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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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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玉,只是这个姿势……
她屏住呼吸,面红耳赤的伸手抓住覆在两人身上的薄被,轻轻掀开一角,做贼心虚的有种窥视的感觉,看了数次确认无误后,凌霜才放下一颗悬起的心,长长呼出口气。
还好还好,是他陌玉光着上身,她可是裹得严严实实。
正要起身摸悄的离开万古宫,刚一动,手腕上忽然“叮铃铛啷”的一阵脆响,凌霜一惊,眸光顺着声响看上自己的手腕,一条长长的银色锁链上面坠着十数个银铃,这头拴在她手腕上,那头却是系在陌玉手腕上。
凌霜唇角抽搐,心道:陌玉,您当您是月老,还来个牵红绳搭姻缘呢?
凌霜垂首专注的解着腕上的银链,自是没看到陌玉已然醒转,笑颜温和,落在她身上的双眸含满了宠溺,看了良久,见她还是不死心的解着,不由低头轻摇,出了声,“霜儿,这银链凭你是解不开的。”
索性来个破罐子破摔了,凌霜也大方,直接一把掀开薄被,冷眼瞧着陌玉,“你赶紧给我解了,孤男寡女同榻而眠,成何体统?”
陌玉抚了抚散发,坐起了身,“你我为何不能同榻而眠?”
凌霜往后挪了挪,“我可是许了人的。”
陌玉面色骤然寒降,急道:“那次算不得数,你与他,算不得数!”口吻虽强硬,却还带着一丝侥幸。
凌霜奇了,“什么算不得数?莫不是我真的许了旁人,自己却记不得了?”
瞧她的神情不似扯谎,陌玉寒降的面色稍稍和缓,凝视她的目光闪过一抹华光,转瞬消失,唇角边刚动了动,还没彻底展开了笑,就听凌霜紧接又说了句足让他吐了血的话。
她说:“我早已定了心要嫁给文偃的,就差在婚帖上写我的名讳了,这可不成,俗话说一女不可侍二夫的,真真是作孽呀。”
凌霜这边还在苦思冥想发着愁,陌玉在那边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
强忍着刺骨般的头疼,脑海中浮现起一男子的脸,似罩了层白纱,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他的那双眼睛,凌霜却记得清楚仔细,却也说不出到底是谁……
正捏着额角,头顶传来陌玉凉冰冰的声音,“只道你真心爱慕我三千年之久,现下却能转个身就去许了别人,如今我为天帝,就你与文偃的婚帖还指望我点头同意不成?”话越说越离谱,带了负气,“你我到底是谁没良心?”
好你个只会捡软柿子捏的不要脸,凌霜咬牙双眼渗着寒气,连头发丝儿都是冷的,怒极反笑,“你这条破龙!忒不要脸!”
“噗”的一声,陌玉偏头就笑,笑后抬手抚上凌霜的面颊,温柔缱绻的诱道:“你嫁我就好。”
牙齿磨得格格直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凌霜一个巴掌干脆利落的招呼在陌玉那张艳冠三界的脸上,“我嫁你大爷!”
这一巴掌,把陌玉彻底打懵。
凌霜两指捏起他衣衫的一角,一脸嫌弃的劈头甩在他身上,“快把衣服穿好罢!一白斩鸡样的干瘪胸膛也好意思在外面露着!”
陌玉呆怔怔望着凌霜,失神的捏着自己的衣衫,过了许久,才道:“霜儿,你没感到一丝异样?”
凌霜自顾自的从床榻爬起整理衣衫,啧了一声,“什么异样?”
一道冷峭凌冽的狠色在陌玉眼中打了转,缓缓呵出口气,“他做事,果然够狠够决,半分退路也没给我留。”
陌玉的这双眼睛……凌霜看的出神,好似见过,却又好似……从未见过。
陌玉看她的眸光温柔更甚,“霜儿何故这般看我?”
这声音太甜腻,凌霜抚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甚,就觉得好像在谁身上也曾见过与你相似的一双眼。”
陌玉略有些吃惊,看向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忐忑,蹙眉抿唇神色紧张,像是在思量,少顷,他失声一笑,“这三界之大相似相仿的何其多,待你能真真切切想起后再费心神罢。”
优雅的穿衣下榻,束发抚袖,动作有条不紊,带着生来的高贵修养,非一朝一夕学成的装模作样。
凌霜扯了扯手腕上的银链,口气不善,“陌玉,你给我解了。”
陌玉不允,从容淡然的看着凌霜独自焦急。
她道:“我要去天山寻暮暮,陌玉,你一声帝令就逼得暮暮不得不为了我而削骨剃肉,打回原形还被你压在天山之底,我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一介朽木精何需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命帝江看守?”声音渐冷,“磬凤说我曾屠了冰境全部精灵,我虽记不得,到底也能猜出一二,陌玉,你非要我去西方梵境求舍利佛对我施一次回溯?”
