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王子與女巫》龍珠

12、复仇篇4

　　重临旧地

　　“噢～～”
　　“干嘛了小兵，走着走着又喊甚么了？”大侠看见小兵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就不耐烦。本来飞天追寻浪漫声源的小兵，因要踏上“爱的感觉”而降到另一个丛林，害得大侠红中女巫在后跟得气呼呼的。
　　“你不明白的了。”小兵停下来，摇摇食指说：“你听不到，所以感受不了这份‘爱’的滋味”他又突然合起双手，皱着眉头，扭动身子说：“我以天为证，你永远幸福、快乐～～噢～～这是多么的感人啊。”小兵继续扭动身子，还吮起手指来。
　　“看你这德性，如果对方看见你，肯定吓得把自己老婆给误杀了。”
　　“你说甚么？”小兵怒得化成一个火球，直往大侠冲去。
　　“嚄！你玩真的吗？”大侠箭般弹上天，天上传来回音：“要杀我，别妄想，你顾着自己好了，小心让丛林着火，到时……”
　　“到时你找死！”火球追上天。眼看大侠要烫着了，他却居然发出畅快的笑声，此时红中也不甘后人，直往天上飞，三只精灵乐作一团。天上顿时烧起火云，暗黑中贯着一柱红光，零星火雨缓缓落下，未及半空又淡化成烟。烟托火，火藏烟，还夹杂着此起彼落的笑声。如此壮丽、如此快乐的火灾，人间真的千世难逢，女巫本应看傻了眼睛，然后大呼大叫才对，可她却像中了毒似的，无力地依着巨树坐下。
　　“我走了，我不去。”女巫忽然跳起来，拔足往林外跑。
　　“女巫～～等一等～～”小兵不费一盏茶的功夫就赶上女巫，他在女巫面前展出一副巨画，吓得女巫直往后退。
　　“怎么了，是我们待薄你了吗？”大侠连忙从后扶着女巫说。
　　“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
　　“那你走也得说个理由嘛，我们不是玩得好好的嘛。”小兵有点愠色。
　　“我就是要走。”
　　“干嘛了，看见我们玩得火热你忌妒吗？听见人家爱得要死你忌妒吗？”小兵只是没话找话说，却不知道已经中了女巫的死穴。“我以天为证，你永远幸福、快乐”曾几何时，女巫被这话迷得晕头转向的，现在重听，却突然心酸无比。她不知道这是甚么原因，只是想快一点离开“这句话”的范围。
　　“你就当我是忌妒好了，你让我走好嘛？”
　　“不行，我要你看，你就得看，看看人家有多恩爱又有甚么关系？你爱的又不是他。”有时候精灵比人更野蛮、更霸道。女巫跟前的画慢慢移开：“你看，我们都到了。”丛林忽然不见了，宏伟的王宫却在女巫面前出现。
　　“这不可能……”女巫惊见眼前一切，一切熟悉但又可恨的感觉像被蛇咬般刺痛心脾，“不行……我要走……”边说却边往前行，每走一步就花上千斤力量。

　　“恭喜国王，恭喜王后。”一阵欢呼声像击鼓般敲着女巫耳朵，女巫如梦初醒。
　　“就是他们了，这一夜得来不易呀。你知道吗？王子带公主见她父王时，邻国国王还要杀他的。但王子说，他只为娶公主，以往他们国家所占领邻国的土地，全部归还，以后两国永结友好，不再作战。邻国国王听到以后，感动得不得了。”小兵在女巫耳边吱吱喳喳地解说。
　　“那他真的成熟了。”
　　“你知道邻国国王的给王子送了甚么礼物？”小兵没听见女巫的话，继续热情地解说：“是王位呀，他将自己王位献出来了。现在的王子，可是两国之王呢，他真走运。”
　　“谢谢，亲爱的子民。”国王带着王后走出礼台接受两国国民的祝福。国王身穿金袍，腰插蓝宝石剑，左手戴着闪得人目眩神迷的钻戒，昂然向国民展示亲切微笑。
　　“他就是国王了！你看他多威风！”
　　“他就是国王了，他终于也当上了国王了。”女巫没有理会小兵，看着国王自言自语。她的眼神奇怪得很，就像一位母亲看着儿子举行毕业典礼一样，应是放松的时候，却更紧张，更激动。

