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淮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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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漫长的一节课终于过去了，又low又长的下课铃声响起的一瞬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在内心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而站在四班门口的程泯毅然决然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少男同胞仇恨似的看着他——课间期间几乎整个七年级的女生只要班里下了课的全来四班看他了——却也都约好似的不敢将仇恨摆到明面上来。即使教室门口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程泯依然跟没事人一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闲得厉害便靠在墙上明目张胆拿出手机戳戳点点。
四班终是不负众望的拖了堂，他们下课的时候都快第三节课上课了，好不容易看着肖霞走出教室松了口气，结果一口气还没全部呼完呢就听着外边儿吵吵嚷嚷的，接着就是肖霞略略有点儿恶心的嗓音：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回自己教室！”
四班同学听到这声音不禁集体打了个寒颤。
外边依旧很喧闹，吵嚷声丝毫不减，将肖霞剩下的话语都埋没在内。
仅仅和走廊隔了一道墙的同学刚下课时便见识过了这般轰动的场面，只觉大概除了那些明星什么的，没谁能引起这种事情了。
四班其他同学因好奇而忍不住趴在窗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果不其然也被这种场面吓到了，心里默默嫉妒一番，便又跑回自己的位子了。
不知道肖霞是做了什么，外边儿的声音猛然一下变小了，似乎围堵在走廊的人尽数散开了，坐在走廊旁的同学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有人偷偷趴门上看了一会，给在班里坐得端端正正的好学生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肖霞看着一群学生都不听她的话一连打了上十个电话，把各班班主任叫了过来申请将他们班同学领走。
于是不多会儿十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跑到四班这边来了，那些个刚才还吵嚷得厉害的女生瞬间便消声了，然后不敢做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自班班主任回了班。
程泯便被肖霞叫去了办公室。
那人刚报告完所收集到的情报讲台下便有人接话道：
“咦~肖霞果然是不出所料的恶心啊。也不知道程泯会怎么样？”
“诶？不会怎么样吧？他毕竟是个校霸诶…”
一人说完立刻就有另一人继续隔空回答道。
“校霸？呵呵，校霸和被老师教训又没什么冲突。”
教室里不知道哪个角落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整句话里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
油腻腻的语气和声音听得魏亓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刚准备寻找到底是哪个角落发出这么恶心人的声音，接着几道略微细尖的嗓音几乎同时发出讽刺攻击：
“程泯才不会怎么样！有事的只有你这种阴阳怪气的垃圾！”
“卧槽！哪里来的双性垃圾瞎jb乱bb，嘴里不诅咒点别人会死是吗？！”
“那么喜欢诅咒别人你他妈有胆子出来让老子揍一顿吗！我看你就是嫉妒！”
“谁？给老子滚出来！”
这些声音显然比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好辨认多了——
程泯粉丝团里的那么几个，还在日常酸魏亓组织里担任着十分重要的职位。
那人说完之后就缩在角落不再出声了，大概也是知道会这样所以便怂了吧。
“嘁！怂货！”
林俞几人环视了好几圈也没看见个比较可疑的人，只好语气狠狠啐了一口，愤愤坐下了。
“所以？程泯到底…”
林俞刚坐下教室里边又有人提问了，只是这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完，回答的人还没开口，程泯就回来了。
“咦？你们在讨论我吗？”
虽然还是那么清脆好听的声音，甚至还带了那么点笑意——但教室一众人莫名从话语里感受到了丝丝寒气，连清脆悦耳的几声轻笑都被他们的耳朵过滤成了带了阴森气息的冷笑。
