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火寻剑》兰心剑魄

1、飞火因爱萌生短见

　　我认识一个好友，他叫飞火。其实他原名不叫飞火，叫李广，和我同岁。认识他，真是我的幸运；虽然别人叫他疯狗，但我一直将他当做偶像一样的人物对待。他说自己的名字，和汉代著名将军李广同名，经常梦到和李广对话。梦里李广对他说，“李兄，你的一生要像英雄一样，不要像个孬种一样受人驱使，安死在炕上就是孬种。老子一生南征北战最后要被刀笔吏质询，老子索性拿起弯刀抹了自己脖子，虽没安死，但老子死得有尊严。那时全城百姓哭下的泪水，结成冰花洒下满城。老子虽然功绩比天大最终却连封侯都没有，这是命。李兄，总之，不管你如何不顺，要记得像英雄一样活着，功名利禄自有天定不可强求。”飞火牢记于心，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是赤胆忠诚的火焰色。在一个雨夜，他哭泣着学业的不顺，哭着哭着，他睡着了，白炽灯逐渐亮白，他爬上雨滴的长链来到老君的炼丹炉。老君白色头发，安详的眼神对着他指着丹炉说，“李兄，这颗火焰心给你了，这颗心正是你预想的赤胆忠诚火焰心，此心在雨夜遇上雨即被点燃，此时你会将肮脏龌龊的人间心事一一回忆鞭挞，见到丑恶你会像疯狗一样去咬去撕，你会驱使你的拳头迎向丑陋的鬼脸。等等。虽然你会因此而不合群，但你会因此获得尊敬。要多多做正义的事，不然，这颗心将永不燃起！”飞火一觉惊醒，觉得自己的梦神奇无比，他因此应该多多暗示自己的身份和神授予的使命，索性取飞将军李广的飞，还有火焰心的火，叫飞火。
　　他对正义正派的事总是乐于接受，对龌龊□□的事总是龇牙吊眼。七岁时，他看过金庸的笑傲江湖后就幻想自己是令狐冲，每天削一把剑，然后用硬质纸折成刀鞘，对着邻家孩子舞剑，并说，“狗贼拿命来，岳不群我要你狗命！”。还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说是他的莹莹。搞得小姑娘害羞地躲进家里。有时他哥把属于他的糖果拿去，他就拔剑对他；他哥出去玩不让他跟，他就拔剑。虽然每次都被他哥用粗木棍把他削得尖利的剑打得破残，他总不罢休，要么哭鼻子抗议，要么向他妈告状 。
　　按说这小子绝对是情种，看到有感觉的女生就暗恋。小学时他就暗恋他们班的班长。初中那会，他就暗恋好几个。但是，他那时成绩差又矮小长着一张大众脸很不出众。他们班总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如果这些家伙欺负他暗恋的女生，他就暗自下决心并愤愤骂，“这帮禽兽，早晚让你们好看，敢欺负我的女人。”有一次，他喜欢的女孩对他清纯一笑，他竟然开心得忘了吃饭，走路的脚步也轻盈欲飞。有一次，他喜欢的女生看到他哭鼻子跑过来安慰她，他竟然感动得哭得更厉害了，但他知道男生在女生面前哭太失面子了，他像一个偷东西的小偷被抓一样害羞地跑开了。
　　这小子有时太自卑了总是不敢对他讨厌的不公和猥琐发起攻击。改变他这个习惯的是在高中时期，这小子受到论语的影响，俨然就像一个正义的道德家，看见别人看三级片和黄书就愤愤不平，还想教育他们别看或少看。他妈将开水瓶不小心打破了，“他总说，人没事吧，开水瓶值个啥，人最重要！”。看见校长在打扫卫生就这么一句，“如果将学校事务管好了，这些事需要你来做吗？”。学校乱收费时，就组织一帮人到校长那说事，让校长一句，“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免你们学费，还不好好学习给学校添乱！”给轰了回来，按说那时是校长背信弃义。飞火那年以高分考入那所垃圾学校，校长承诺，“免学费并且一个月一百五的补偿！”。飞火那时愤愤不平了好久，还找他们班主任去向校长说。班主任去讨要了两个月的补偿费，后来飞火成绩也不理想了，就算了。他是明事理的，一个希望生竟然不能让学校感到希望，还有什么脸要求那么多。由于校长的背信弃义在先，他内心也感到平衡了。那次学校的乱收费，他就没交，这当然也多亏了他们班的强人班主任。