　　台上笑得脸儿也快僵硬了的国王更为激动。他不住抓着王后的手，虽抖得厉害，却没叫王后不安，因为她知道，这是喜极而抖，跟以往的都不同。纵然国王抓得再紧，她也觉得舒服。
　　“收一收笑容吧，你整天晚上嘴儿也没有合起来，不怕笑累了吗？”
　　“哈！”国王仍合不拢嘴，“我已经不能把它合起来了，笑……硬了……”
　　“你说甚么了？”王后不觉失笑，连忙往国王脸庞轻拍。
　　“很暖！”王子捉住王后，四只手同时停留在王子的脸上。王后难为情的想把手缩回：“别这样吗？台下还有人看见……”话未说完，国王已吻在王后额角上。国王此举令台下哗然，顿时响起掌声。
　　此时国王扬手示意说：“亲爱的国民，谢谢你们来临我的婚宴。我要在此衷心感谢邻国前国王，”说着情深地看着王后说：“他让我得了人生最珍贵的宝贝。”国王拉着王后往前走几步说：“王后让我知道，温暖是人所渴求的。现在，我也要让你们得到温暖，我已跟其他国家签了停火协议，各国都愿意和平相处。今后你们再也不用去打仗了，安心过每个平安夜吧！”
　　国王说毕，台下立即响起轰耳的掌声。国民狂呼、抛杯、拥抱、热舞，高兴得不得了。人群中传出“国王万岁”的呼喊，不一会儿，整个王宫每人都举手大呼“国王万岁”，声浪一滚一滚地扑到国王跟前，虽刺耳、但兴奋。

　　女巫失踪

　　“各国停火的事情，为甚么我不知道的。”王后声线敌不过群众，只好在国王耳边说。
　　“这是给你结婚礼物。”国王也在王后耳边说，就像要吻王后似的。

　　远看的跟本不知道国王王后在作甚么，只见王后有时作势要打国王，国王又不时扭头想吻王后。两位国家灵魂人物旁若无人地调情，旁观者也不见怪，只是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整个国家上下乐作一团。

　　“我总没有错带你来吧！你看这场面多盛大，国王与王后多羡煞旁人。”小兵洋洋得意地向女巫“示威”。原想女巫会赞他好眼光，懂得带她参观这华丽婚宴。谁知女巫却呆若木鸡，看着远方的国王和王后一动也不动。
　　“干嘛了，你羡慕他们吗？”
　　女巫依旧没有反应。
　　“女巫！你傻了呀？我跟你说话你为甚么不回应我呀？”小兵一火，喊得声动震天，一时盖过会场所有的声音。

　　“哪来这怪叫声？”
　　“震得我手里的杯也破了！”
　　会场议论纷纷，王后也被小兵的声音吓着了，她正想依偎在国王身边之际，赫然发现国王全身冰冷，双目发青。他抓紧剑柄，却没有抽出利剑，口里不停喃喃自语，完全失去刚才威严的神彩。
　　王后看着国王好像被打回原形似的，赶忙安慰他问：“国王，你怎么啦？”
　　“众侍卫听命，搜寻女巫的踪影！”国王没有回应王后，下命令以后，回头就跑，扔下王后与一众嘉宾不管。

　　“糟了！国王发现了女巫，咱们快走吧！”小兵发现情势不妙。
　　“还是你，那么大声瞎喊干嘛？”红中埋怨小兵。
　　“别吵了，还是快点离开吧，女巫……女巫呢？”大侠正要带女巫离开，才发现女巫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站在小兵旁边，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难道已经被侍卫逮着了吗？”
　　“废话！谁能在我身边撒野？”
　　“在你身边可好吗？明明跟着你一起的，也会不见的！”
　　“你有完没完啦？快找她去吧！”