全班人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都不敢回头去看踏着步子从教室后门进来的程泯。
魏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抖一抖——可能是被童稚感染的？那家伙吓得不行——但他还是听出来了程泯的确是在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发自真心的那种笑，语气也挺好，连走路时踏的步子都是轻快的，这些人干什么吓得这么厉害？
除了他还有谁看得出来程泯心情不错？哪个人不是都觉得程泯是校霸诶，正常人听到有人背后谈论自己还不是什么好话都不怎么好受何况是堂堂校霸？算了，都假装不知道，低头写完刚刚老肖布置的作业吧，那么多呢。
于是几乎全班人默契十足的不再出声低头看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英语作业。
可偏生程泯非不让他们好过，一班人听到教室最后一排的什么东西被弄翻了之后，程泯的声音再次飘进众人的耳朵：
“嗯？怎么不继续聊了？我听着呢，说了本尊还能给你纠纠错。”
不知道是心情太好还是太不好，程泯今天说话语气总是很轻快，说完还喜欢笑几声，好听不说，倒是总能让人听出些不好的意味，这话这么说着，后排听着又挺像是桌子被踢翻了，众人听着倒觉得程泯是在冷笑着和他们说：
“有胆子再说一句啊，谁说我就找人把谁搞一顿，试试？”
这么一想教室里竟是生了些无端的压力，让人不禁冒出冷汗来。
可程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啊——魏亓本人用人格担保。
作为整个班里唯一一个听出了程泯实意的人，被好奇心驱使的他成为第一个回头看程泯的人——
的确是有个桌子翻了，但不是程泯的。
就是刚才程泯见没人说话又看见自己旁边坐的是个女孩子，看英语作业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坐后排的不是学习差的就是不良，学习？英语？自己国家的文字都还识不清呢，看英语作业，唬谁？敢不敢再假一点？要是拿个数学作业兴许还可信点儿…于是程泯一时心血来潮就想着挑逗一下，身体比脑子还快的直接在后排满脸带笑地捏了一下那女生的脸，凑到女生耳边低声说：
“小宝贝儿，想我了不？”
女生一听一张脸便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子，猛地向后一仰，不料自己和墙还有一段距离，仰得太用力直接从后面翻了过去，翻的时候一抬脚还不幸地绊到了桌子。
于是在不过几秒内便发生了一件对女生来讲不太光彩的事情，好在整个班里只有魏亓发现了这件事，其他的人连回头的想法都没有——
谁愿意去找程泯的茬儿？他们还想多活一会儿。
不过魏亓是在女生已经摔倒后才回的头，看见女生满身狼狈发丝凌乱地坐在地上，程泯在旁边坐着笑得开心也不像是要扶一把的样子，不免觉得程泯在欺负女生。
向来温和的他一瞬有点儿生气了，猛地坐起快步走到后排扶起了地上坐着的女生，怒目圆瞪地盯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无畏嘴角又咧得厉害的程泯：
“程泯同学，欺负同学不好吧？”
虽指责得不是很明显，但语气严肃至极，倒像是程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
“咦？魏亓同学怎么知道我欺负同学了？”
程泯咧开的嘴角稍稍收敛了一点，被笑得眯起来的眼睛此时是睁大的，深黑灰色的瞳仁儿被从窗边溜进来的阳光映得愈发好看，眸子里还无端生出了些无辜和戏谑——虽然不知道这两种感情是怎么一起出现的，但魏亓的确是从他眼睛里看出这些来了。
“那还请程泯同学解释解释，程双怜同学是怎么摔倒的？总不能是自己没事喜欢摔一下？”
魏亓平时心软得很，但这会儿看着程泯那张莫名透出些委屈无辜的脸倒是更生气了不少，语气变得开始有些尖酸刻薄，不太好听。
“这不是看着是自己小学的同学嘛，就想来打打招呼，谁知道我刚靠近她就激动得向后一仰，一不小心没注意就摔倒了，摔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桌子，这可不能怪我。”
整个班的人耳朵可都朝着这边儿呢，关于魏亓和程泯的对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魏亓现在这仗势倒有点要干架的模样，众人听着他的语气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程泯大爷给惹生气了，可也都没什么胆子上前来劝说劝说。不过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有几个胆子大不怕死的回过头来看了。
不过他们的确是白操心了——程泯压根就没生气，还笑嘻嘻的逗魏亓玩儿。
“啧，看把你自恋的，说点实话行不行？”
魏亓白了程泯一眼，依旧没好气地说道。