　　这小子展露头角的时候应该是高二下半学期。他们学校那会有一帮不读书的坏家伙，没事干就踢别人车，用烟头烫别人坐垫，总之坏事做尽。飞火义愤填膺，先是通知班上的人有人踢时就用水泼他们。有一次还将那些搞破坏的人泼成水老鼠，真是大快人心。那会学校正好有演讲比赛。飞火就以此为主题，罗列了他们种种罪行，用了很多反问句和排比句把整个比赛现场搞得掌声雷动。飞火还偷偷与我讲，那时一些去听的坏孩子们有点吓坏的感觉。一个语文老师还夸他，“这才是真正的演讲！”。一次次反抗让飞火成了一个敢于反叛的人物。在那所学校估计有很多人都认识他。

　　时光将毕业初夏的午风迎来，有时雨有时晴，闷热的天气有点让人窒息。临考前，飞火不像别人准备着考试。他眼含热泪给每个要求留言的朋友们留下他的祝福语。他考了三本，这家伙毅然要高复，连志愿也不填，我被他怂恿也去高复了。这家伙到了高复班，没改掉他的坏脾气。听到别人污言秽语就过去咬他几口。看到一个女生需要喝水而水桶重女生抬不起，他主动去帮忙，被别人说假好人，他就向那人扑咬，差点把他吃了。我总劝他，“飞火你别闹性子，这里是高复班，鱼龙混杂，别多管闲事，好好学习，咱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考个好学校！”。因此，他被人叫成疯狗。
　　盛夏的风将高复班周围的围墙上的“往墙爬”的叶吹得熠熠生辉，水泥路上光洁的路吐着火焰，矮小的墙面上的的晴空，像是一个落魄的行乞者，□□。飞火沉闷的心情。我是知道的。一个雨夜，他向我哭诉，“老子今年算是白来了，你说我这八次考试，哪一次让我舒坦，每次都只有二本末，他妈的我认命了。”他便说边哭，抽泣哽咽的非常厉害，他跑到雨里让雨将全身淋了个遍。我没阻拦他，我跑过去，对他说，“前面几次，都是狗屁，咱好好准备最后的高考，像个战士一样。”！他突然转身将我相拥，“哥们，没错，老子是飞火啊，飞火就不是孬种，死也要有尊严！”。
　　最终我和飞火都考到了二本学校。他满足地对我说，“今年这么难，当考完数学理综，我就觉得连三本可能都没了，哪想到能到二本学校啊，我真的很满足了，哥们咱好好过好大学啊！”
　　开学第一天报道这家伙，他开心洋溢 ，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和同学们唠嗑，在寝室里就狂唱歌，真是条疯狗啊。我没空和他鬼混，我和我哥室友们去逛街去了。过了几天，他对我说，他喜欢他们班一个女生，并向我描述她怎么好。小小的嘴唇，明亮的眼睛，一波清纯的刘海，甜蜜的声音，还有忧郁的眼神。他激动的对我说，“这不是我的小龙女吗？”。我鼓励他，大胆去追，不早点下手怕是要遭了他人之手了。他越听越来劲 ，但我知道他准备着追求计划。
　　在他小时候，他对金庸的神雕侠侣极端的迷，他喜欢杨过的高傲的眼神，喜欢杨过对世俗虚伪漠视的眼神 ，喜欢杨过对小龙女痴情的眼神。他经常含情脉脉地向我学着杨过对郭襄说过的，“没错，我的妻子论美貌绝对是天下无双，但即使她是丑八怪我也一样爱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姑姑是真心真意地爱我！” 。这小子还对像郭襄一样的女子情有独钟，但是这是属于对异性知己的爱。因为郭襄同样真心真意对杨过，又非常懂他，虽然是忘年交。飞火对我当然是铁打的哥们情怀，毕竟我不是女的，不能给他像女人一样的温存。我估计这小子这一生如果找不到像小龙女一样的女人，必定会去找像郭襄一样的女人。小龙女孤独而至情；郭襄友多而纯情。但不管他找哪样的女人，我得先帮他追他现在情有独钟的“小龙女”。
