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野行》舟瀛

4、第 4 章 第四章

　　目送着isak离开，大厅中安静了一会儿。
　　Nasser被气得不轻，连续倒了几杯茶缓解自己的心情。
　　他已经将近六十岁了，Nasser家族的商业帝国传了一代又一代。作为迪拜的当地人是可以有两位妻子的，但是他只娶了一位。他们在读大学的时候相识，婚姻一直持续到现在。他一共有四个孩子，但是只有一个儿子。严格的宗教信仰注定这个商业帝国只能由男士继承，因为当女人嫁人之后就不能再抛头露面了。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直到Nasser遇见isak的母亲，一个因为工作调动来到迪拜的女人，十分有魅力，富有生机。和当地的女人不同，她不需要穿着黑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的曲线美。她一微笑，Nasser觉得自己的神志都要被勾去。如果Nasser没有结婚的话，如果这位美丽的中国女人没有怀孕的话，这件事情应该在她回国工作以后到此为止。但是她怀孕了，并且将孩子生下来了。迪拜的本地人保护政策非常友好，出生在迪拜的孩子，父亲是迪拜人，并且他的父亲非常有钱。她觉得皆大欢喜，但是她猜错了，在迪拜工作第二年就降生的孩子，一直到第四年她不得不离开，都没有得到Nasser的承认。
　　这是一个狡猾的商人，他功成名就，广告牌上会有他的头像，他还有一个儿子会继承他的一切。妻子是大学同学，一切幸福美满。他不需要做出改变。
　　女人没带走isak，她也不想承受这种天大的过错。她把isak寄养给营地的faisal，那是她工作时结交的朋友。一开始，她还会时不时询问isak过得怎么样，但是随后的几年，已经询问的很少了，最后慢慢的已经失去了联系。
　　“所以，Nasser你现在想怎么办，你还是不能说服他。”
　　Nasser叹了一口气，“我们先讨论我们的事情吧！”
　　Ism把isak推进房间，isak一个踉跄想转身找ism干架的时候，门已经狠狠被关上，发出碰的一声响，isak发泄式的拍了一下门，往后退几步直接坐在床上。他烦躁的在兜里找着香烟，但是烟盒已经空了，抬手将空的烟盒摔在地上。他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他没什么理想，也不打算继承什么财产。isak觉着自己在营地里没事耍火玩挺好的，他从小就在练习这个。有太多的外国人来迪拜了，一个公寓的巴基斯坦保安可能是年过大学的，签了丧心病狂的合同只为了留在迪拜，一天工作十二小时，每周只休息一天。Isak觉得这很撕裂，在十五岁他知道真相以前，他的身边很少有迪拜本地人。Willian是伊朗人，lucy是印度人，他身边还有数不清的巴基斯坦人，哈萨克斯坦人或者是菲律宾人。在机场的附近，能看见拿着大包小卷的印度劳工刚刚下飞机。他们路过阿布扎比的皇宫，在迪拜四十多度的夏天进行户外工作。Isak认识很多这样的人，他觉得他也是这样的人。他从来没想过他不是这样的人，Nasser要保全自己所以把他扔掉，现在又因为需要继承人而来找他。这是一笔很重要的财富，他从十五岁开始接受这样的财富，用这笔钱他可以在迪拜的夏天享用空调，在Mcc里面买世界顶级的奢侈品，在皇宫酒店里喝下午茶。
　　但是他不清楚他到底要什么，他十九岁了，他的世界很撕裂，一半遇见迪拜最底层的移民的生活，一半又遇见当地人的奢侈。