旁边围观的人都有点吃惊——
原来传说中闻风丧胆的校霸程泯这么好说话的吗？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在这众人准备看场好戏的时候，林俞不知道从哪里绕到了程泯背后，一脚跨到与程泯并肩的地方便定了步，接着劈头盖脸对魏亓就是一通说，好在用词还算文明：
“魏亓你凭什么说我们程泯欺负人？你亲眼看见了？你还是咱班第一呢，污蔑人不好吧！你要是看程泯不爽，也别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来啊，程泯虽不是什么好学生，那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往他身上安的。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是他的错？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让程双怜自己说啊。”
原本在气势上甚至都不会输给程泯的魏亓突然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刚才就是脑子一热跑过来，指责程泯还指责得字正腔圆，脸不红心不跳都不带喘气儿的，可反应过来就尴尬了，这事儿若真的是程泯的错那倒还好，要不是，他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脸皮可薄得很。
程泯看见林俞出来后笑容便不太明显了，程双怜在林俞刚说完便说好似的接话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是我自己摔倒的，不是程泯的错，让魏亓同学费心了。”
魏亓眼皮即刻一合——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在他处于极度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现在这个情况的时候，程泯好听的声线俶尔又出现了：
“不，她说谎了，的确是我把她绊倒了，我只是想逗魏亓玩而已。”
话尾没有小小清脆的笑声，声音也严肃了不少，像是解释给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众四班同学们。
话落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等魏亓吃惊不已地睁开眼的时候程泯已经走了，他前不久坐的位子上空荡荡的——果真是一点儿书都没带。
林俞和程双怜大概是太过吃惊了，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缓过来，魏亓离开了都没有发现。
这次魏亓算是逃过一劫了。
整个校园上空都飘荡着七十年代老歌曲，悠悠扬扬，缓缓长长。
不多久，学校的人都浩浩荡荡走得差不多了。
四班还剩下四个人拿着扫把勤勤恳恳的扫着地。
整个教室一共有四组，被罚扫地的只有三个人，无奈班长大大作为一个监督的也不得不拿起扫把扫地。
除了班长，剩下三个人里只有魏亓是在认真扫。
沈茶话多，扫个地都不专心，硬是要拉着魏亓聊天，魏亓不理她她还不高兴，还耍脾气，闹着丢掉扫把说不扫了。
惹得班长吓得不行——这要是不扫完他都走不了啊——连忙去哄沈茶，沈茶不肯听，非是不要扫了，说就算被老师骂也无所谓了。
这下班长可着急了，又急急忙忙央求魏亓哄哄沈茶让她扫地，魏亓一见班长拜托他了，淡淡抬头扫了沈茶一眼，语气平淡道：
“沈茶，把扫把捡起来扫地。”
沈茶一听魏亓终于说话了，立刻欢欢喜喜地捡起扫把清理起她的领域来。
林俞则是一直在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酸魏亓，嘴里似乎有说不完的脏话，扫几下骂几句，班长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能骂人的？
不过魏亓本人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是听不见一样安安静静地扫地。沈茶大概也是被魏亓说过了，学着魏亓的样子装作听不见，只是到了林俞说话真的很难以入耳的时候才忍不住回了几句，可林俞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燃，差点没当场和沈茶撕起来，要不是魏亓正好扫完了准备回家，沈茶一急忙忘了要撕逼的事，匆匆把剩下一部分扫干净便去追魏亓。
结果在楼梯口看见魏亓一个人站在那儿，对面隐隐约约站着个人，有窸窸窣窣的小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看来是在说话，过了一会儿魏亓还低头捂了捂脸。
沈茶看不见那个人是谁，只好大喊道：
“魏亓！你跟谁说话呢！”
迎过来的是魏亓惊恐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淮北
