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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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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米歇尔的《情人》里写到: 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林采苓年幼之时无意瞧见这段话,觉得说这话的人还真的是矫情,怎会有人觉得年老色衰甚是有味。后来当她真的领悟这话时,豁然开朗,这也许是真正的爱情,却也是她可望不可即的爱情。
虽然在她洁身自好的二十多年里,未曾真正切身体会到爱情,但是她也曾喜暗恋过一个人,那种盘根错节的心思缠绕了好多年,刺骨寒心的事情让她已经逐渐麻木不仁,渐渐地不再相信:一曲梨花一簇白,一片流云一点开,一人放舟遥水上,一生只等一人来。
红墙绿瓦,杨柳依依,水光潋滟,流霞千里。
江南水乡的风景早已深深印入脑海,街上的孩童的叫喊声,透着吴侬越水的气息,绿柳旁的豆浆店老板已垂垂老矣,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已过了晌午,店里没甚生意,她便低头颔首摆弄着苏绣,偶尔抬头看看能否看见熟悉的面庞。
她推了推眼镜,突然抬头瞧见了采苓,用沙哑的喉咙叫道:苓儿,回来了,瞧这孩子,都不回来看看阿嬷。
采苓骇然:“嬷嬷,这不是回来了嘛,这几年在外地工作,比较忙。”
老阿嬷舒展了脸上的深壑,用着浓厚的本地方言气息说道:“傻孩子,怕什么,阿嬷又不会怪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受苦了,嬷嬷知道你心里的苦,没事,乖。”
采苓撇开脸假装撩头发,擦擦眼角的泪珠,又转头对着嬷嬷道:“这么多年只有阿嬷记挂着我,爸爸妈妈都没把我当回事呢。”
嬷嬷摸了摸采苓的手,长叹:“傻孩子,爸爸妈妈不疼你,阿嬷我还会不疼你没关系快点回家,也看看爹妈吧。”
看着熟悉的街井,曾经的自己也曾想过,宅墙半垄,黛瓦青砖,娇花满楼。如果可以,希望自己能永远留在这s市,不离开自己的故乡。择一间小屋,静看庭前花开花落,远望天边云卷云舒,生活好不惬意。
可能似乎天不遂人愿,人不和此景。
采苓用锁匙打开房门,闻见了袅袅的饭香,忙碌的妇人瞧见:“采苓,回来了。”
采苓平淡地点点头,妇人也不当回事,笑道:“今天煮的都是你喜欢的,糖醋里脊,清蒸鲈鱼,爆炒腰花。”采苓尴尬又客套地道谢,便点头转身离开。
妇人也不觉得有甚尴尬,只觉得这孩子从小便寡淡如水,性子平淡,扭头轻声叫道:“薇薇,姐姐回来了,出来吃饭。”
饭桌上,色香味俱全,采苓却食之嚼腊,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表象,这终究是一场鸿门宴。
采薇看着姐姐,轻声问:“姐姐,你的房间被我占了,你一年到头都是住在外面,你不介意吧”采薇眨巴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采苓,那双眼似乎能溢出水来。
采苓只觉得这个家逐渐地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而且她也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来,她心力交瘁地点点头。
采薇高兴地叫喊道:“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耶~”
妇人瞧见了,就客套道:“你现在在大城市过得咋样?也不知道打电话回来!”
采苓微微轻抬眼眸淡淡地说道:“每天三点一线,好不滋味。”
“那你自己什么生活费什么的都够吗?”
“不多不少,只足口食之欲。”
“傻孩子,钱够花就好。”妇人向一旁的丈夫使眼色道,“你现在也不在家,不知道现在当家的难处,这不薇薇现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花如流水,家里其实有点拮据。”
“妈妈我哪里有花钱如流水,我只是跟大家一起出去玩花了点钱,你就每天在那里罗里吧嗦。”采薇不满地嘟囔道。
旁边的林国杨抬眼看了下采苓的脸色,苍白无力,也迎合道:“采苓你现在也长大了,挣钱了,现在也29岁了吧!”
采苓轻笑,呵呵:“爸,我是你生的,你还不知道我几岁?不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讲话的,我每天工作这么忙,怎么记得清楚怎么虚无没用的东西?”
“那爸爸这次你叫我回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最近月底有点忙,我还是请了年假回来的。”
“就是唉就是你妹妹现在花钱有点大手大脚,我们最近想在城中心买套房子过去住,这不没什么存款,问你有没有多余的闲钱嘛!”
“爸爸,你们自己最近缺钱干嘛老是扯上我,真的是过分哼”采薇又耍起了小脾气。
“采苓啊,我们也就是为了你着想,以后你回来嫁人,娘家有套房子,这不也体面许多。”采苓的母亲瞪了采薇一眼转头对采苓委婉地说道。
“孩子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嘛,你看有没有点闲钱给爸妈?”
冠冕堂皇,表面现象。
采苓无力反驳:“上海的房价那么贵,我每个月拿出多少的工资给你们了,再交了房租,哪里有闲钱。”
林国杨脸色立刻变白,颐指气使:“你这个孩子,拿点钱买房子怎么了,就这么不肯把钱给我们,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小时候多灾多难,给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怎么就拿个钱买房子就不愿意了,而且以后房子你也要住,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爸爸妈妈,你们烦不烦啊,每天就只会谈钱这种东西,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们就只会说钱钱钱,真的是,你们不烦,我都烦死了。”采薇甩了筷子,重重地甩上了木门,那个曾经都是回忆的房间。
“诶你这孩子怎么脾气每次都这么爆?”林国杨谩骂道,“家里生的孩子每一个中用的,一个白眼狼,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采苓已经克制自己的情绪,二十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悲痛和无奈,终于忍不住了:“爸我是真的没钱,而且你们说的这么好听,这套房子会有我住的地方 现在这个房子就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更别说要买的这套房子。”采苓扔下手里的筷子,拂袖离开。
我终于还是跟这个家分道扬镳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