眩晕。晃了晃身子，他揉揉眼睛，“感觉我都睡着了。”他微笑着说。Isak凝视着他，简亭之的侧脸，他微翘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要翩翩起舞，有那么一瞬。Isak想要告诉他，他的全部过往，难以启齿隐藏在沙漠，没有见过这么温暖的阳光的过往。
　　简亭之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发现isak还站在原地，挥挥手，“走啦。”
　　isak恍然回神，抬腿跑到简亭之的身边。
　　一路经过指引，简亭之和isak来到在大厅中心享用下午茶的地方。正对着餐厅的地方有一支乐团，正在演奏着卡门，简亭之兴奋地起身，匆匆喝了一口柠檬水中和华夫饼的甜腻跑了过去。Isak坐在原地不知他兴奋的缘由，他抿了抿唇，蛋糕这样甜腻，他居然觉得有点苦涩。
　　他目光追随着简亭之，少年举起相机，微欠着身体，场景一帧一帧的都很好看。isak不禁有些失神，等他回过神，送到嘴边的蛋糕已经掉落在裤子上。
　　简亭之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扬了扬相机，冲着isak笑得很开心。
　　“可以听见卡门，真是太开心了，你的裤子怎么了？”
　　他快速的拿起纸，俯下身子，给isak擦拭。看着简亭之认真的样子，isak喉结微动，像是有根羽毛在蹭着他的心脏，他握住简亭之的手，”我自己来吧！“简亭之僵着身子，迅速低下头，然而isak还是能从上方看见简亭之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勾勾嘴角，“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简亭之迅速起身，抽出手，瞪着他，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英语怎么说，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Isak不禁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有亮光，简亭之全然被吸引。“快吃吧！“isak冲着简亭之挥挥手，简亭之慌乱地点点头。
　　两人预订的是一点半的下午茶，吃完已经是两点半。
　　“还想去哪里？”isak擦擦嘴角问道。
　　“我快要回国了，去Dubai Mall吧，给他们准备礼物。”简亭之有些害羞的说。
　　Isak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回去，不是已经买过一次吗？”
　　“嗯，我回国过年，我得给长辈买些高档的礼品。”简亭之解释道。
　　“过年？”isak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过年，中国的节日。”
　　Isak摇摇头，“不是，我知道中国的年,只是没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
　　简亭之笑起来，“我们都是看日历的，你怎么会知道？”
　　Isak耸耸肩，“说的也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28号。”简亭之说道。
　　“好吧。”isak语气有些遗憾的说。说起离开，简亭之按捺住心底的遗憾，他觉得自己很喜欢isak，但是他只是来旅游的，真的和isak在一起是很不现实的。
　　Isak抬手半掩着脸，从指缝偷偷摸摸地看着简亭之，抽泣着，“Augstin,我会永远想你的。”
　　然后他大笑起来，简亭之也笑起来，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氛围也很好，他晃了晃身子，眨眨眼睛，宽慰自己。
　　Isak忽然附身凑到他耳边，近到简亭之不敢动，“今晚我有惊喜送你。”然后他又轻轻的用唇碰碰简亭之的耳垂，迅速的离开，坐回原处，笑眯眯地眨着眼睛。那一瞬间的触碰仿佛是简亭之的梦，简亭之移开目光，轻咳一声。
　　“好。”简亭之看着收银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