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船观火》月饼hayu

3、青弥！

　　“你怎么看出我是个男的了!”见顾十二喝完青弥又递给她一坛酒。
　　“这酒不烈!”顾十二随口一说，“是男的女的分不开，我是傻子吗？”
　　“那不见得这么多傻子吧!”青弥嗤嗤一笑，双眼望着夜里繁华的京都，眉毛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七八岁的时候我哥就我这么大吧！我当时也忘了发生什么总之我是被带进了青楼喝了一次花酒。说花酒也有点儿牵强，但也差不多吧。当时青楼里就不乏有像你这样谋生计的，你们这些人无非就是比寻常男人长得秀气一点儿，打眼一看以为谁家的姑娘女扮男装呢！”顾十二声音淡淡地，说的时候有一种老人回忆往事的沧桑，极大的超出了这个年龄的姑娘应有的情感。
　　“那群姑娘平日里想出个门都要化成小厮的样子看到你怕是想起了她们，所以自是把你认成了女人。”
　　青弥这时才打开一坛酒，大概喝得有些猛，他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还有点儿上头。“这酒不烈？你忽悠人的吧!”
　　“这就比起西北的刀子酒，还没有白开水上劲。那刀子酒喝了一口就像五脏六腑扎进刀子一样，”顾十二一提到西北似乎就有无尽的话，只不过她还是多看了旁边的青弥，“喂，你不会是不会喝酒吧!”
　　“会喝会都给你？”青弥白了一眼顾十二，还好酒劲不大，青弥除了脸有点儿红倒也没多大反应。
　　“原来都是讨好我的啊，早知道我就不给你留了!”顾十二的声音没有太多波动都说豆蔻少女声音像百灵，而她却是琴音，沉稳平静无波澜，“你说你为了讨好我，可你为什么回来到这儿呢？一个男人委身于男人身下，岂不是屈辱!”
　　青弥看着就是一个猴精猴精的人，此刻怕是酒精的作用加上顾十二不知那句话激了他他说话竟有点儿冲。
　　“侮辱？在我的家乡两个男人生孩子的都有这点儿算什么!”青弥说的话着实让人一惊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尴尬地笑笑，依旧目视远方“我的家乡人们善巫蛊，与西南那支巫族还有点儿渊源!两个男人生孩子根本不奇怪!我是被卖来的，就这样在我父母眼皮子底下被抢走被卖来了!大概是他们真的养不起我了!”
　　自打青弥说这句话时，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眷恋而又讽刺的笑：“我们一家在族里算是个巫蛊大家，我爹成日里钻进蛊毒中。连我娘被人下了蛊也不知道，我娘中的情蛊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而我爹正是用自己的一生也没研究出这情蛊。我娘就成了我爹的实验品!蛊毒钻心是有多疼啊，我爹不仅要研究情蛊还要配置给我娘抑制的药!我两个哥哥都被买了家里只剩了我大哥和我，我知道我有一天也拜托不了被卖的命运就这样我被卖到了京城!一个大男人连妻子和儿子都保护不了照顾不了，还有什么用！”青弥眼角滑出泪珠，他那惨白的手来不及擦拭就滚落在青楼的红瓦上!
　　“你们这几位的身世我都知道一点儿，这里面怕是就你顾十二的爹别说爱妻爱子就连自己他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那条命吧!”
　　顾十二小时的七年在京城度过，抛去五年不记事，抛去她爹不在家或者看不见她爹的日子她和她爹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怕是她和她从前养的鹦鹉都比她和她爹相处的日子多。不过她也深知她爹风评不好。
　　“顾老爷来这醉香楼的次数连我都碰到过的都不下十遍。”
　　“我不知道，我爹是风评不好，不过他风评好不好我也不感兴趣!”顾十二的话听起来不像是说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外人。对与顾十二来说，顾老二就像他的父亲一般。
　　“知道吗？你们这群人里其余的人都是因为外戚才将了罪，而唯独你们顾家不是!”按理说青弥的这番话与废话没什没两样的，降了罪的小姐还不是把自己家的事在心底一清二楚的而唯独这顾十二不是这样你不告诉她，她不知道；就算告诉她，她也未免会听!
　　“你继续说!”也不知顾十二在哪儿弄了根草叼在嘴里，丝毫没有姑娘做派——感情白天那都是些假的!
　　“之后的事儿也就是他得罪了上面儿那位是你们一家都遭殃了。”
　　“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不管顾十二听过多少没听过多少总之对于她来说都是些废话。
　　“不过你去当个百晓生也行，瞧你知道的事儿不少呢！”
　　提到青弥谋生的方式，青弥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笑道：“只能当这醉香楼的百晓生了，其实有很多我也是看话本才知道的!你不知道青楼的姑娘平日里无趣了就只能看话本打发时间，但是她们的钱有砸了去买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像我这样的人，倒是能买不少，这话本本就是官家老爷的风流趣闻，或多或少有真实可言，无非是添油加醋了一番。刚开始我借给姑娘们看这姑娘们除了前几年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官家小姐识字外，其余的也就识几个，多的也就几十个。姑娘们看的烦了，就找我读。反正添油加醋我再加一番，这样多了也能在她们那儿赚不少好处。”他说话的语气可怜又可爱，或许是同病相怜吧，他在说到姑娘时无论是眼神和语气都会格外温柔，“你别看青楼这么多男的，可姑娘们还是爱听我讲，那群人还跟我呷醋嘞!”
　　“啧啧啧!”顾十二并不明白青弥为什么跟自己讲那么多，不过她也愿做个倾听者听青弥将，“你没想过逃吗？”
　　“逃？往哪逃？我一不会拳脚，二不会轻功逃得出去吗？”情迷笑得一脸戏谑。冷风刮过，吹得本就没有醉的顾十二更加清醒，借着月光，她看得见自己面前那张惨白俊俏的脸上带着愁容。随后他又徐徐道，“我也逃过，其实醉香楼这么大多迈几步便走了出去，可是走出去又如何？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被找到后又是一顿毒打!”
　　看青弥惨白的脸色要不然与他从小接触蛊毒有关，要不然就是他被毒打后留下的病根子。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大概是青弥想到了既然要讨好一个人与其瞒着对方，不如直截了当一点，“那些都是些外戚，虽说一个宠妃外戚不能那么多，可是巴结的人多啊！一揪便揪出这么多!不过现在宫里面宠妃依然得宠，枕边人吹吹枕边风一切事就过去了，谁不巴结谁啊!那群姑娘有做梦的资本你没有吧？”
　　“这才是你找我的原因吧!”顾十二仍然没有太大反应，只不过语气却是加狠了不少，“多谢提醒，我对这群破事不敢兴趣，一群丫头养大的人能有多大能耐!你确实聪明，不过还是想想你今天怠慢了您的客人，挨罚的事儿吧!”
　　“诶~”青弥见顾十二要走，刚想叫住她，转头便见一个身影挡在了顾十二面前。
　　“老妈妈说青弥今儿个陪客人，是这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