　　女巫杀我

　　金碧辉煌的房间，蹲着瑟缩不停的国王。他尝试勉力撑起自己，却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总把他压下去。不，除了压，还有扯，总之要他抬不起头，伸不直腿。
　　王后在房间外面看了一段时间，总是不敢进去。也不知道是怕面对国王的突变还是担心让自己发现国王软弱的一面，会让他难堪。屋子内的人抖得痛，屋子外的人忧得苦。
　　“这样站下去总不是办法！”王后正在徘徊焦急之际，房门突然打开。
　　“干嘛在这儿呆着？”开门的是国王，他动作如常，好像甚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不过，锋利的眼神，掩不住苍白的脸色和不停冒汗的额角。“这儿冷，”国王把斗蓬给王后披上，“进来吧。”拖着王后，慢步进入屋子。
　　国王扶王后坐下，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给王后。王后捧着茶杯，突然一阵刺痛，才感到自己冷得很，手也冰了，碰上热腾腾的杯子，居然有被烫着的感觉。
　　又一阵寒气从手上掠过。王后没有接触国王的手，也知道它冰冷的程度，绝不在自己之下。国王依着王后坐下，没说半句话。
　　“国王，你没事吗？”王后越看越是不安，总于忍不住问。
　　“哦，没事。”
　　“刚才……”明知不应该挑起国王缭乱的心，却敌不过女性的天敌──好奇而且好胜。
　　“刚才怎么？”
　　“呃，没事。……其实……”
　　“甚么？”
　　“为甚么你一知道女巫出现就会怕成这个样子？我还记得，我救你的那天，你口中只喊着‘女巫杀我’？”这个疑惑不是今天才生，打认识王子以后，他们之间就好像隔着一件模不着的东西。其实，任何的东西她也不怕，她只是不愿意知道这东西是女巫。一个地位低贱的女巫，可以叫国王那样害怕，那样心烦吗？男人就像是天际上飘浮不定的白云，甚么事会令他们自甘停步，又茫然若有所失？王后问了以后，开始有点后悔。她好像已经知道答案，好像已经知道国王的回答会让她伤得更深。
　　“女巫！”国王口里呼出一口长气。看着他又要发作的时候，忽尔他又平静下来，“当天……”国王背对着王后：“你看见她吗？”
　　“看见？……看见了！”
　　“你真的看到她！”国王突然紧张起来，把王后的双臂抓得紧紧的。
　　“当然……看见啦，她提起尖尖的刀子，对准你的胸口正要插下去……”说得很急，但很流利，王后充红的面庞和着一腔怨气喷出。
　　“刀子……插下去……”国王抓得更紧，王后不断喊痛，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她真的要杀我吗？她真的会这样做吗……”
　　国王胸口突然一阵抽搐，只见他闷哼一声就倒下去了。

　　“国王，你怎么啦？来人呀？”王后大惊。
　　“别喊了，我没事！”国王勉力撑起身子说：“我很累，想静一静。”
　　想静一静？是要王后离开吧？王后楞住了。今晚可是他们新婚之夜呀？哪有丈夫在新婚之夜跟妻子说这样的话？难道真的要把她赶出新房不成？真可笑，明明是高高兴兴的婚宴，为何一个女巫可以变成这样？撇下满堂嘉宾不理，连老婆也不管了。女巫，究竟国王是怕她、恨她，还是其他？难道跟国王共过甘苦的王后还比不上要害他的女巫吗？一阵无明妒恨从胸中升起，王后说：“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吧。”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打从我见你开始，你就一直惶恐不安。有时候你很英伟，但内心的恐惧很快就把你光采吞噬。”王后不断留意国王的眼神：“起初我还以为你为了失去的记忆而烦恼，但经过今天，……”走近国王身边，把他正要逃亡的视线逮住：“不要我说，你也该知道你的问题……”贴近国王的脸，小心地说：“是出于女巫！”
　　国王从未见过王后如此的态度，虽然以前在邻国跟她父王争辩时也义正词严，但这次却不同。他说不出这是甚么态度，总之就有一种压迫感，叫人好难受。国王不可以正视王后，正要说话，又被王后截住：“曾听人说，女巫爱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捉住了，放开，又要让对方知道，他是逃不了的。起初我不相信，但现在，我信了。女巫抓你一次，就害你一生。”王后眉头皱得跟乱涛一样，当中还涌出两道激流：“别说你是个男人，你现在是两国之王了，怎么可以怕一个女巫怕得这个样子？你究竟还要逃避甚么？”
　　“我要逃避甚么？我又怕甚么？”国王被惹怒了，其实，也未必是惹怒，很可能是恼羞成怒。
　　“你怕女巫，因为女巫害你一次，你就对她念念不忘！”一语中的，刺中要害。
　　只见国王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即粉碎。他抽出宝剑指着王后的咽喉道：“区区一个女巫我会放在眼内吗？我是不好欺负的，你应该知道。我连自小把我拉巴大的母亲也可以对付，我还会怕谁？我说过，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谁害我，我就要他全族灭亡！”说罢，收起剑锋，大喊：“传执法大臣！”执法大臣在门外呼应着，国王说：“传我口谕，女巫害人不浅，不该留在世上。今后国中凡是女巫者，格杀勿论。”执法大臣答应一声，国王忽尔又说：“为免滥杀无辜，抓到女巫之后，都带到我跟前，让我亲自验明正身，才去行刑。去办吧！”
　　国王回首看着王后：“这你满意了吗？”他猛地一扬身上的披风，直往门外走，边走边说：“现在我是国王，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王后看着国王离去，错愕惊慌叫她整个人跌在地上。一阵寒风越窗透纱而入，吹进本已冷得发僵的寝室。

