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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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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曙在昏迷不醒中做了一个梦。
浑身的疼,哪怕在梦里,也无半分缓解,反而因为心无杂念,而痛感愈加鲜明。
梦见的是一个柏曙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大雪纷飞,北风刮得像刀子,要把身上的衣服剐下来。柏曙站在古城墙上,望着苍茫的远方冻结的土地,心里却有些奇怪,风这么大,来这高处吹着干什么?
直到反射天光的地平线边缘出现了一群小黑点。顷刻之间黑点便以铺天盖地之势,蜂拥而至。柏曙脑中没由来地出现这个念头:是敌军,同时还跟进闪现了一个画面: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内脏脑浆血块糊了满地。柏曙伸手正要翻开眼前一个伏地尸体,有几分熟悉感的后脑勺缓缓转过,露出……
鹤冥的脸近在眼前,澄净紫眸中盛满清澈的笑意,眼底仿佛有个漩涡吸引柏曙的灵魂。柏曙脸上的感受细胞告诉他,鹤冥和他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近,额头紧挨,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柏曙大脑因为这个梦与现实的无缝衔接而受到过度惊吓,几乎是处于完全当机的状态的,一时竟忘了推开鹤冥,只能怔怔地瞪大眼睛,看进鹤冥眼底紫色的漩涡中。
在皇帝看来,这一霎间,天地间风声萧萧,落花飞舞,神仙般的两人紧紧相拥,痴痴对望,竟让人怀疑此般美好画面,定格住了世间的永恒。
这画面让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难以呼吸。心里难平的怨气翻腾不休。
突然一口气呛进气管里去,柏曙偏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伸手用力推开鹤冥的肩。
其实大脑真的是个好东西,牛顿第三定律也暗示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大概吧……
但是事情的结果就是因为柏曙的蠢,一时竟然忘了还呆在鹤冥怀里,这下通过柏曙对鹤冥施加的力,鹤冥死箍着柏曙的力,地心引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等等一系列力的相互作用,还有鹤冥说不清道不明的故意成分,两人就这么直冲冲地倒了下去。
柏曙上,鹤冥下……(本次行为不对攻受关系负责)
柏曙这下更是被自己蠢到哭,咳得更加上气不接下气,一下子又好像气管突然就闭锁了,不管多么剧烈的咳嗽,氧气仍然没有进入肺部。柏曙停不下来的咳嗽中,有呜咽声见缝插针地添了进来。
大脑缺氧,传来麻麻木木的感觉。眼前视野的边缘都散做了金黄青绿的小星星,闪烁几下后就一片漆黑。能看见的只剩下了最中央一隅之地,盛放着鹤冥灿烂的紫眸,画面上还有无数密密麻麻针尖似的小点闪个不停。
影帝鹤冥波光流转的紫眸中还有未褪尽的笑意,被突然推倒的错愕,以及毫不掩饰的对柏曙境况的担忧。
“走吧。”皇帝心想,走吧,国家不是他的,就连刚有些好感,想接近的仙人也被国师占了去。再有什么不甘,这里也不是一个好呆的地方了。离远一些,再远一些,争不过国师的,无法反抗还不如不见为好。
只是眼前……仙人趴在国师身上,不住地颤抖,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国师的那双手,也轻轻地拍拊着仙人的脊背,双眸专注地看着他。
如果不错的话,皇帝可以肯定国师的眼神里有担忧的情绪,浸在宠溺的注视中。目光带着倾尽所有的意味,投注到仙人身上,仿佛那就是他所有的世界。那目光仿佛在说:情深不悔,至死不渝。
只是……仙人统共没下凡来多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才有这样深沉的爱意?
或许皇帝当作家定会写出精彩绝伦一波三折的凄美爱情故事,只是脑洞太大的人并不适合当情报人员,以及皇帝。
还没认清现实呢,脑补的旷世绝恋就已经把自己虐到不行了。皇帝,已卒。脚底抹了油的皇帝走了后,这一方天地中似乎就剩下了相拥的两人。
而看上去脉脉对视的两人,实际上只是鹤冥看着咳嗽得无法自拔的柏曙,却在思考对策罢了。
柏曙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即将成为一个搞笑的、无哮喘、却咳嗽缺氧以致身亡的人。
气管在拼命收缩,肺却不断扩张,血液中的氧气含量不住降低。突然一下子,最后微软的一丝,穿过气管缝隙的空气也不见了踪影,再没有新鲜空气进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难啊。
忽然一下,脑袋发懵,身体沉重的感觉过去了,柏曙开始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可以飞起来,轻飘飘的,大脑也悬浮在半空。风一吹,他就会飘走。
视野恢复的时候,柏曙才发现自己不意间把眼睛都瞪酸了,眼前唯一可见的是鹤冥璀璨的紫眸。鹤冥离他的距离……有些过分近了……
接着是感官的缓慢恢复,唇畔那儿有着温凉的柔软触感,柏曙的舌被另一人用舌抵着,往下压,露出上呼吸道入口。一股连绵不断的气带着柔和却不容拒绝的意味,流进柏曙的肺部。
这算什么?柏曙从未见过自己这种咳嗽会闭锁喉咙的病状,更不知道这种神奇的神似人工呼吸的急救方式。
看来还是孤陋寡闻了……是时候该好好学习了……这个世界的基础定律!
鹤冥费尽心思,克服心理生理上种种难关说服自己,才挨上了柏曙的唇,刚想观察一下瓷娃娃对接触的反应,却发现刚刚缓过劲来的人,眼神就直勾勾地对上了自己的,眼神里还闪烁着炽烈的……渴望?!!
谁也不知道,鹤冥纯洁的心灵遭受到了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如果……瓷娃娃这方面很在行……那他这样没有经验又有些排斥别人接触的人……会不会被反撩?
就瓷娃娃之前的表现来看,他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反应的……无论是不解还是翻脸,鹤冥没想过现在这样的……渴望……糟了,现在搞不好,会翻车。
凉了,鹤冥只得安慰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就发展成那样的话,就瓷娃娃姿色而言,能够接受,再考虑到事后的好处,可以控制在计划之内,自己真的能够接受……的吧。
只是难免心中有点空空的,之前从未对人有过亲密接触,也鲜有有好感的人。几近真空般的生命,便被这人填充了整个大气进来,而那急迅涌动的气流撕扯着发出尖啸的声音,像是要把他的心都扯乱。算了,想怎么样,就随瓷娃娃好了,事后利息他自然要加倍讨还。
鹤冥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建立起坚固的心理防线。离开了柏曙的唇,躺平等好,打算消极接受柏曙的下一步动作,但两人对视良久,却没有谁有下一步的行动。
“怎么回事?”两人一齐想,并又一齐问了句:“这就完了?”呢喃惊讶的声音响起得很近,像是恋人间的耳语,纠缠不休。
两人尴尬对视,均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都傻敷敷地“啊”了一声,这下子连人同气氛一同凝固在原地。
两人都把自己困在对方的呼吸中,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反应过来:这个距离,过于接近了。
柏曙欲起身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刚才支棱起胳膊,后脑就被双手揽住,整个人又被扣了回来。
两人的唇瓣在鹤冥的精准控制下,轻轻地触着,说话间,微微地摩擦着。
鹤冥问:“想去哪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