　　九月开学的天气正值盛夏，人们在路上都躲在校园梧桐树下的暗影里爬行，脸上的汗珠擦了又冒出来。梧桐下的风也躲了起来。真是没有一处可以躲避的呀！飞火这二逼，一个电话将我叫出来。我吹着电风扇实在不想出去。我问他，“疯狗，大热天的，老子不伺候！”。飞火连哄带骗的对我说，“哥们请你吃雪糕，带你去好地方玩！”。我当真了，跑了出去，和他会面才知道。这家伙要给他的小龙女买帽子。他说，“我前天看到她一个人骑着车，连个帽子也没有，我想去给她买个帽子，以后追到了我给她买胭脂；一步一步来，哈哈，走吧！”我两在灼热的水泥路上行走，我感觉这路真是漫长；但飞火这小子却说，这么快就找到一个店了。他这小子真是想女人想疯了。我心里一方面埋怨他，一方面挺佩服他的。
　　他为了追她真是到了高调的程度，若是有人对她想殷勤，他就扑过去咬。有一次上晚自习，有个男的坐在她的旁边，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他龇牙吊眼，像是要吃了他。那人吓得撒腿就跑。也因此，疯狗的大名在大学班级里传开。好多天飞火魂不守舍的，学习上根本就不上进。一上课他就对着他的小龙女发呆，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我真服了他了。
　　有一天，天下着黄豆大的雨，飞火接到一个电话，他二话不讲，拿上雨伞跑了出去。在雨中他步履轻盈面带笑容，仿佛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他踏着锅盆状的水花，顶着风来到了学校医务室，询问对方的病情后开了药。他拿上药以快速的步伐像是蜻蜓水上漂，来到了女生寝室楼下，将药送到了他的小龙女手上。
　　我和飞火从小玩到大，他的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他的右臂有一颗大痣。他的家境不是很好，从小丧父，是母亲和他的继父将他们姐弟抚养成人的。因此，他总有一种内在的贫农的自卑感，但他并不小气经常请我抽烟喝酒，有时我拿他东西，他总说多拿点。

　　过了几天，他眼含热泪对我说，“我好伤啊，她早有男友了，难道是因为我递交了贫困生报告，才和我讲明吗；他妈的，这样的女人老子恨死了！”我递给他烟，安慰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有点是！”我后来听小道消息，那女的不是飞火认为的那种人，我对他说，“飞火，你误解人家了，她是高中就有男友了，人家总不能为了你这个认识不久的人抛弃他原来的老公吧！”。飞火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难怪我每次送她礼物时，她的眼神就充满恐惧，哈哈，我误解她了。”。
　　飞火一向比较好学，从那件事走出来后，他就扎根图书馆。我和他都加了书法社，现在我是社长。他却在飞火星魔幻洞过着孤单的生活。我相信他还活着，我真的很想他。
　　飞火的至情害了他，他对感情总像杨过一样。对别人的态度，他渐渐改了疯狗的特性。我知道，这小子喜欢文艺，在图书馆里看的书不是本专业的工科类，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文艺类的，如诗歌，美学，小说等。有段时间他迷上了《狼图腾》，他就将自己比作狼。有段时间，他喜欢诗歌，特别是海子的诗。我劝他少看点，他的诗太忧郁了，最终海子还卧轨死了。但他不听，看了一遍又一遍！事情还得从海子的诗说起。
　　去年的春天，万物发芽，连跛脚人的拐杖都发了芽。这正是催生自杀情绪的生命力啊！春天那么美好，而他却那么忧郁。在这段时间，我由于书法社团很多事加上学习书法。我根本没时间和他交心，我知道他的书法功底和唱歌能力。可以说较有才能。如果他还在，社长肯定他来当。可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呢！在那段时间，有个十七岁高中生姑娘，无意间加了他扣扣，和他聊天。刚开始，他倚老卖老，不想和她聊，她发短信过来，他基本不回应。有次他还跟我开玩笑，“老子不是老牛吃嫩草的老牛！”。后来，他发现这小姑娘空间的日志，挺有文艺范的思想家色彩，于是留了个脚印说，“写得不错，或许咱可以成为共同爱好的朋友。”