　　那年那月

　　寒，但静。毛毛细雨在王宫后园飘舞不定，月光揉碎在草丛之间，凉风穿梭于时空之外。从何踏进一脚黑印，溅起点点流萤。满天繁星密布。星多，却朦胧，是雨点的反射，还是星星也有光晕？不像银河，反像一串串肥皂泡。

　　“想我吗？久违的朋友。”

　　雨点渐渐散去，天边露出一海星光。一海星光，看得远，隔得近，似乎张开两手已可拨出涟漪。光，柔得很，在指间穿过，就像情人依偎在胸膛，女巫笑了：“你真的来了吗？魔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女巫站在园子中，一个曾经令她产生无限憧憬的园子。只来过一次，却有像回娘家一般的亲切感。原来沉重的心，现在也平伏了。

　　“你说过，人世所有的事都没有永恒，快乐的终会失落，痛苦的终会脱苦。我想，我是明白了一半，可另一半嘛，对人来说，是永远没有答案的。”

　　“原来你还能那么高深！”突然从树上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谁？”
　　“逮捕你来的。”大侠从树上飘下，一飞荡到女巫跟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可比我们精灵还怪耶！”
　　“又是一个窃听者。”女巫没让大侠吓着，她没有理会大侠，只对着天空说：“为甚么在这儿踫见我的人，总不可以大大方方先打个招呼，总要在人背后看个不停，然后又无端端的插咀？”
　　“又……总……欸？你来过这里了吗？这不是王宫吗？你好棒耶！”
　　“那有甚么奇怪的？你不是也来了嘛？”
　　“我可不同呀，我是精灵嘛？甚么地方不能去呢？可你嘛……”
　　“不用猜了，是我的朋友带我来的。”女巫看着满天闪烁的星光，缅怀着说：“我离开古堡的第一站，就来这里。”
　　“是吗？”大侠看着女巫凝重的眼神，顿时收起精灵古怪的神情，认真地说：“那这里一定给你带不少的回忆吧！”
　　“回忆？”女巫淡然一笑。“也不知道该回忆甚么啦。”看着柔柔的草地。“只是觉得，这里给我的感觉跟以前一样，还是那样舒服。”咀角微微展现笑容：“我还记得，我在这里唱了我第一首歌……”
　　“真的吗？那唱给我听好吗？”
　　女巫笑容突然僵住，千般心事忽然涌上思海，叫她头痛欲裂，她努力掩饰不安神情，然而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经挣扎才从口中拼出：“忘了。”

　　女巫的反应，大侠全看在眼内。他知道女巫在这一定遭遇过不快的事情。看着女巫如此痛苦，他不忍再问下去。轻叹一声，就随空气沉默下去。
　　微风细雨，寂静的园子里，竟连雨声也听不见。四周凝着死气，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向脑袋压来，叫人很不自在。

　　“望见天上浮云虚虚妄妄，
　　难觅我心中亮光。”