陌玉闭了闭眼,轻叹口气,斟酌吞吐道:“现在不行,过段时日……过段时日我会亲自前往天山,平安接回朽木精,无须你辛苦走一遭。”
凌霜的双目倏地眯起,“言下之意,你是要软禁我?”
四周安静似轮转了百年时光。
陌玉唇角噙着浅浅苦笑,凝目看她,“你信我……”
既然修为不深挣不脱手腕上的银链,信与不信又有何要紧的,反正她自问没本事可以在陌玉不情愿下,强行拖了他前往天山。
十个她加起来,也玩儿不过一个陌玉。
索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看看他陌玉还要做些什么幺蛾子。
心一落个松快,当下就觉饿了,凌霜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客气道:“我饿了。”
陌玉含笑上前,伸手在她额上一点,举止熟稔,语气和暖,“如今你这脾气愈发阴晴不定了。”虽是叹息,却听不出半点责备。
陌玉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的凌霜抽手不得,强势且霸道的牵着她从寝室出,一路走到大殿,非要她挨近了自己坐下,专横霸道的厉害。
一顿早膳,陌玉吃的喜上眉梢,一脸桃花荡漾的满足样,凌霜吃的愁眉不展,如乌云压顶的憋屈样,生成了强烈对比。
咬着紫玉筷子,凌霜偏头去看陌玉笑的一脸嘚瑟露着白森森的牙,再看他一身月白色的天帝华服,似伸手拦了一把月光揉碎熨在衣上,广袖一动便会浮出一道银润的月色,衬的陌玉益发绝了风华。
被她如此大明展亮的看着,陌玉也不觉别扭,神情自若的为她盛了一碗汤,温言道:“见你吃的这样少,想来是不和你的口味,也怪我从不知你的喜恶……”
陌玉的声音很轻很沉,明明像是一阵风便可吹散了,偏字字咬的清晰,“往后若你何时心里舒畅便与我说一点,无妨简洁,无妨淡漠,只若你肯愿与我说,便是百年一句,我都欢喜。”
他说的那般重,重到让凌霜心尖儿生疼,心像是被擂了一拳,连呼吸都觉困顿。
凌霜咬着筷子,看着陌玉身上的白衣,没由来的气闷生出了一种想要狠狠弄坏的心情,抬手就将筷子甩在陌玉的天帝华服上,瞬时白如洁月的衣袖上被玷污了油渍,分外扎眼。
凌霜的心忽然愧疚了,“我……”
“我”了半晌也没顺利“我”出后面的话来。
陌玉不恼不怒,甚至没半分的惊讶,神情温柔到了令她无法直视的地步,好似她做的一切再如何的荒诞不经,不谙礼数之事,依旧可以全始全终的无限包容下去,甚者还带着欢喜。
“莫急,你慢慢说,我在听。”
他的声音轻若羽毛,撩在凌霜心上,瘙痒难耐恨不能去挠一挠,如是,凌霜在他暖情的注视下,大咧咧的伸手隔着衣襟使劲挠了几把,哪想却越挠越痒,越痒便越想挠,像是成了一个怪圈没个止尽。
陌玉慧眼如炬自是看出了她的异样,忙起身上前一步,欲解开她的衣襟口,瞧个仔细。
尚存了理智的凌霜一声低呼,一手紧攥衣襟,一手还在孜孜不倦的挠着,带了哭腔却反添了一丝丝撒娇的味道,“你别脱我衣服呀……”
与她的手纠缠拉扯了许久,陌玉泄气了,双眉一蹙,隔着衣襟往她心口上度神力,急道:“莫再挠了,你这皮本就没长好,我怕你再挠下去就要连皮带肉的扯下好一片,到时……”
赫然,陌玉身躯一震,停了后面的话。
停了的还有凌霜一直挠心口的手。
凌霜的眼前有些飘忽,“你说……皮没长好?什么皮……没长好?”
陌玉闭上眼,长如翎羽的睫毛一颤一颤,凌霜凝目细看,上面竟沾了细碎的水珠。
他缓缓道:“霜儿……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