　　简亭之在isak走后，躺在床上玩了一会游戏。又决定给isak发消息，走之前isak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这时候就应该展现出自己的关心了，简亭之沾沾自喜地打开对话框。
　　“你还好吗？”正值isak头痛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见简亭之发来的消息。
　　“还好。”isak回复道。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简亭之换了一个姿势躺着，说道。
　　Isak发了一个笑脸，“没有，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嗯。”简亭之发了一个单字，isak再没回复他。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isak说的轻松，但是isak不愿多说，他不能多问。这样会引起对方反感，简亭之在心里给自己拍巴掌，“我可真是个进退得到的好孩子。”但是他还是想见isak，思来想去，以isak带他去棕榈岛为感谢的理由，约他去DuBai Mall吃饭。这次一直到天黑，isak都没有回复他。
　　简亭之趴在床上玩了一下午的游戏，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家几天了，算了一下时差，父母还没睡。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调整了一下坐姿，简亭之打开摄像头。
　　“亭之啊，看的见妈妈吗？”那边的女人穿着居家服笑得很开心。
　　“迪拜玩得好不好啊？吃的怎么样？”肖毓关心道。
　　“玩得很好，就是吃得不怎么顺口，他们的东西都太甜了。”简亭之笑得咧开嘴，他眯着眼睛撒着娇，想让肖毓回家给他做好吃的。
　　“哦，那有没有什么帅气的小哥哥啊？”肖毓眼神揶揄地问。
　　简亭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有些红。犹豫着说：“算有吧，不过很难追。”
　　肖毓回头冲着简豪：“老简，你儿子终于开窍了。”
　　“嗯，知道了。”镜头给简豪，他坐在床头假装看书不关心什么的样子，但是其实眼神在偷瞄着肖毓的手机。
　　简亭之笑出了声，“不一定，我会尽量打包回国的，他超级帅。”
　　“那就行，好了好了，我们要睡觉了。”肖毓按了挂断，在挂断前一秒简亭之听见简豪的抱怨，“我还没看到儿子呢。”简亭之笑得弯了眼睛。
　　他看了看短信，isak还没有回复他。起身换好衣服，他打算打车去MCC吃点饭再逛超市。
　　手机响了一下，简亭之点开，是isak。“我在你酒店楼下，吃晚饭吗？”
　　简亭之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套上外套，给isak打字。“我这就下来。”
　　认出是isak的丰田，简亭之直接坐上副驾。
　　“想去哪吃””MCC？我请你吃羊排。“isak的声音有点低沉，简亭之回望他，isak的脸上有些疲倦。心情似乎比中午的时候更差了。
　　“好，吃完我想逛一会儿超市。”
　　“可以。”
　　他们在MCC一楼选了一家餐厅，要了一大杯气泡水。简亭之实在喝不惯这个东西，单点了一份可乐。他以为isak会嘲笑他，但是整个晚上他都很少说话。
　　“你还好吗？“简亭之试探性的问道。
　　isak抬抬眼皮，“一般。”简亭之有些手足无措地移开了目光，这明显是心情非常不好啊。
　　但是简亭之实在不怎么会安慰人，思索着说几句俏皮话来讨isak的欢心。
　　“唔，这个橄榄好难吃啊！”
　　“原来这个油是用来刷鱼吃的。”
　　“他家的羊排好好吃。”
　　“啊，我的可乐终于给我了。”
　　“你看那个是干什么的？”
　　“这位马兰西亚小姐姐可真可爱。”
　　最后简亭之终于词穷了，看着isak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哆嗦了一下，乖乖的把剩下的羊排拖到盘子里吃掉。
　　“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好了。”isak说的轻描淡写。
　　“嗯……”简亭之点点头。、
　　Isak欲言又止，眼前的少年是很干净的，成长的环境顺风顺水，被保护的很好。毫无缘由的相信别人，会善良的想要安慰别人。他不想告诉他，关于他的事情。这个题对他有些超纲了，isak希望简亭之干净的眼睛一直保持下去，这算是isak为数不多的善意。
　　在一番争执之后，isak刷了自己的卡，并答应简亭之明天请他喝下午茶。
　　逛超市的时候，isak在简亭之身后乖乖的推着车，看着简亭之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挑选着东西，一边用中文小声的碎碎念。时不时回头等等isak，眉飞凤舞的小表情，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
　　Isak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为简亭之软了，这是和去地下酒吧彻夜狂欢滚床单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纯情一尘不染，但是他的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最后结账的时候，简亭之装了满满一车的巧克力，还有刻着酋长头像的杯子。
　　isak把简亭之送到酒店楼下，等着简亭之下车。
　　简亭之回头看着isak，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具体的神情，简亭之看不真切。借着灯光，隐隐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都是简亭之喜欢到不得了的样子。简亭之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移动自己，附身吻在isak的脸上。他不自在的擦了下嘴，“咳，初吻。”isak歪着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又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我很喜欢你。”简亭之缩了回去，又很坚决的说。这次是isak没忍住，他很喜欢笑起来干净的简亭之。
　　“我教你什么是初吻。”isak在简亭之耳边说。然后把简亭之吻得结实，他不忍心太过，浅尝辄止，放开了简亭之。但还是把简亭之弄得满脸通红，抱起装巧克力的袋子跑进了酒店。
　　isak盯着简亭之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蹭着自己的嘴唇。简亭之的嘴唇软软的，像他的人一样。Isak按耐不住的扬起嘴角，竭力控制住自己即将崩坏的表情，但还是低低的笑起来。

　　简亭之回到房间就开始在床上打滚，嘴角不断的上扬，像是吃到世界顶级好吃的糖一样。
　　简亭之反反复复地把刚刚的场景又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轻轻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又羞耻的缩回去，拍拍自己又红掉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但是还是忍不住啊，现在国内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简亭之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给杨荣傲发了一堆啊啊啊，他亲我了啊啊啊，发了一条又一条，一直刷到99+，简亭之的心情终于平复一些了，于是把手机扔到床上，找出换洗的衣服，去洗澡了。全然不顾发小一早上起来，看见那么多消息的心情会有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