　　大侠忽然唱起歌来，园中死寂之气缓缓散开，花树抓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雨点飘回天际，小园更为明亮。女巫愣愣地看着大侠，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只见大侠手舞足蹈，陶醉万分，大有一种“你不唱，我唱”的傲气：

　　“望见心外夕阳不忍细想，
　　过去这脸何模样。”

　　大侠停了下来，侧耳听着，女巫正在哼着他的歌。歌曲的魅力真不可以小觑，塞坏的脑袋可以打通，崩紧的心也可以放松，更何况这是源自精灵的歌声？大侠不动声色，慢慢地回望女巫。她好像已渐渐把烦恼放开，进入柔和的歌曲之中。女巫双手抚着胸膛，细细把大侠的歌接下去：

　　“在我心内寻求一丝答案，
　　其实淼音不断响。
　　在我心内徘徊一曲弦上，
　　雨散风飞没有方向。”

　　“愿与天长伴～～”大侠接上。

　　“望你能～～”女巫跟上。

　　“星雨回望～～”
　　“似风……糟了，有人来了！”
　　“谁那么不通气？好吧，我们走吧！”
　　“来不及了，他已经来了！”
　　“怎么你听得还比我清楚呢？好奇怪哦！那……我们避一避吧！”
　　“这里那么小，怎么避嘛？”
　　“当然有办法，只要你跟我合作。”
　　“甚么？”
　　“举高双手。”
　　“你当我是贼吗？”
　　“让我抱着……”大侠话未说完，只听“啪”一声清脆地奖地他脸上。
　　“别以为这是危急关头我就要受你欺负，我宁可让他们给抓了也不会让你……”
　　“别那么小心眼好吗？我不抱着你的话就不知道还能用甚么方法把我们变成树呢。”
　　“你说甚么树呀？”
　　“别作声，他来了！”大侠一把将女巫搂进怀中，他们身躯立即变成木头，头上还生出无数枝叶，转眼间园中就出现了一棵大树。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由缓慢到急促，由缓慢到急促。沉沉的喘气声伴着乱踏草地的声音，叫人听了好不舒服。
　　“是谁？”那人在园中乱跑，他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东西，不过每当他眼睛投射到某处时，还未及细看，就赶快把视线移走，好像又不大想找到甚么似的。
　　“这声音……是王子，不，是国王！”女巫几乎喊了出来。
　　“别作声，不然麻烦就多了。”大侠小心翼翼地对女巫说。
　　园子又回复死寂，好像又跌进一个没有空气的世界里一样。没有空气，但仍有人存在。仍有人存在，可那人不说话，不呼吸，连用脑袋想一想过去也不会，跟死了没有两样。
　　“我知道是你，”园子突然刮起一阵怪风，落叶纷纷卷到半空中。“果然是你！”国王垂头阴笑，准备抽出腰间利剑。狂风再推，落叶沙石通通向国王脸上扑去。国王连退几步，大喊：“是你！是你！”握剑的手半颤半抖地松开，又在空中乱拨乱挥，只见狂沙怒叶被他挥拍得魂飞魄散。强风吹得他摇摆不定，他则咬牙切齿，沉沉步前，喘气声越来越大，忽然见他仰天大哮：“我不怕你，我不怕你的，哈～哈～哈～～”哮声震天，狂风似乎也被吓退，渐渐转弱，飞石飘叶在空中荡了几圈，纷纷滑到地上。喘气声一嘶一鸣，叫人好不心寒。国王仍在空中乱抓，本来视线一片模糊的他，渐觉眼前的微光。他张开迷朦的双眼，乱叶、弯草、残花、老树，园子仍是园子，只是稍微乱了一点。
　　“怎么不来了？你不是很喜欢折磨我的吗？”国王愤恨地叫喊。他拔足往前跑，好像在追着甚么似的。追着追着，一阵微风向他迎面拂送，他却似惊弓之鸟般高呼往后急跃：“你在哪？我……我……”国王不住哆嗦，他侧着耳朵仔细探听园中的动静，风吹、虫鸣，混着自己如牛的喘气声：“走了吗？”狰狞的面孔渐渐放松，渐渐放得一脸茫然。国王累了，蹒跚的脚步走不了多久，身子就像危楼般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