那小姑娘，开心得和他畅聊起来。不顾自己高中的学业压力，白天聊晚上聊，聊诗聊生活聊爱好。聊得不够就视频。飞火一向是喜欢唱歌的。谁要求他唱他就唱。于是他唱给那小姑娘听，那姑娘陶醉得连连说好。飞火受首诗歌影响，喜欢写几首诗想让同道中人得到认可。那小姑娘同样夸他写得好，并提出宝贵的建议。飞火发现真是遇到知己了，他总对我说，“这样的忘年交，他交定了，她真像郭襄呀！”飞火实在太开心了，他想见见那姑娘。他们熟知两个月后，他得知那姑娘和他同县，第二天买了动车票回了趟家，跑到那姑娘的学校和她见面。说来那姑娘也挺大胆的，欣然和他见面。那姑娘并不漂亮但有股气质。他们还来到那个家乡的情人坡，一起畅谈各自的见闻。飞火越来越认定他就是郭襄，那样的纯情。他醉了，对着漫天的花火，他太开心了，觉得烂漫得如此灿烂。他不想离开家乡，但是假期将至，他不得不觉得要走了。
　　在回校的前几天，他和高中朋友聚聚，一起喝酒，一起聊生活。在聊天中，他得知有个他一向看成不正派而且毛手毛脚的人，正在追求一个他的同学的同时，还跟别的女人搞暧昧。这激发了他的疯狗特性，他当着众人的面扇了那家伙三巴掌，愤愤不平地继续喝酒。朋友们劝说他别这样，大家同学一场。我是飞火的哥们当然理解他，他经常将自己比作杨过的人，眼里哪里能容得下这颗砂子，他不这么做，他就不是疯狗，就不是飞火。回校的前一天，他又和铁哥们聚会，几个人聊天打台球。飞火感觉有点累，但是还是对朋友们依依不舍。回家后，他得知那个被他扇巴掌的人正和那小姑娘在一起，同样是在情人坡。他弄清情况后，实在无法忍受曾经的知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而且还只是认识两三天，两股怒火夹击他至情的心 。他拿上铁锤连夜爬上情人坡。见到那人，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就将他的头盖骨敲碎，并愤愤地瞪了那小姑娘一眼。丢下铁锤。
　　他抛下铁锤，坐上出租车去鹤顶山。在去的路上，他给我发了条短信，“阿从，咱们来世再见，我要去寻找杨过的剑，我在去鹤顶山的路上！”。我接到这个短信，如雷轰顶，蒙了好久才醒过来，眼泪喷涌而出，自己嘟囔着，打电话过去，“兄弟别做傻事！”。他跳下床，穿好衣服，急速敲打出寝室的门，阿姨在睡梦中被惊醒。嘴里大骂，我不敢三七二十，哭喊着说，“我兄弟快死了，快开门。”。出了门，我坐上夜班出租车，搭上夜班回家的动车。天蒙蒙亮时，我下了车，追赶着出租车，喊着他停下。坐上车，我心急如焚赶往鹤顶山，一路上我抽了两包烟。来到鹤顶山，我赶忙爬着山路。我知道飞火一定是去曾经我和他一起逛过的鹤顶山山洞。那天我像是插上了翅膀，速度极快地爬到了山洞。

　　来到洞口，我听到了飞火的笑声，那笑声真让人害怕，比母狼死崽哭号还悲，比人失去最亲的亲人还悲，竟有这样的笑。我大喊，“飞火，飞火，别做傻事啊！”。进洞后，我见一把刚猛的钝剑正剜出飞火的心。我看出来那把剑正是杨过的剑。飞火用手拔出心，对我残喘气说，“阿从，我的心真的是赤红火焰色的，但它是玻璃做的，阿从你过来！”。我扶着他，他对着我耳边奄奄一息地说，“阿从，你要传承我的飞火愿望，我栽在情上，你切莫在栽在情上啊，即使是友情！”。我淌着热泪，连连点头答应。他将那心塞在我嘴里，那心是活物钻进我的嘴巴，紧接着钻进我的身体。这使我顿觉充满力量，我发现身上的火焰色将洞照的明亮。杨过的剑突然发出声响，仿佛整座鹤顶山地震一样，一只巨手，从地底爬山来，抓着飞火飞出洞，飞向天际，像流星飞出地球。我知道飞火一定是去飞火星魔幻洞了。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我紧握拳头，松开，抚摸自己的心脏，抚摸着自己的使命。我拿出手机，重读着飞火给我的短信，压抑而暗涌，泪如雨下。多么伤的短信啊！这让我有时不敢听陈奕迅的伤信，仍多么需要你，是多么需要你！飞火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